第37章 秩序（1 / 1）
......
晚班結束後，亨利宣佈所有人解散，不過他卻沒走，依舊留在辦公室裡檢視前任警長留下來的各種檔案。
世事難料，自己親手幹掉了阿卡姆區的警長，結果兜兜轉轉居然是自己來頂包，不過他可沒有忘記前任警長是怎麼才落得身死的下場的。
夜幕低垂，卡爾·馬斯特斯副警長並沒有回家，而是七拐八繞地走進了小唐人街邊緣一家喧鬧的地下臺球廳。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雪茄和啤酒的味道。他沒有理會那些朝他點頭哈腰的小嘍囉，徑直走向最裡面的私人包廂。
包廂裡，煙霧更加濃重。一個穿著絲綢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斯拉夫壯漢，正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看著檯球桌。他是阿卡姆本地一個幫派的小頭目，以脾氣火爆著稱。原本都是在小唐人街邊緣撈點殘羹剩飯、對奧多·布利納生前那套規矩勉強服從，但對亨利這個空降的新警長極度不滿的傢伙。
“馬斯特斯！”斯拉夫壯漢伊戈爾粗聲粗氣地喊道，推開女人，“怎麼樣？那個新來的小崽子？”
馬斯特斯臉色陰沉地抓起一杯伏特加灌了下去，狠狠地把杯子頓在桌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還想重新立規矩！他把錢分了，但那是在裝好人！我們好不容易才弄走了奧多，結果新來的，居然想把所有的線都抓在自己手裡！”
對面的斯拉夫人伊戈爾嗤笑一聲：“所以呢？你就這麼認了？奧多死了，你就成了軟蛋？”
“放屁！”馬斯特斯低吼道，“他不懂這裡的遊戲規則。以為有點蠻力、拿著洛布的雞毛就能當令箭？他斷了大家的財路，還想讓我們給他賣命？做夢！”
伊戈爾眯起眼睛：“你想怎麼做？”
馬斯特斯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臉上露出狠毒的笑容：“給他一個‘歡迎儀式’。明晚，金龍賭場會有一批‘新機器’運來，陳志生那老狐狸肯定會向新警長有所表示。我們就在那時候，派人去砸了‘福龍’商會的老太太的店，那是陳志生一個遠房親戚開的，然後嫁禍給唐人街本地的那幾個幫派的人。場面弄大點，最好再見點血。”
他環顧四周，繼續說道：“到時候，新警長要麼處理不了，顯得無能；要麼就得同時得罪我們幾邊的人，逼他向我們背後的勢力低頭。陳志生那邊也會施壓。讓他知道，沒有我們這些地頭蛇點頭，他在這屁都管不了！”
伊戈爾露出了殘忍而感興趣的笑容。混亂是階梯，也是他們向新勢力展示肌肉的好機會。
“好！就這麼辦！”伊戈爾拍板，“我出人。”
“我出家夥。”馬斯特斯舔了舔嘴唇，“上個月有幾個不長眼的外地人想往哥譚運點軍火，被我私底下扣住了，警局那邊沒留檔。”
他們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推杯換盞間定下了給亨利的下馬威。然而，他們都沒注意到，包廂那並不隔音的門縫外，一個身影剛剛假裝系完鞋帶，悄無聲息地快速離開了。
艾倫·威爾斯心跳得厲害，他本來是按照亨利的命令，暗中摸排幾家被不同勢力騷擾的店鋪，卻意外撞見了馬斯特斯鬼鬼祟祟地進入檯球廳。他憑藉一股直覺悄悄跟了上來，聽到了這個足以讓他送命的陰謀。
他不敢停留，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那片區域，在一個漆黑的巷角，顫抖著手掏出了亨利私下留給他的電話號碼。
......
分局，臨時警長辦公室內。
亨利聽著電話那頭艾倫·威爾斯壓抑著恐懼、儘可能清晰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
“我知道了。”亨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做得很好，威爾斯。現在，立刻回家，鎖好門，今晚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明天正常上班。”
結束通話電話，亨利看向一旁同樣聽到內容、臉色凝重的湯姆。
“媽的，這些老狐狸動作真快！”湯姆啐了一口，“怎麼辦？我們直接先把馬斯特斯那混蛋抓起來？”
“不。”亨利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們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大一點。這是一個機會，湯姆，一個把這幾夥不安分的臭魚爛蝦一鍋燴了，順便立威的絕佳機會。”
看了看系統裡還留下來的積分，亨利想了想，自己該兌換些什麼東西好呢？
要不換輛坦克，自己當上警長之後，兌換欄裡又解鎖了一大批軍火，其中就包括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由蘇聯哈爾科夫工廠設計的坦克——T34。售價剛好20000積分，自己這裡剩下積分將就著能換兩輛。
瑪德，85毫米的坦克主炮，平均50毫米的裝甲厚度，自己當時要是有這個，也不至於被維克多追的那麼狼狽。
他迅速下達指令：“去，通知巴克利（機車黨老大），我要幾個人，不要多，兩個就好，要嘴巴嚴、手腳利落的。明晚，讓他們提前埋伏在福龍商會附近。等馬斯特斯派去搗亂的人一到，抓現行，直接摁死，下手可以重一點，”勞務費“勞資報銷。”
“那伊戈爾那邊？”湯姆問。
“讓他們的人來。”亨利眼神銳利，“等他們的人被我們按住，贓物擺在他們面前，你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我要讓他們的人親口指認，是馬斯特斯牽的線。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馬斯特斯還有什麼話講！”
湯姆立刻明白了亨利的想法，這是要借力打力，一次性清理門戶並通知小唐人街的其他勢力。“我這就去辦！”
......
第二天夜晚，小唐人街看似平靜。
當幾個戴著面罩、手持球棒和汽油瓶的混混剛衝到福龍商會門口，還沒來得及砸碎第一塊玻璃，黑暗中就撲出幾個如狼似虎的皮衣大漢，動作粗暴迅猛，幾下就將他們全部打翻在地，銬了起來。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印有東歐幫派標誌的刀子和俄國佬喜歡的某種烈酒瓶，（當然，這自然是亨利提前準備的“道具”，沒人會在幹髒活的時候自己還帶著能讓人找上來的標誌）。
幾乎是同時，另一隊警察“恰好”巡邏經過，封鎖了街道，抓住了聞訊趕來“看熱鬧”實則準備煽風點火的伊戈爾和其餘的幾個手下。
警笛聲在小唐人街響起，但迅速被控制住局面。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開——新警長正式上任第一天，就雷厲風行地撲滅了一場即將發生的惡性事件，並且抓到了“幕後指使”。
馬斯特斯在分局裡聽到訊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料到了這一手。更讓他恐懼的是，他聽說被抓的人裡面，有人已經開始亂說話了。
接下來的幾天，小唐人街的風氣為之一變。
亨利手下拿了錢之後的警察們像變了一個人，開始頻繁巡邏，不再是走過場。之前那些流裡流氣、隨意勒索小販的混混幾乎絕跡，取而代之的是雖然依舊收取“管理費”，但行為規矩了許多的“非官方工作人員”，費用甚至略有降低，而且居然還有了收據（當然是亨利制定的新規矩）。
店鋪老闆們雖然依舊要交錢，但至少不再擔驚受怕，生意環境確實好了不少。
艾倫·威爾斯被提拔成了小組長，負責幾條街的治安，這無疑向所有人傳遞了一個訊號——跟著新警長，有肉吃。而馬斯特斯則被暫時停職，接受“內部調查”。
期間自然有幾個曾經是馬斯特斯手下的人準備去總局鬧鳴不平，但在收到第一筆來自亨利的獎金下.......
馬斯特斯是誰？我堂堂正正的哥譚警察，自然是要盡心盡力服務哥譚民眾的。
秩序，以一種扭曲但卻切實有效的方式，開始在這片不小的街區建立起來。
一週後，幾封沒有署名的請柬，被送到了小唐人街幾位真正有頭有臉的人物手中，包括金龍賭場的陳志生，以及幾位歷史悠久、樹大根深的華人商會元老。
請柬上指定的地點，是位於碼頭區附近一家看似普通、但以私密性和安全性著稱的茶室。
夜晚，茶室最裡面的雅間。
清雅的茶香嫋嫋瀰漫，與窗外哥譚汙濁的空氣以及隱約的汽車喇叭聲形成了奇異對比。
亨利·莫斯利警長獨自一人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燙洗著茶具，動作熟練得與他的外表格格不入。他沒有穿警服，而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看起來不像警察，更像一個年輕的教父。
門被輕輕推開。
陳志生第一個到來，依舊是那副金絲眼鏡、一絲不苟的笑容，但他眼神深處多了一絲審慎。隨後進來的是幾位年紀較長、穿著中式褂子或西裝、氣質沉凝的華人老者，他們的目光平靜，卻帶著歷經風雨的洞察力。
“陳先生，各位先生，請坐。”亨利沒有起身，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平淡，卻自然帶著主導氣氛的力量。
眾人落座，沉默地看著他完成一套行雲流水的沖泡程式，將澄澈的茶湯分入各自面前小巧的白瓷杯中。
“從太平洋對面弄過來的碧螺春。希望合各位口味。”亨利舉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陳志生笑了笑，端起茶杯嗅了嗅，淺嘗一口：“好茶。沒想到莫斯利警長對中華文化也有研究。”
“一點愛好。”亨利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暗示著自己的血統，同時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開門見山，“今天請各位來，只為一件事——小唐人街未來的秩序。”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警長先生，你最近的手段，我們都看到了。雷厲風行，效果……顯著。不知你想要的秩序，具體是什麼？”
“穩定，繁榮，以及……可控的利潤。”亨利直言不諱，“以前的混亂和多方割據，對做生意沒好處。打架鬥毆、隨意勒索，嚇跑的是顧客，損失的是所有人的錢。”
他看向陳志生：“陳經理，賭場的生意，我希望更安靜一點，少些逼人跳樓的爛賬，至少明面上要好看。抽成比例，我們可以重新談，但我的人必須進場監督，確保公平——對我們雙方的公平。”
陳志生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警長想要多少？”
如果對方太過分的話，自己不介意讓對方下去陪已經爛成骨頭的奧多·布利納！
“不是我要多少。”亨利糾正他，“是新的規矩值多少。我會提供比奧多·布利納時期更穩定、更全面的‘保護’，杜絕其他小幫派的騷擾，甚至包括……某些官方層面的便利。作為回報，我要賭場純利潤的兩成，以及所有‘外圍’生意（放貸、私彩）的獨家管理權。以前你們分給馬斯特斯那些人的，現在集中到我這裡。”
這個數字比奧多時期要高一些，但亨利的承諾也更實在。陳志生沉吟著，沒有立刻反對。
亨利又轉向幾位商會元老：“各位老先生的地下銀行、貨運‘通道’，我不過問細節，甚至可以提供便利。我只要一件事：所有需要經過警局的地面事務，必須由我的人統一協調。以前交給俄國幫、愛爾蘭幫或者其他什麼阿貓阿狗的‘過路費’，現在省下來。我只收一筆固定的、合理的‘管理費’，保證你們的貨物暢通無阻。”
一位元老緩緩道：“警長如何保證暢通？那些鬣狗不會輕易放棄到嘴的肉。”
“很簡單。”亨利眼神冰冷，“誰伸爪子，就剁了誰的爪子。之前在小唐人街外盤踞的伊戈爾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收到我的問候了。很快，你們就會看到效果。”
雅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幾位大佬都在權衡。亨利給出的條件苛刻，但他展現出的能力、以及背後的能量（他們自然能聯想到洛布對此的態度），卻讓人不得不重視。
一個統一、高效，當然重點是腐敗的警察系統，或許比之前混亂的多方博弈更有利於生意。
陳志生首先笑了：“警長快人快語，很有誠意。我想……我們可以先試試合作。”他代表了“龍首會”的態度。
幾位元老交換了一下眼神，也緩緩點頭。他們更看重穩定和減少麻煩。
“很好。”亨利再次舉起茶杯，“那麼，為了新的秩序，合作愉快。”
幾隻茶杯輕輕碰在一起，達成了一份見不得光的協議。
茶喝完了，眾人陸續離去。亨利最後離開雅間，湯姆在門外等候。
“怎麼樣？”湯姆低聲問。
“暫時搞定了。”亨利看著窗外哥譚沉沉的夜色，淡淡道，“接下來，該去收拾其他想伸爪子的人了。通知我們的人，準備好，今晚開始正式‘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