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晚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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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劃重點之後要考),亨利收到了洛布今天參加晚宴的訊息。

來自法爾科內家族的黑色公務轎車載著二人,慢慢滑過法爾科內家族莊園內鋪著鵝卵石的街道,最終停在一座燈火輝煌、氣勢恢宏的義大利文藝復興風格建築前。

這裡是卡邁恩·法爾科內心愛的產業之一,也是他舉辦重要私人聚會的老地方。高聳的羅馬柱、精心修剪的庭院以及門口穿著筆挺制服的侍者,無不彰顯著其主人無可撼動的財富與權勢。

亨利·莫斯利跟隨吉爾伯特·洛布走下轎車。

洛布這個中年男人今晚打扮得像個要去參加國會晚宴的政客,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精心練習過的的笑容。

相比之下,亨利只是一身合體但毫不張揚的深色西裝,跟在洛布旁邊,表情平靜,目光無聲地記錄著周圍的一切:明處的保鏢、暗處的崗哨、隱藏的攝像頭、以及那些看似賓客實則可能是精銳槍手的人物。

“跟緊我,亨利,少說話,多觀察。”洛布低聲叮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即便他是哥譚的警察局長,在這種場合也深知自己並非真正的主角,“今晚這裡的每一個人,跺跺腳都能讓哥譚抖三抖。記住,我們是來參會的,不是來惹麻煩的。”

亨利微微點頭,沒有說話。兩人在侍者的引導下,穿過厚重的橡木大門,步入酒店的主宴會廳。

瞬間,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水晶吊燈將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雪茄、昂貴香水和食物的香氣。一支小型管絃樂隊在角落演奏著輕柔的爵士樂。

男人們大多穿著剪裁精良的定製西裝,女人們珠光寶氣,長裙曳地。裡面不乏各種暗送秋波和雄性荷爾蒙散發的氣味。

亨利的目光快速掃過人群。系統視野不斷彈出提示:

【人物:卡邁恩·法爾科內。“羅馬人”。哥譚犯罪家族首腦。犯罪積分:9,850,000…】

【人物:大盧·馬羅尼。馬羅尼家族代表,薩爾·馬羅尼的父親。】

【哥譚市議員邁爾森、市政規劃委員會的首席喬治、稅務局局長…犯罪積分:15,000-250,000不等(貪汙、受賄、權錢交易…)】

【人物:州長特別助理、州檢察院高階顧問…】

【人物:GCPD內部事務部副部長拉莫斯、有組織犯罪科前科長科爾(已退休)…】

【人物:疑似聯邦機構人員…】

好傢伙,就算是州政府開會,可能人都不會來這麼齊。

黑白兩道,政商匪徒,此刻濟濟一堂,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而此時法爾科內如同一位帝王,端著酒杯,周旋於眾人之間,接受著所有人或真誠或虛偽的敬意。

這個義大利裔人的身材並不高大,但氣場強大,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細微的手勢,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看到這一幕的洛布立刻擠出一副笑臉,融入人群,熟練地與各位大人物寒暄起來,彷彿他天生就屬於這裡。

亨利則刻意落後半步,保持著一個私人顧問應有的距離,實則利用這個機會瘋狂收集資訊。他注意到大盧·馬羅尼在看到他時,眼神驟然一變,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可能薩爾·羅馬尼一回去就把亨利的事情立刻彙報給了家族首領。

只是這個胖胖的傢伙之後就轉而與身邊一個戴著州政府牌子的人低聲交談,顯然今晚他們有更重要的利益要爭取。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笨拙的身影吸引了亨利的注意。

那是一個年輕的侍者,身材比常人矮小些,背微微有點駝,鼻子異常突出,穿著有些不太合身的侍者服,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放滿空酒杯的銀質托盤,試圖從幾位正在高談闊論的議員中間穿過。

他的動作有些緊張,眼神躲閃,帶著一種與周圍奢華格格不入的自卑和怯懦。

【姓名:奧斯瓦爾德·科波特】

【身份:酒店服務生。】

【犯罪積分:50】

【人物詳情:高敏感度,潛在極端人格傾向。】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未來的“企鵝人”!

此時的他,還只是一個掙扎在社會底層、受盡白眼和嘲笑的可憐蟲,甚至可能還沒開始他的犯罪生涯。亨利看著他努力想融入這個他根本無法企及的世界,卻處處顯得侷促不安,像一隻誤入天鵝群的坡腿鴨子。

突然,一位正在激動地比劃著說話的黑幫小頭目猛地後退一步,手肘正好撞在科波特端著的托盤上!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高腳杯摔在地上,變成一地的玻璃碎片。

“你這蠢貨!沒長眼睛嗎?!”那個頭目立刻轉身,怒聲斥罵,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對…對不起!先生!非常抱歉!”科波特嚇得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想要蹲下去收拾,聲音都在顫抖,那巨大的鼻子因為驚慌而微微發紅。

“廢物!你知道這身衣服多貴嗎?弄髒了你賠得起嗎?!”頭目不依不饒,甚至抬起手似乎想打人。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和看熱鬧的目光,沒有人出聲制止,彷彿在看一場免費的滑稽戲。科波特低著頭,承受著羞辱,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深埋的怨恨。

想必各位觀眾此時也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亨利動了,當然並非出於同情。他悄無聲息地上前一步,擋在了科波特和那個頭目之間,聲音帶著柔和:

“意外而已。他已經道歉了。”亨利的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頭目,又掃了一眼周圍,悄悄低聲說道:“法爾科內先生的宴會,不應該被這種小事打擾,你說對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附近幾個人的耳中。那個頭目顯然認出了亨利是跟哥譚警察局長一起來的,又聽到“法爾科內先生”的名字,氣焰頓時矮了半截,悻悻地瞪了科波特一眼,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亨利沒有再看科波特,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對著聞聲趕來的、面色不悅的酒店領班微微點頭:“麻煩清理一下。”

他便轉身重新回到陰影處,繼續觀察,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說實話,亨利現在有種感覺,自己被某些想不出來新橋段的狗作者做局了,怎麼老是以這種方式與原著裡的受氣包角色見面。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愣在原地,驚魂未定地看著亨利的背影,眼神複雜。恐懼、羞愧、還有一絲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極其微弱的、被尊重的感覺。

在這個所有人都視他如螻蟻、肆意踐踏的地方,竟然有人……為他解圍?雖然那人的眼神冰冷得像哥譚冬天的雨,但……(這段描述從那個“男人也可以這麼美麗嗎”的漫畫里弄的,真的好抽象)

他趕緊低下頭,手忙腳亂地幫助清理人員收拾殘局,但那雙陰婺的眼睛裡,某些東西似乎開始悄然改變。

這個小插曲沒有引起太多注意,宴會很快恢復了之前的和諧氛圍。人們繼續交談、碰杯。

亨利當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隨著氣氛越來越熱,整個宴會也開始進入正題。

輕柔的爵士樂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水晶吊燈的光芒似乎都聚焦到了宴會廳前方的小型舞臺上。

卡邁恩·法爾科內,這位哥譚的“羅馬人”,並未走上舞臺,他只是隨意地靠在一架華麗的三角鋼琴旁,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白蘭地。

他沒有提高音量,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手勢,但當他停下與身旁州長助理的閒聊,目光掃過全場時,整個喧囂奢靡的宴會廳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目光,敬畏的、討好的、隱藏著野心的,都匯聚到他一人身上。

“先生們,女士們,”法爾科內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義大利口音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感謝各位賞光。哥譚是一座偉大的城市,它的繁榮,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努力和貢獻。”

他頓了頓,輕輕晃動著酒杯,語氣如同拉家常,卻讓所有人屏息。

“但繁榮,需要秩序。就像一輛馬車,需要好幾匹好馬一起拉,但韁繩,只能握在一雙手裡。”

法爾科內抬起眼,目光緩緩掠過在場最重要的幾個人物——其他家族的代表、市政府高官、州里來的要員,最後在薩爾·馬羅尼臉上多停留了半秒,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馬羅尼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最近,哥譚有些不安穩,尤其是東區發生的一系列事。”法爾科內繼續說,語氣依舊平淡:“一些不必要的衝突,一些越界的行為。這很不好。噪音大了,會吵到不該吵醒的人。比如……遠在華盛頓的紳士們。這會讓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他抿了一口酒,像是在給眾人消化話語意思的時間。

“所以,我覺得,是時候重新明確一下游戲規則了。”他放下酒杯,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為了哥譚的穩定,也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共同利益。”

他朝旁邊微微點頭。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助手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看起來像是皮革封面的資料夾遞給他。

法爾科內卻沒有開啟,只是隨意地將手按在上面。

“碼頭區,從第1到第7號碼頭,一直以來都是卡爾米內(Carmine)家族的傳統業務區。”他看向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考究的老者,對方微微頷首。“但是,最近那裡的物流量增長很快,尤其是來自南美的特產進口。卡爾米內家族的船,似乎有些……忙不過來。”

老卡爾米內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不敢出聲。

法爾科內的目光轉向馬羅尼家族:“大盧,你的人對冷鏈運輸似乎很有心得。從下個月開始,第5到第7號碼頭的檢驗和倉儲,由你的人接手。利潤,卡爾米內家族抽三成。”

大盧·馬羅尼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和貪婪的光芒,但立刻強行壓下,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教父。”老卡爾米內臉色難看,卻也只能跟著說:“遵從您的安排,教父。”

這就是法爾科內的手段,拿走你一塊肉,但又給你留點湯,並且引入另一方制衡,讓你有怨言也無法聯合。

“城北的三家大型賭場,‘金絲雀’、‘幸運幣’還有‘王后’,牌照需要更新了。”

法爾科內的目光轉向一位肥胖的、戴著金絲眼鏡的市政官員,“我聽說,規劃局覺得那片區域未來要發展文化產業?”

那官員額頭瞬間冒汗,連忙掏出手帕擦拭:“呃…是有這個討論,但是…法爾科內先生,您的意見非常重要,我們會重新評估……”

“不必那麼麻煩。”法爾科內淡淡打斷他,“賭照繼續發。但是,管理費提高百分之十五。多出來的部分,百分之十交給市政府做‘文化發展基金’,百分之五,給GCPD的社羣聯絡辦公室更新一下裝備。洛佈局長,你覺得呢?”他看向洛布。

洛布立刻擠滿笑容,像聽到聖旨一樣:“absolutely!教父!這完全是為了公共安全和社會和諧考慮!我們GCPD一定全力支援!”

亨利在一旁冷漠地看著,自己的這位警察局長此時像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吃相也太難看了。

法爾科內又陸續“調整”了幾個大區的保護費收取權、幾個毒品銷售點的歸屬、甚至是一些政府小型工程專案的承包權。每一次調整都是這邊剝奪一些,那邊給予一些,永遠讓各方勢力相互牽制,卻又都離不開他這最終的仲裁者。

他甚至“建議”州檢察院對某位不太合作的法官展開廉政調查,並推薦了另一位更“懂事”的人選。

這讓被“推薦”的人激動得幾乎要跪下,亨利毫不懷疑這傢伙能當場認法爾科內做乾爹,儘管兩人的年齡看起來其實差不多。

這下真的在被”資本“做局了。

整個過程,沒有人大聲爭吵,沒有人敢公開反對。只有低聲的附和、謙卑的感謝,這就是法爾科內統治下的秩序,一種建立在利益捆綁和恐怖威懾之上的和諧。

最後,法爾科內的目光再次掃視全場,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新的約定,就從明天開始生效。”

“我希望,也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會嚴格遵守。因為……”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如鷹,“破壞規矩的人,會破壞所有人的晚餐。而我,最討厭有人打擾我用餐。”

他輕輕拍了拍手,彷彿剛才只是決定了一道晚餐的菜式。

音樂再次響起,侍者們重新開始穿梭送酒。宴會廳很快又恢復了之前那種觥籌交錯、笑語歡顏的場面,彷彿剛才的利益劃分從未發生過。

不是所有人都對此沒有意見,可預見的在之後的哥譚街頭肯定要亂上一陣子,雖然上面的大佬們都預設了接下來的變動,但是這不代表地下具體管事的小鬼們能心甘情願交出嘴裡的肉。

斷人財路,就做好被人打爆小弟弟的準備吧。

奇怪的是,作為東區最近風頭最盛的幫派,那群機車黨卻沒有被邀請來聚會,這讓亨利感覺有些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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