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1 / 1）
半個小時後，法爾科內穿著舒適的絲絨睡袍，坐在寬大的扶手椅裡，聽著手下的彙報。桌上放著那幾個小小的低溫儲存管。
能在哥譚混，沒點溜門撬鎖的行家做手下可不行。
“樣本已經取得，先生。沒有驚動任何人。”
“很好。”法爾科內揮了揮手，手下躬身退下，消失在陰影中。
他拿起內部電話說了幾句。不久，另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這位穿著白大褂，像是個醫生，但眼神中卻滿是淡漠。
他是法爾科內家族的私人顧問，精通醫學和生物學，因為法爾科內對他有救命之恩，這才為對方工作。
“分析它們。”法爾科內指了指桌上的樣本：“和法庭之前提供給我們的那份參考樣本進行比對。我要知道他們是不是同一類東西。”
老醫生一言不發，拿起樣本，走到角落一個裝置精良的小型實驗室操作檯上開始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法爾科內耐心地品著紅酒，翻閱著一本關於拜占庭帝國歷史的書籍，彷彿毫不在意。
終於，老醫生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和確認。
“先生，比對結果出來了。細胞活性異常、尤其是骨骼密度的匹配度超過97%。可以確定，他們屬於同一類產品。”
法爾科內放下書，儘管早有預料，但確認的訊息依然讓他感到壓力。
那個活了幾個世紀的老怪物，雷霄古的影子確實還是來到了哥譚。
“惡魔之首…”羅馬人低聲重複著這個名號：“他的人不在沙漠或者雪山老巢待著，跑來我的哥譚…還偏偏去了小唐人街，甚至不惜和警察正面交火…”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小唐人街…那裡有什麼值得如此興師動眾的？無論是賭場還是幾條走私線路…這些都不夠格。“
他才不相信這群傳說中的殺手會為了這點兒東西暴露自己。
難道小唐人街，有雷霄古想要的東西？這個想法讓法爾科內的心臟微微加速。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就有趣了。
法庭和刺客聯盟兩大組織都關注的東西，能是什麼呢？
隨之他的思緒想到了這場混亂的核心人物——亨利·莫斯利。
他知道這個華裔混血警長，對方背景看似乾淨，但行事風格卻狠辣果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空降到小唐人街不過幾周就迅速拉起了一支只聽命於他的隊伍，今晚更是硬生生打爆了那群殺手。
儘管可能有運氣的成分，但法爾科內從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完成這些行動需要膽識、以及對情報的把握，這傢伙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些人的身份？
法爾科內轉過身，眼神中閃爍著光芒。他突然對亨利·莫斯利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這個人或許是一個有趣的傢伙。
“有趣。”
他喃喃自語，一個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型，看來是時候和這位與眾不同的警長聊一聊了。看看他到底是無知者無畏的瘋子，還是…...
他走回書桌，拿起一部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他對著話筒說道:“給我安排一個會面,和那位小唐人街的新任警長.地點要絕對隱蔽，方式要禮貌告訴他，我只是想和他聊聊…”
.......
次天早上，亨利費力地睜開眼睛。
昨晚的和聚會已經結束，現在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但亨利還是準時在清晨六點睜開了眼。
用冷水狠狠衝了把臉，看著鏡中那個眼底帶著些許血絲的男人，亨利慢慢清醒過來。昨夜的狂歡是必要的，但是那群臭小子最後非要拉著自己敬酒，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規矩。
他穿上熨燙平整警長制服，檢查了配槍和備用彈匣，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到大街上。
此時街上已經開始有零星的攤販準備開張，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油炸食物的味道。
他習慣性地步行去幾個街區外的警局，但在剛拐進一條輔路時，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轎車停了下來。
車窗緩緩降下，駕駛座上是一個穿著剪裁合體西裝的男人。後車窗也降了下來，露出一張標準義大利樣貌的臉，來人大約四十多歲，臉上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微笑。
“亨利警長，早上好。”後座的男人開口，聲音平穩而客氣，“法爾科內先生希望儘快與您會面。請上車，我們可以直接過去，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
亨利停下腳步，揉了揉太陽穴，同樣報以一個微笑：“請代我向法爾科內先生致謝。不過很不巧，今天警局事務繁忙，改天我再親自預約拜訪。”
後座男人的笑容淡了一點：“莫斯利警長，法爾科內先生不喜歡等待，也不喜歡被拒絕。這只是一次友好的談話。”
在哥譚這麼久，幾乎沒有人會拒絕法爾科內的邀請，中年人自認有這個自信。
但是這話裡的威脅意味，已經不加掩飾。
亨利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著對方：“我也很不喜歡一件事——在我的地盤上，被人用車攔著路。我說了，改天。”
之前吃過虧後，亨利才不會就這麼沒準備的去一個自己不知道情況的地方。
駕駛座上的男人手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後座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警長，請不要讓我們難做。法爾科內先生的邀請，在哥譚很少有人能拒絕。”
“巧了。”亨利冷笑一聲，“我恰恰就是那很少的一部分。”
不出示證據，誰特麼知道你是誰，你又不是紅髮，總不能讓誰都給你一個面子。
對方顯然沒料到亨利會如此乾脆地拒絕，後座男人的眼神徹底陰沉下來，他微微點了點頭。
駕駛座的男人立刻推門下車，同時，從街道另一側的陰影裡，又走出了兩個同樣穿著西裝、體型彪悍的男人，呈三角之勢隱隱圍住了亨利。他們的手都放在西裝內側，顯然都帶著傢伙。
“莫斯利警長，恐怕這由不得您了。”後座的男人聲音冰冷，“請上車。”
亨利看著圍上來的三個人，突然嗤笑一聲。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幾乎貼著那個最先下車的司機。
“在我的街上？”亨利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我的地盤！動我？！！”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不禁讓圍著他的三個打手愣了一下。
下一秒，街道兩旁原本緊閉的門窗瞬間噼裡啪啦地開啟！
旁邊早餐店的華裔老闆抄起擀麵杖就衝了出來！街角修理鋪的夥計扔下扳手，抓起一根鐵管！幾個剛剛還睡眼惺忪的流浪漢也從垃圾桶後面站了起來，手裡握著破酒瓶！
更令人驚訝的是，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從前後兩個路口，瞬間衝出來七八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正是艾倫、尼克、卡桑德拉他們！
他們雖然有些人還帶著傷，有些人眼圈發黑顯然也沒完全醒酒，但此刻個個手中的手槍齊刷刷地舉起，指向那三個西裝打手和車裡的男人！
“放下武器！GCPD！”
”手舉起來！靠在車上！”
“動一下打爆你的頭！”
年輕警員們的怒吼聲此起彼伏，充滿了殺氣。他們迅速散開，佔據有利位置，形成了反包圍。
那幾個法爾科內的手下徹底懵了！他們想過亨利可能會反抗，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是如此迅速
這些警察是從地裡冒出來的嗎？！這也太快了吧。
那個後座的男人臉色煞白，他眼睜睜看著好幾把手槍指著自己的腦袋，冷汗瞬間就從鬢角流了下來。
他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或者手下有任何異動，下一秒就會被達成篩子！
亨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看著車裡那個男人，慢悠悠地說道：“現在，還要請我上車嗎？”
他摸了摸口袋，慢慢點燃一根菸：“回去告訴法爾科內先生。想聊天，我隨時願意接受邀請。但是......”他掃了一眼那幾個被槍指著、一動不敢動的打手，“…派幾條狗來堵門,這很不禮貌。”
他直起身，揮了揮手。
艾倫等人稍微放鬆了一點槍口，但依舊保持著警戒。
“滾吧。”亨利淡淡地說，“別弄髒我的街。”
後座的男人臉色青白交加，最終還是艱難地對司機點了點頭。司機和另外兩個打手這才小心翼翼地退回車裡。
黑色凱迪拉克慌忙倒車，在一片沉默而敵意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駛離了小唐人街。
直到車子消失在街角，亨利才鬆了口氣，揉了揉更加痠痛的太陽穴，罵了一句：“媽的，想安生吃個早飯都這麼難。”
艾倫跑過來，緊張地問：“頭兒，沒事吧？那些是什麼人？”
“法爾科內的馬仔。”亨利哼了一聲，“沒事了。讓大家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哦，對了，”他拍了拍艾倫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告訴弟兄們，反應很快，我很滿意。這個月獎金再加百分之十。”
艾倫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是！頭兒！”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繼續朝著警局走去。
今天的咖啡，看來得喝雙份了。
當自己的手下狼狽地駛回法爾科內莊園時，卡邁恩·法爾科內正站在他精心修剪的玫瑰叢旁，聽著手下的彙報，臉色平靜，但手中的剪刀卻停了下來。
“所以，”法爾科內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們不僅沒請來人，反而被人家用槍指著腦袋，趕出了小唐人街？”
前來彙報的那個手下冷汗涔涔，低著頭：“先生，我們沒想到他的反應那麼激烈，而對方好像提前佈置了人手。”
“廢物。”法爾科內輕輕吐出兩個字，手下嚇得一哆嗦。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我讓你們去請，不是去綁。在人家的地盤上，用這種方式本身就是愚蠢。你們讓他覺得受到了威脅，一個一言不發就敢開著裝甲車去硬碰硬的人，做出這種反應也不奇怪。”
他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失望：“不過也好…這樣反而讓我更看清了一點這位亨利警長的成色。他不是一條溫順的狗，而是一頭還沒完全馴服的狼崽子，也不知道洛布是怎麼調教的。”
他沉思片刻，做出了決定：“備車。我親自去一趟小唐人街警局。”
手下大驚：“先生！您親自去？那裡太…”
“太什麼？”法爾科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是警察局，是哥譚市政府的官方機構。我是哥譚的合法市民，納稅大戶，去拜訪一位為我們社會治安做出傑出貢獻的警長，有什麼問題嗎？”
半小時後，一個低調且奢華的車隊停在了警局門口。卡邁恩·法爾科內，這位哥譚真正的皇帝之一，穿著一身昂貴的休閒西裝，拄著一根文明杖，在兩個貼身保鏢護衛下走下了車。
他的到來瞬間在警局引起了一陣騷動。普通警員或許不認識他，但那些老油條和稍微有點級別的警官，無不臉色微變紛紛避讓。
訊息立刻傳到了亨利耳中。
亨利正在辦公室裡聽手下彙報工作，聽到訊息，他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笑容。
“來的比我想的還快。走吧，湯姆，我們去迎接一下這位熱心市民。”
亨利整理了一下警服，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來到警局大廳時，正好看到法爾科內如同巡視自己領地般，打量著略顯陳舊的大廳環境。
“法爾科內先生？”亨利臉上熱情的笑容，大步上前，伸出手：“真是上帝保佑！什麼風把您吹到我們這小地方來了？歡迎歡迎！”
法爾科內也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的和煦微笑，伸手與亨利握了握：“亨利警長，久仰大名。昨晚的新聞我可都看到了，真是令人振奮！你們GCPD幹得漂亮，為我們哥譚除掉了一大害！我今天是特地過來，向您和您的英勇部下表達敬意的。”
兩人握手，笑容滿面，看上去如同惺惺相惜的多年好友。
至於二人內心的真實想法那就沒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