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約而同(1 / 1)
“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亨利謙虛道,引著法爾科內向他的辦公室走去,“全靠洛佈局長指揮有方,兄弟們用命。裡面請,辦公室簡陋,您別見怪。”
進入辦公室,法爾科內的保鏢自然地被攔在了門外,只有他一人跟著亨利進去,湯姆則守在門口。
亨利請法爾科內在沙發上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水——連咖啡都懶得泡,顯然沒打算長談。
“亨利警長年輕有為,雷厲風行,真是讓我這老傢伙開了眼界。”法爾科內端著水杯,並不喝,而是繼續著商業吹捧,“小唐人街在您的治理下,風氣為之一新啊。”
“哪裡哪裡,都是依法辦事,維持點基本秩序罷了。跟法爾科內先生您為哥譚經濟做的貢獻比起來,不值一提。”亨利打著哈哈。
兩人就這樣東拉西扯,從哥譚的天氣談到市政建設再談到慈善事業,彷彿真的是在一次友好的禮節性拜訪。
終於,在又一輪關於哥譚交響樂團贊助的廢話之後,法爾科內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他輕輕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
“亨利警長,”他聲音壓低了一些,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說句實在話,我今天來,除了表達敬意外,也確實有一點小小的困惑想請教。”
“哦?法爾科內先生請講,我一定知無不言。”亨利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就是關於昨天那些…‘恐怖分子’。”法爾科內斟酌著用詞,“據我所知,哥譚雖然不太平,但這種級別的武裝分子,還是極為罕見的。他們…為什麼會選擇小唐人街作為目標?這裡有什麼特別吸引他們的地方嗎?”
他看似隨意地問著,但眼睛卻緊緊盯著亨利,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才是他今天親自前來的真正目的——他必須確認亨利到底知道多少關於影武者聯盟的事情。
亨利心裡冷笑,老狐狸終於憋不住,哥譚發生了什麼事他法爾科內會不知道?
他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不瞞您說,法爾科內先生,這個問題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攤了攤手,“小唐人街您是知道的,窮地方,亂是亂了點,但除了些小偷小摸、底層幫派搶地盤,還能有什麼?”
亨利隨後裝模做樣得想了想:“我私下推測啊,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們可能真的是某個極端組織的瘋子,隨機選擇地方製造恐慌,正好被我們撞上了。第二…”
他頓了頓:“…可能他們是衝我來的。您想,我上任以來,掃了不少場子,抓了不少人,斷了某些人的財路。會不會是有人懷恨在心,從外面請了這些專業的亡命徒,想來個狠的?殺雞儆猴?”
法爾科內原本還仔細聽著,結果聽到這句話差點沒繃住。
衝你來的?你是哪個,能值得刺客聯盟惦記?
“哦?是這樣嗎?”法爾科內面色不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亨利警長你可要更加小心了。需要什麼幫助,儘管開口,我在哥譚還是有些影響力的,維護治安,人人有責嘛。”
“一定一定!有法爾科內先生您這句話,我就放心多了!”亨利感激地笑道。
兩人又心照不宣地閒聊了幾句,法爾科內便起身告辭。亨利親自將他送到警局門口,兩人再次握手,場面一派和諧。
坐回車裡,法爾科內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對方的回答天衣無縫,但這恰恰讓他更加懷疑。這個人,要麼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幸運蠢貨,要麼就是一個極其擅長表演的傢伙。
他的直覺傾向於後者。
“盯著他。”他對前排的手下低聲吩咐,“盯緊小唐人街,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我。”
“是的老大!”
黑色的車隊緩緩駛離。
亨利站在警局門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老狐狸來探底了,看來自己得抓緊時間處理這件事。
經常混跡阿卡姆區的人都知道:金龍賭場是小唐人街最璀璨的明珠。
一到晚上,賭場門口就會站著身穿清涼旗袍、笑容甜美的小姐。
門外的豪車絡繹不絕,伴隨衣著光鮮的賭客們進進出出。
亨利警長此時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夾克,混在人群中走進了賭場。
一進去,賭客們興奮或沮喪的呼喊瞬間將他淹沒。
他兌換了一些籌碼,像普通賭客一樣在幾張賭桌旁流連,目光卻裝作不經意間地掃視著四周。
這裡和他上次來時相比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巨大的金龍浮雕盤踞在中央天花板上,俯瞰著所有人。
保安數量依舊眾多,監控探頭幾乎無死角。管事人陳志生穿著考究絲綢唐裝、戴著金絲眼鏡、顯得頗為儒雅,正站在二樓的VIP區域欄杆旁,微笑著對熟客點頭致意。
亨利不動聲色,慢慢朝著賭場更深處走去。越往裡,賭注越大,環境也越安靜。
在經過一扇裝飾著華麗龍紋的厚重木門時,他夾克內袋裡的一個東西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同時散發出熱量。
亨利腳步一頓,心臟猛地一跳。他若無其事地轉身靠在附近的吧檯,要了杯蘇打水,手指悄悄探入內袋。
那是E先生之前塞給他的一個小玩意兒——一個精美的羅盤,但上面刻滿了奇異符文的東西。據說如果靠近強大的魔法能量源或者古老遺蹟,它就會有反應。
此刻,這個東西正在他口袋裡持續而清晰地震動著,指標死死地指向那扇龍紋木門之後的方向!
那東西果然在這裡!就在這金龍賭場的下方!
亨利摸了摸下巴,他必須想辦法進去看看。
然而,他剛朝著那扇門邁出一步,一個身影就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他面前,擋住了去路。
正是陳志生。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儒雅溫和的笑容。
“亨利警長,”陳志生微微躬身:“真是很久沒見您了。沒想到您這麼低調,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人給您安排最好的包廂。”
亨利面色不變,臉上卻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陳先生太客氣了。就是下班路過,進來感受一下氣氛,玩兩把小的,就不想麻煩各位了。”
“應該的,應該的。”陳志生笑呵呵地說,身體卻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這邊都是些辦公區和庫房,雜亂得很,也沒什麼好看的,怕擾了警長的雅興。不如我陪您去貴賓廳玩幾手?保證讓您盡興。”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讓人氣都生不起來。
亨利知道硬闖是絕對不行的。先不說這賭場裡明裡暗裡有多少保鏢,光是它背後可能站著的貓頭鷹法庭,就不是現在能正面衝突的。
他哈哈一笑,順勢下坡:“陳先生說得對,今天手氣好像不咋樣,輸得差不多了。改天,改天一定來叨擾陳先生,好好玩幾把大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籌碼,做出一個賭徒輸錢後悻悻又故作灑脫的表情。
陳志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笑容更真誠了幾分:“那隨時歡迎李警長大駕光臨。我陪您到處看看?”
“不用不用,陳先生您忙,我自己走就行。”亨利擺擺手,毫不猶豫地轉身往大廳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他能感覺到,陳志生的目光之後就一直跟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賭場大門才消失不見。
站在霓虹閃爍的街頭,亨利回頭望了一眼金龍招牌。確認了目標就在腳下,但如何接近卻成了一個難題。強攻不行,偷偷探查,對方顯然也早就有了戒備。
他心情不免有些煩躁,雙手插在口袋裡,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不知不覺,竟然溜達到了自己的秘密倉庫附近。
倉庫裡靜悄悄的,只有昏暗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芒。他剛走進來,一個身影就從陰影裡挪了出來,是韋倫。
韋倫此時手裡還拿著半隻烤雞,顯然正在吃夜宵。
“老闆…”他含糊地打了個招呼,似乎對亨利到來的興趣遠不如手裡的食物。
顯然這孩子之前流浪的時候是真的餓怕了。
亨利此時心情不佳,只是點了點頭,習慣性地想去檢查一下裝備。
韋倫卻突然歪著他那半覆蓋著鱗片的腦袋,野獸一般的眼睛看著亨利,甕聲甕氣地開口說道:“你身上…有那邊下水道的味道…很濃…還很深。”
亨利一愣,停下腳步:“什麼下水道味道?”
他今天可沒鑽下水道。
韋倫伸出粗壯的手指,指了指金龍賭場的大致方向:“那邊地下…很大的洞,很多水,很多老鼠…還有…很香很奇怪的石頭味道…”
少年殺手鱷吸了吸鼻子,似乎在回憶,“我以前…餓的時候…經常從下面爬過去…找吃的。上面是亮晶晶、吵吵鬧鬧的地方。”
亨利突然意識到什麼!他轉過身緊緊盯著韋倫:“你說什麼?你能從下水道,通到賭場下面去?”
韋倫似乎被亨利突然的熱切嚇了一跳,後退了半步,才點了點頭:“嗯…下面像迷宮一樣…但我認得路…能聞到那個香香石頭味…”
亨利感覺自己有點蠢,一直在想辦法從上面突破,卻完全忽略了哥譚複雜的下水道系統,
這地方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禁區,但對於曾經以此為家的韋倫來說卻沒什麼可怕的。
“韋倫!那你能帶我下去嗎?就那個你聞到香味的地方。”亨利問到。
少年殺手鱷此時卻露出猶豫和畏懼的表情,搖了搖頭:“老大....下面很黑…還有…別的東西…有時候我害怕…不敢靠太近…”
還有別的不好的東西?亨利皺起眉,看來自己得多做準備。
“那告訴我入口在哪裡,我自己先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亨利謹慎地說。
他不能完全依賴韋倫的判斷,尤其是看到對方那畏懼的表情。
韋倫放下烤雞,似乎思考了一下。他走向倉庫最深處的一堆雜物,挪開幾個破舊板條箱,露出了後面一個被鐵鏽覆蓋的窨井蓋。
他用粗壯的手指摳進縫隙,肌肉賁張,低吼一聲,竟然硬生生將那沉重的鑄鐵井蓋掀開了!
一股潮溼、汙穢、帶著濃重鐵鏽和有機物腐敗味道的空氣瞬間湧出,令人作嘔。下面是一個黑洞洞的入口,隱約能聽到流水聲和回聲。
“從這下去…往有水流聲…大的方向…走…”韋倫指著下方,組織著語言,“第三個大管子口…左轉…一直走…味道…就從那邊來的…”
亨利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入口,又看了看手中那個再次開始輕微震動的羅盤。韋倫指的方向,和羅盤指示的方向基本一致。
“好。韋倫,謝謝。把這裡恢復原樣,別讓任何人發現。”亨利拍了拍少年殺手鱷粗壯的手臂,後者順從地點點頭。
亨利沒有立刻下去。他先是換上了一套深色的衝鋒衣和防水靴,隨後帶上強光手電、備用電池、一把軍用匕首、一把裝滿子彈的格洛克19手槍,以及幾個必要的攀爬工具和小型氧氣罐(以防甲烷或其他毒氣),之後將震動不已的羅盤掛在胸前。
”韋倫,如果我兩個小時之內沒回來的話,立刻去找湯姆,就是那個之前你見過的死胖子。“亨利對著幼年殺手鱷交代著。
”好的......老闆。“韋倫答應著,不過似乎又掙扎了一下:”要不要我......先下去。“
”沒事,我就先去探探路,以後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亨利並不是不想讓對方下去,而是今天他就沒打算一直走到賭場下方,只打算看看這條路是不是通的。
深夜,萬籟俱寂。亨利再次來到倉庫,掀開井蓋,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頭燈,毫不猶豫地鑽進了哥譚黑暗的下水道之中。
齊膝深的汙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腳踝,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果然,只有那個飛天瞎老鼠俠才會選擇戰鬥結束後鑽這種地方離開。“亨利忍著面罩下隱約傳來的惡臭,暗暗吐槽著此時可能還不會走路的蝙蝠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