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其實,我早就想當條子了(1 / 1)
若是以往,在他精神極度壓抑的時候,聽到這種話,或許會在他脆弱的心理防線上撕開一道口子。
但此刻不同,他剛剛與心愛的女人擁有了親密關係,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看著母親那張因為疾病和妄想而扭曲的臉,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輕輕地搖了搖頭。
“媽,”他的聲音平靜:“你又開始說胡話了。韋恩莊園?這比相信我明天就能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脫口秀演員還要不靠譜。”
他頓了頓,看著母親困惑而不甘的眼神:“我們就是我們,媽。我們是弗萊克。雖然日子過得不好,但……但我們會好的。別再想那些不存在的事情了,好嗎?你需要休息。”
佩妮似乎還想爭辯,但看到兒眼神,她最終只是張了張嘴,頹然地靠在枕頭上,喃喃道:“你不相信媽媽……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亞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幫母親掖好被角,看著她慢慢閉上眼睛。
他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相比於幻想自己是韋恩家的少爺,”他低聲自嘲道,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還不如相信自己能寫出幾個真正的段子來得實際。”
等等.......
他想起了亨利警長。他唯一能拿得出手感謝對方的方式,似乎就只有這個了。
一個想法在亞瑟的腦袋裡逐漸清晰:他可以寫一些關於哥譚警察的段子,不是大家喜聞樂見的諷刺和挖苦,而是展現他們。
或者說,展現像亨利警長這樣的警察,這或許能稍微改善一下警察在市民心中的形象,也算是對亨利警長的一種另類的回報。
當然了,亞瑟當然不會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比這個世界上第二無聊的東西還要無聊。
他走進自己的小房間,翻出那個寫滿了瘋狂想法和悲傷故事的筆記本,拿起筆開始構思起來。
時間來到第二天,亞瑟·弗萊克幾乎一夜未眠。
十幾個小時的煎熬,伴隨著咖啡因(他奢侈地泡了濃茶),當窗外天色再次泛白時,他面前攤開了幾頁寫滿字跡的紙。
上面是他精心構思(自認為)的段子,主題圍繞著“哥譚警察的日常”——當然,是經過他美化後的版本。
他甚至構思了一個以亨利為原型的“英雄警長”形象。
小心翼翼地將這幾頁紙疊好,塞進內袋,亞瑟胡亂洗了把臉,隨後懷著一種朝聖般的心情,再次走向阿卡姆區警局。
......
到達警局時,他看到亨利正從一輛車上下來,一邊對著肩頭的對講機說著什麼,似乎有什麼急事。
“警長!亨利警長!”亞瑟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期盼的笑容。
亨利停下腳步,看到是亞瑟,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弗萊克先生?這麼早有事?”
”你特麼不會是來告訴我你又幹掉了一個混混吧,那我可真得控制你了。“
亨利內心想著。
亞瑟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幾頁稿紙遞了過去:“警長!我……我寫了一些東西!是關於警察的,是一些……段子!我想成為一名喜劇演員,打算今晚就去酒吧試試!我想先讀給您聽聽!”
他語速很快,亨利差點兒沒聽清楚。
亨利瞥了一眼那幾頁皺巴巴的紙,又看了看亞瑟眼中的熱情。
他瞬間明白了亞瑟的想法,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欣慰和無奈。
不愧亨老爺我煞費苦心來幫你遮掩,不過他現在哪有時間聽什麼脫口秀段子?
“弗萊克先生,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亨利的語氣盡量保持平和:“但是我現在有非常重要的會議,關係到整個警局,實在抽不出時間。”
看到亞瑟臉上瞬間黯淡下去的光芒,亨利目光一掃,正好看到湯姆從警局裡走出來。
這不就趕巧兒了。
“湯姆!”亨利立刻叫住了自己的副手,同時對亞瑟說道:“這樣,讓湯姆警官先幫你看看,提提意見。他也很懂這些……嗯,段子什麼的。”
他一邊說,一邊對快步走來的湯姆使了個眼色。
湯姆心領神會,雖然心裡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表情,接過亞瑟手中的稿紙:“哦?弗萊克先生寫了段子?太好了!來來來,我們進去說,我正好有點空,幫你參謀參謀。”
他半推半勸地將茫然的亞瑟帶進了警局。
亨利看著湯姆將亞瑟引開,鬆了口氣,立刻整理了一下警服。
亞瑟的感激他心領了,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應對。
洛布今天一早就通知所有人立刻去警局總部報道,而且不容拖延。
一進入警局主樓,亨利立刻察覺到氣氛非同尋常。
他之前來的時候,警局裡雖然忙碌,但總帶著點散漫和官僚氣息。
而今天,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個遇到的警察,無論級別高低,臉上都帶著凝重。
走廊裡腳步匆匆,低聲交談的內容也聽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搞什麼鬼?”亨利低聲嘀咕了一句,拉住一個相熟的其他轄區的隊長,“老傑克,出什麼大事了?黑門監獄暴動了?還是阿卡姆集體越獄了?”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幾個DC宇宙裡哥譚常駐反派搞大事件的情景。
老傑克左右看了看,臉上也寫滿了匪夷所思:“我也不知道啊,亨利!洛布一大早就下了最高階別的內部保密條例,嘴嚴得跟蚌殼似的。只知道所有分割槽負責人,無論手頭有什麼案子,必須立刻到總局開會,缺席按瀆職論處!”
另一個資歷更老、頭髮花白的警督湊過來,搖著頭,語氣帶著感慨:“這陣仗……我在哥譚幹了三十多年,當年聽說毛熊在古巴架導彈的時候,咱們這兒都沒這麼緊張過。肯定不是一般的事兒。”
不是超級反派……那是什麼?
亨利的心沉了下去,這種不可控的局面讓他本能地想立刻離開去安排自己的後手,確保自己能安穩活下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會議室的門開啟,洛佈局長的秘書站在門口,表情嚴肅地示意所有與會者入場。
亨利壓下心中的不安,跟著人流走進了大會議室,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臺上空著的幾個位置。
幾分鐘後,一陣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洛布在一群高階警官的簇擁下,面色極其嚴肅地走上臺。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說些官場套話,而是直接雙手撐在講臺上,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彷彿在宣佈一場戰爭的開始。
“諸位,”洛布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寂靜的會議室:“今天召集大家,是因為我們哥譚警局,正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和挑戰。”
臺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不少人面面相覷。
信任危機?這玩意兒哥譚警局不是一直都有嗎?
洛布沒有理會下面的反應,繼續說道:“為了回應近期某些不負責任的媒體對我們GCPD的惡意詆譭,為了向哥譚市民展現我們透明、公正、高效的一面,也為了給明年的市長選舉營造一個積極穩定的治安環境……經過市府高層慎重決定——”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彷彿讓下面的人都做好心理準備。
“——我們將在未來半個月內,接受《哥譚公報》資深記者,瓦萊麗·韋爾(ValerieVale)女士的全程採訪報道!她將親身參與我們的日常工作,體驗警員生活,並以絕對客觀的視角,向公眾展示一個真實、立體的哥譚警局!”
“瓦萊麗·韋爾”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瞬間在會議室裡激起了巨大的波瀾!臺下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那個專門寫報道黑我們的女人?”
“讓她來體驗生活?局長,這簡直是引狼入室!”
“她上次那篇關於警局內部腐敗的報道,差點讓我們所有人都去接受內部審查!”
“這他媽是誰想出來的蠢主意?!”
亨利坐在後排,聽著周圍的譁然和抱怨,心裡先是猛地一沉,隨即湧起的是一股巨大的荒謬感。
他以為是什麼天塌地陷的DC大事件,結果……結果特麼的就是這麼個玩意兒?
一場政治作秀?為了市長的選票,就把整個警局搞得如臨大敵。
瓦萊麗·韋爾,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詹姆斯·戈登警長那位難纏的、以挖掘黑料和敢於直言著稱的前女友。
她確實多次讓GCPD灰頭土臉。但也僅此而已啊。
比起那些動輒炸掉半個哥譚的瘋子,這算哪門子“前所未有的挑戰”?
看著臺上洛布那副彷彿在宣佈對抗外星人入侵般的嚴肅表情,再看看周圍這些平日裡對付窮兇極惡之徒都不眨眼的警察們,此刻卻因為一個女記者的到來而惶惶不安……
(亨老爺還是道行太淺,理會不到這裡的危機。)
亨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內心只剩下一個念頭:
“法克……”
洛佈局長站在臺上,看著下面如同炸開鍋一樣的會議室,臉色更加難看。
他用力敲了敲話筒,發出刺耳的蜂鳴,才勉強壓下了喧譁。
“安靜!都給我安靜!”洛布咆哮道,肥胖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紅,“這是市府的決定!是政治任務!關係到明年我們的預算、我們的裝備、甚至你們每個人的飯碗!我不是來聽你們抱怨的!”
他喘了口氣,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或低頭、或一臉不忿的各部門頭頭,終於說出了這次會議最棘手的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韋爾女士這半個月,具體跟哪個部門?由誰來負責接待和配合她的工作?”
洛布的意思不言而喻——既要確保她挖不到任何真正的黑料,還得保證她的人身安全,這簡直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
話音剛落,剛才還群情激憤的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剛才還在抱怨的人此刻都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突然都特麼死掉了。
洛布等了幾秒,見沒人主動請纓,只好開始點名。
“緝毒組?你們最近不是剛破獲一起大案嗎?正好展示一下我們的戰鬥力。”洛布看向緝毒組的負責人,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警監。
刀疤警監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局長!絕對不行!我們組現在正在跟進幾條跨國毒品線的關鍵情報,都是高度機密,行動危險性極大!讓一個記者跟著?萬一出點差錯後果不堪設想!而且我們那環境,都是亡命徒,不適合女士待著!”
他理由充分,態度堅決,就差直接說“老大,別來害我們了”。
洛布皺了皺眉,目光轉向有組織犯罪科(OrganizedCrimeUnit)的負責人。
那位負責人沒等洛布開口,就搶先說道:“局長,我們這邊更不合適。正在佈局針對馬羅尼家族的幾個核心產業,全是臥底和線人交易,記者一來,全都得暴露!到時候兄弟們的血就白流了!”
他也是一副“你敢把她塞過來,我就敢撂挑子”的架勢。
“網路犯罪科(CyberCrimesUnit)?”洛布還不死心。
網路犯罪科的負責人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局長,我們辦案全靠技術分析和追蹤,過程枯燥,而且涉及大量公民隱私和資料安全法規,不適合對外展示。難道讓韋爾女士看我們敲一天程式碼嗎?”
“交警隊(TrafficDivision)?”
交警隊隊長沒招了,開始賣慘:“局長,我們天天在路上吃灰吸尾氣,處理違章和車禍,這……這有什麼好體驗的?讓韋爾女士跟著我們,怕是體驗不到半天就要寫報道罵我們市政規劃失敗了……”
“後勤及資產管理局(PropertyandEvidenceDivision)?”
後勤主管頭搖得更厲害:“局長!你認真的?“
他壓低了聲音,意有所指,“有些東西,怕是不太方便被外人看到賬目……”
一個個部門問下來,各種理由千奇百怪,但核心思想高度統一:拒絕!堅決拒絕這個燙手山芋!
誰也不想自己部門那點見不得光的事情被一個以挖掘黑料著稱的記者盯上,更不想承擔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責任。
整個警局前所未有的團結了起來。
洛布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環視全場,心中的煩躁和怒火越來越盛。
這破事要是安排不下去,他在市長那裡就沒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