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當面一套（1 / 1）
然而，接下來的調查卻結果不盡人意。
無論是街頭訪談、還是暗地裡觀察警民互動，得到的反饋都出乎意料地正常，這讓她開始懷疑自己選擇小唐人街的想法是不是出錯了。
也許是接連的碰壁讓瓦萊麗·韋爾胸口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悶氣，她在一個便利店停了下來，買了一杯速溶咖啡。邊喝邊思索著問題所在。
這位新警長的表面功夫做得太好，這樣的簡單的調查根本沒用。
不過她自有辦法。
黑市！
這種在任何大都市都無法根除的頑疾，尤其是在哥譚這種地方更是成為了城市文化的一部分，小唐人街絕不可能例外！
她決定冒點險，偽裝一下自己。
回到停車場的車上，瓦萊麗進行了一番徹底的形象改造。
她摘下黑框眼鏡，將束起的馬尾打散，弄成略顯凌亂的披肩發，用溼紙巾擦掉了大部分妝容，只留下誇張的眼線和深色唇膏。
同時換上了一件略顯緊身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褲，外面套著一件廉價的仿皮夾克，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帶著幾分頹廢和叛逆氣息的街頭太妹。
看著後視鏡裡陌生的自己，瓦萊麗深吸一口氣，將微型攝像機巧妙地別在夾克翻領內側，調整好角度。
透過觀察，她選擇了一個位於兩條狹窄後巷交叉口、燈光昏暗、垃圾堆積的角落，這裡看起來就像是各種非法交易的溫床。
她靠在牆壁上，點著煙，擺出一副百無聊賴的姿態，眼神故作飄忽地掃視著周圍，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巷子裡偶爾有行人匆匆穿過，投來警惕或漠然的目光。
這讓瓦萊麗的心跳微微加速，既有些緊張，又帶著一種即將揭開真相的興奮。
果然，沒過多久，兩個穿著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身形瘦削的男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了她。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留著稀疏胡茬的男人湊上前，壓低聲音，用沙啞的嗓音問道：
“嘿，妹妹，一個人？在找樂子嗎？”
瓦萊麗心中一動，來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經驗豐富的買家，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帶著點不耐煩和渴望的語氣回答：“嗯。有什麼…能讓人興奮起來的好東西嗎？”
她故意用了模糊的詞彙，同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悄悄按下了微型攝像機的錄製鍵。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露出了一個瞭然的表情，從鼓鼓囊囊的口袋裡快速掏出了一個包裝花裡胡哨的塑膠盒子，塞到瓦萊麗手裡。
“新到的貨，”迷幻星塵“系列，絕對夠勁！顏色正，持久度一流！”
男人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股熱情。
瓦萊麗接過盒子，入手很輕。她強忍著激動，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想象著裡面是白色的粉末或者彩色的藥丸……
然而，映入眼簾的東西，讓她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盒子裡整齊地排列著幾支色彩鮮豔的口紅、幾盒眼影，還有幾片看起來像是紋身貼紙的東西。
包裝上印著誇張的動漫圖案和什麼“炫光”、“夜店女王”之類的字樣。
口……口紅？眼影？！
瓦萊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抬起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兩個男人：
“你們……你們給我這個幹什麼？！我要的是能嗨起來的東西！Drugs！懂嗎？！”
那兩個男人被她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那個胡茬男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地說：“大姐……哦不，妹妹，你搞錯了吧？我們這兒早就不碰那些玩意兒了！”
他指了指瓦萊麗手裡的化妝品：“這就是現在最火的東西！晚上去酒吧、去派對，畫上個妝，釣個凱子不是手到擒來？萬一遇到哪家的公子哥兒豈不是賺到大發的了？”
瓦萊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她幾乎要崩潰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不可能！這可是哥譚！小唐人街怎麼會沒有毒品？！以前的毒販呢？都被警察抓光了？！”
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此時也開口了，語氣帶著心有餘悸和後怕：
“抓？那個新警長來了之後，那還能叫抓嗎？特麼的我以為警察都瘋了！最開始還有幾個不開眼的南越猴子和本地混混想在這兒賣貨，結果……”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轉頭瞅了瞅，隨後神秘兮兮地說，“……聽說，人直接被警察帶著人綁上石頭，沉到哥譚灣餵魚了！大家都說最近撈上來的魚肚子裡偶爾能發現手指頭！”
雖然這話聽起來像是誇張的說法，但男人臉上那毫不作偽的恐懼，讓瓦萊麗明白：
亨利·莫斯利在這方面，絕對用了某種極其酷烈和高效的手段，否則想嚇到這群街頭混混根本不可能。。
胡茬男也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慶幸：“現在誰還敢在這兒碰那東西？錢沒賺到，命先沒了！我們也就倒騰點這些小姑娘喜歡的化妝品、A貨包包什麼的，混口飯吃。好在那群藍皮狗對咱們這種小打小鬧，只要別太過分，一般也懶得管。”
他看著瓦萊麗依舊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心地勸道：
“妹妹，看你面生，第一次來這邊玩吧？聽哥一句勸，在小唐人街，千萬別碰那些東西，想都別想！那是找死！真想找刺激，去隔壁鑽石區吧，我聽說那邊管得松。”
（此時的鑽石區警隊負責人：“你特麼跟有那個大病似得。”）
說完，兩個男人像是怕惹上什麼麻煩似的，匆匆離開了昏暗的巷口，留下瓦萊麗一個人，手裡捏著那盒“迷幻星塵”，在風中徹底凌亂。
微型攝像機還在無聲地記錄著，但是瓦萊麗已經沒心思去關了。
在哥譚打擊毒品……做到這種程度的似乎在整個城市歷史裡也不多見。
而讓黑市小販寧願賣假冒化妝品也不敢沾毒？這個亨利·莫斯利，他到底幹了什麼，難道法爾科內那群黑手黨會安心看著這種事發生？
她看著手裡那支包裝廉價的口紅，突然有點想笑。
然而瓦萊麗·韋爾依舊不準備放棄，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
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著，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地走向那棟略顯陳舊的警局大樓。
瓦萊麗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門口執勤警員的注意。
與總局那邊略帶警惕的態度不同，這裡的警員眼神銳利，帶著審視，但並沒有阻攔，只是透過對講機低聲彙報了幾句。
瓦萊麗剛走進警局大廳，一個穿著整潔警服、面帶微笑的年輕女文員就迎了上來：“韋爾女士？我們警長正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對方顯然早已預料到她的到來。
瓦萊麗這才明白，果然，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沒逃過對方的眼睛。
她跟著文員穿過忙碌而略顯嘈雜的辦公區，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等著吧，早晚揭開你們的腐敗面具！
警長辦公室的門開著，亨利·莫斯利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望著樓下熙攘的街道。
他今天沒穿全套制服，只穿了件深藍色的警用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臉上看不出喜怒，黑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韋爾女士，”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請坐。我猜，你在我這小小的轄區裡，體驗也得差不多了？”
亨利當然也收到了來自各地的彙報。
一個陌生的白人女子穿梭在亞裔的聚集區裡，本身就挺顯眼的，再加上週圍的居民事先就接到了亨利的通知，自然會向警局通報。
瓦萊麗沒有客氣，直接坐下，將隨身攜帶的錄音筆放在桌上，開門見山：“莫斯利警長，明人不說暗話。我看到了很多……有趣的現象。哥譚里居然出現了一個幾乎沒有毒品交易、警察與商家其樂融融、甚至連黑市都在賣化妝品的街區，這聽起來像個童話。”
亨利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對女記者反駁到：“哥譚沒有童話，韋爾女士，只有現實。我的職責，是維持這片街區的秩序，保護大多數守法居民的安全和生計。”
“所以就可以對某些犯罪行為視而不見？”
瓦萊麗立刻抓住了他的話柄，語氣尖銳：“但是你們的轄區並不是完全遵紀守法，對吧。比如傳聞中的那個地下賭場，還有從城外走私進來的各種貨物。莫斯利警長，來之前我做過調研的，我有我的情報來源。”
然而亨利並沒有被她的咄咄逼人激怒，反而很坦然地點了點頭：“你可以這麼理解。在我的轄區內，有一些群體，確實存在著某些違法行為。”
他直視著瓦萊麗的眼睛，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警方的底線很明確：禁止毒品，禁止暴力犯罪，禁止傷害普通市民。只要不越過這幾條紅線，一些灰色地帶，比如你看到的小生意、小賭局，我實在抽不出警力去過度干涉。水至清則無魚，把所有人都逼到對立面，最終受害的是那些只想安穩過日子的普通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就是哥譚，韋爾女士。對我個人來說，晚上女人和孩子敢出門，小販不用每天上交大部分收入給混混，這就夠了。”
瓦萊麗聽著這番直白的理論，頓時感到一陣心寒和憤怒。
在她所秉持的價值觀裡，法律就是法律，警察的職責是打擊一切犯罪，而不是與罪犯達成默契！
“我無法理解，莫斯利警長！”瓦萊麗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法律賦予你們權力，是讓你們維護它的尊嚴，而不是拿來和罪犯做交易！你這是在縱容犯罪！是在褻瀆你身上的警徽！”
亨利看著她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韋爾女士，你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和他也是一樣的觀念，這點我很傾佩。”
他不想再就理念問題繼續無謂的爭論，直接提出了條件：“你想採訪，可以。我讓你跟隨巡邏，甚至觀看我們處理一些非敏感案件。你寫文章的自由，我無權也無意干涉。”
瓦萊麗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亨利說她像的那個人是誰。
“但是，”亨利話鋒一轉：
“我們必須約法三章。第一，不能干擾正常的警務工作，一切以我們的行動優先。第二，有些區域，比如證物室、內部檔案室、以及某些臨時關押嫌疑人的區域，未經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能進入。第三，涉及臥底警員、線人身份以及正在進行的敏感調查，你一個字都不能報道。”
他也攤牌了：“這是我的地盤，我的規矩。如果你同意，我們可以開始。如果不同意，大門在那邊，你可以繼續用你的方式暗訪，但我無法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市政府那邊要是有問題，我來解決。”
小樣兒，你有市長，我還有法爾科內幫忙呢。
瓦萊麗咬著嘴唇，內心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這位警長居然無恥得如此坦誠，毫不掩飾自己執法中的靈活性，這嚴重挑戰了她的職業底線。
但另一方面，她也有預感，如果拒絕，她可能會錯過一場真正的大新聞。
最終，對探究真相的渴望壓倒了生理上的不適。
瓦萊麗深吸一口氣，迎上亨利的目光：“你的條件我暫時同意，但是這不代表我受你指揮！同時，如果我發現了任何徇私枉法的現象，也絕不會姑息！”
亨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隨你便”的表情，然後敷衍地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歡迎來到小唐人街，韋爾女士，希望你接下來的日子裡在這待的愉快。”
隨後亨利按下內部通話鍵：“湯姆，進來一下，帶韋爾女士熟悉一下環境，順便辦理臨時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