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來騙來偷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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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時間來到第二天。

宿醉的瓦萊麗·韋爾被床頭櫃上執著震動的鬧鐘給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按掉鬧鐘,卻發現那惱人的聲音依舊持續。

勉強睜眼睛,抓過尋呼機一看,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助手麥克的十幾個訊息。

(笨比作者說:差點寫成手機了,不過背景是八十年代中期,尋呼機應該不怎麼出戏吧。)

“沃德發……”她嘟囔著坐起身,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昨晚喝酒的後勁似乎還沒完全散去。

當她看清鬧鐘上顯示的時間——11點47分——時,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該死!”她低罵一聲,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戈登!

詹姆斯·戈登這個老狐狸!

昨晚那瓶“特意贈送”的紅酒,現在想來處處透著蹊蹺。

那個胖子侍應生笨拙的動作,還有戈登後來突然轉變態度,還頻頻舉杯……這一切根本就是個圈套。

他們合起夥來把她灌醉,目的就是為了拖延她前往小唐人街的時間!

想通這一點,瓦萊麗卻並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哥譚一如既往陰沉的天空。

仔細回想,昨晚雖然是被設計的,但拋開那些算計和尷尬的開場,後面與戈登的交談,確實是她近年來難得放鬆的時刻。

不用想著截稿日期,不用揣摩採訪物件的弦外之音,只是和一個……算是老朋友的人,喝喝酒,聊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這種感覺,在她的記者生涯裡真是久違了。

不過女記者隨後搖了搖頭,她是來工作的,不是來懷舊的少女。

“半天時間……”她對著窗外自言自語,語氣帶著一絲輕蔑:“哥譚警局那幫蟲豸,就算多給他們半天,又能搞出什麼新花樣?無非是把表面功夫做得更足一點罷了。”

她倒要看看,那個亨利·莫斯利治下的小唐人街到底會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聯絡警局的新聞官,瓦萊麗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換上便於行動的休閒褲和皮夾克。

將自己的錄音筆和微型相機巧妙地藏在身上,然後駕駛著一輛不起眼的轎車,直接駛向了阿卡姆區的小唐人街。

她決定來個明察暗訪。

既然對方死纏爛打想把她拖住,那她偏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小唐人街的午後,一如既往地喧鬧而充滿活力,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香料的氣味。

瓦萊麗將車停在離警局還有一個街區遠的路邊,步行融入人群。

她像一個普通的遊客,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和攤販,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作為專業的記者,她需要找到一個能直觀反映這裡警察與民眾關係的切入點。

機會很快就來了。

在一個賣各種廉價電子配件和小玩具的攤位前,一個穿著深藍色警服、看起來頗為年輕的警官停了下來。

他拿起一個造型誇張的塑膠機器人,在手裡擺弄了幾下,似乎很感興趣。

攤主是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華裔老人,臉上堆著笑容,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介紹著。

瓦萊麗放緩腳步,假裝在旁邊一個賣雜誌的攤位前瀏覽,實則用餘光密切關注著那邊。

只見那年輕警官和老人交談了幾句,然後拿著那個塑膠機器人,對著老人隨意地揮了揮手

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轉身就走了。

沒有掏錢包,沒有付款,甚至沒有留下任何類似“記在賬上”的話。

老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默默地低下頭,繼續整理他攤位上那些琳琅滿目的小玩意

只是背影裡透著一股無奈的佝僂。

瓦萊麗心裡竊喜!

抓住了!

光天化日之下,警察公然拿走小販的商品,不給錢?!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權力濫用,欺壓底層民眾的典型例子嗎?

而且比她預想的還要惡劣!看來亨利·莫斯利所謂的管理,也不過是縱容手下胡作非為!

“果然,哪兒的警察都一樣。”

(作者補充:當然,我說的是哥譚)

瓦萊麗在心裡冷哼道,職業本能瞬間被點燃。

不過她沒有立刻衝上去採訪老人。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調查記者,她深知在這種環境下,直接亮明身份進行採訪,很可能會讓受到驚嚇的攤販不敢說真話,或者迫於壓力改口。

她需要先取得對方的信任。

瓦萊麗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確認那個年輕警察已經走遠,不會突然折返。

然後,她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對這些小玩意感興趣的路人,看似隨意地慢慢踱步到那個賣電子配件的攤位前。

“下午好,”她用友好的語氣對老人打招呼,目光落在那些五顏六色的小機器人上:

“這些小東西真有趣,是給孩子們玩的嗎?”

老人抬起頭,看到是一個陌生的西方女性,臉上又習慣性地堆起笑容,用蹩腳的英語回答:“是,是,小姐,給孩子玩,很便宜,很好。”

瓦萊麗拿起一個和剛才警察拿走的那款類似的機器人,假裝仔細端詳,同時用閒聊的口吻說道:“我剛才好像看到一位警官也買了一個?看來確實挺受歡迎的。”

她故意用了“買”這個字眼,觀察老人的反應。

老人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地應道:“啊……是,是……”

瓦萊麗心中瞭然,知道老人有所顧忌。

她不再追問警察的事,轉而開始認真地和老人討論起這些玩具的價格、功能,甚至聊了聊天氣。

隨後,瓦萊麗付錢買了一個小鑰匙扣,這個小交易似乎讓老人放鬆了一些警惕。

“您在這裡擺攤很久了吧?”

瓦萊麗一邊把玩著鑰匙扣,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這邊的……治安怎麼樣?晚上一個人能出來走動嗎?”

她問得很迂迴,試圖將話題引向和警察相關的話題上,而不是直接點破剛才那件事。

老人看了看瓦萊麗,猶豫了一下,或許是覺得這位女士態度友善,又剛照顧了他的生意,這才稍微開啟了一點話匣子:“唉,混口飯吃……治安嘛,就那樣咯。新警長來了之後,那些收保護費的混混倒是少了很多……但是……”

他欲言又止,目光下意識地往剛才警察離開的方向瞟了一眼。

瓦萊麗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心中一動,知道突破口就在這裡。

她正準備繼續引導,鼓勵老人說出實情時——

“嘿!跟這位漂亮女士聊什麼呢?”

一個洪亮而帶著幾分痞氣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瓦萊麗和老人同時轉頭,只見剛才那個拿走機器人的年輕警察,不知何時又轉了回來,此刻正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瓦萊麗。

他的眼神銳利,完全不像他外表看起來那麼青澀,彷彿早已看穿了瓦萊麗的意圖。

瓦萊麗心裡咯噔一下。他什麼時候回來的?聽到了多少?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只見那年輕警察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混不吝的笑容,目光在瓦萊麗和攤主老陳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老陳那明顯心虛的臉上。

“跟這兒跟人瞎聊什麼呢?”他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又轉向瓦萊麗,雖然笑著,眼神卻沒什麼溫度:

“這位女士,買東西就買東西,問東問西的,想幹嘛呀?我們這兒小本生意,可經不起折騰。”

他這流裡流氣、帶著明顯警告意味的態度,瞬間點燃了瓦萊麗心中的正義之火。

光天化日之下,不僅白拿東西,現在還來威脅攤主和目擊者?這簡直無法無天!

瓦萊麗深吸一口氣,壓下直接把錄音筆懟到對方臉上的衝動,但語氣已經冷了下來:“警官,我只是個普通顧客,和老先生隨便聊聊。倒是你,剛才好像拿了東西沒給錢?這似乎不符合警局的規定吧?”

她緊緊盯著對方,準備捕捉對方臉上任何一絲慌亂或惱怒。

然而,年輕警察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瓦萊麗:“給錢?我給我叔錢?你沒事吧大姐?”

“你叔?”瓦萊麗一愣。

就在這時,一直縮著脖子當鵪鶉的老陳猛地抬起頭,臉上不再是畏縮,而是帶著一種被抓包的窘迫,他一把拉住瓦萊麗的胳膊,壓低聲音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混雜著英語飛快地說道:

“哎呦喂!小姐!你別亂講啦!他是我侄子!親侄子!阿杰(AJ)!自己人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瞟著自己侄子,然後又飛快地低頭看了看攤位底下某個隱蔽的角落。

年輕警察阿杰顯然聽懂了他叔叔的話,臉上的譏誚更濃了,他彎下腰,動作麻利地從攤位底下一個破紙箱後面,精準地摸出了兩個用舊報紙包著的長條形物體。

裡面赫然是兩瓶廉價的烈酒!

“自己人?”阿杰晃了晃手裡的酒瓶,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氣,不過這次是對著他叔叔;

“你自己說說!這是第幾次了?!啊?警長和兄弟們好不容易幫你把攤子支起來,讓你有個營生,你轉頭就去買這個?!你是不是還想滾回橋洞底下當你的酒鬼去?!”

老攤主的臉瞬間漲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又無從開口,只能羞愧地低下頭,雙手不安地搓著圍裙。

阿杰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攤位上,發出“砰”的聲響,然後指著剛才他拿走的那個塑膠機器人,還有攤位上其他幾個小玩具、幾包糖果,對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瓦萊麗說道,語氣依然很衝,但內容卻截然不同:

“看見沒?這些!是我下班帶去‘聖艾格尼絲孤兒院’給那幫小崽子的!我每週都去!我叔他也知道!我拿東西,他從來不要錢!但前提是——”

他猛地轉頭又瞪向老陳,“——他得能算明白賬。而不是個揣著酒瓶、連成本都算不清的糊塗蛋!”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這位女士,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我叔以前是個爛酒鬼,是我在街頭把他撿回來的,是亨利警長特批,允許他在這裡擺攤,兄弟們也常來照顧生意。我拿他點小東西哄孩子,他也知道我去幹什麼。但我們有約定,他不能再碰這玩意兒!”

他指了指那兩瓶酒:“今天要不是你在這兒跟他扯東扯西讓他分心,我聞著味就過來給他沒收了!”

瓦萊麗徹底傻眼了。

她看著怒氣未消、卻明顯是在關心老攤主的年輕警察,又看看滿臉羞愧、無地自容的老攤販陳叔,再看看攤位上那些準備送給孤兒院孩子的小玩具。

這......這給我幹哪兒來了。這還是哥譚嗎?!

和她預想的“警察欺壓百姓”的劇本完全相反!

瓦萊麗頭一次感覺自己像個闖入了別人家客廳還指手畫腳的小丑。

(亞瑟:誰叫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杰沒再理會處於石化狀態的瓦萊麗,他拿起那兩瓶酒,又一把抓起攤位上那些準備送給孩子們的小玩意兒,對老攤主丟下一句:“攤子看好!再讓我發現你藏酒,我就真不管你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陳看著侄子離開的背影,又偷偷瞄了一眼呆立原地的瓦萊麗,重重地嘆了口氣,頹然坐回了他的小馬紮上,彷彿瞬間又老了幾歲。

瓦萊麗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鐘,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由得感到尷尬、羞愧、還有一絲惱怒。

(同樣的問題,白人臉色會發白嗎?)

“職業恥辱.....”她低聲安慰自己,強行壓下內心的波動,“個例!這絕對是個例!肯定是他們提前串通好的!”

作為哥譚日報的王牌記者,她的直覺很少錯誤,自己應該換個思路調查。

亨利·莫斯利和他的手下,絕不可能這麼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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