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進擊的戈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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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夜晚,雨絲再次籠罩了城市,位於市中心一家不算奢華、卻氛圍安靜的餐廳裡,燈光柔和,鋼琴曲不斷響起。

詹姆斯·戈登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棕色風衣,帶著一身室外的溼冷氣息,推開了餐廳厚重的木門。

他眉頭微皺,臉上帶著一絲煩躁,他本不想來。

下班後他更願意回到自己的公寓享受一下和女兒的獨處。

對於亨利·莫斯利這個前下屬,戈登的感情是複雜的。

從調任之後他得到的訊息來講,戈登承認亨利有能力,但對方那些時常越界的手段,讓秉持著老派警察信念的戈登始終無法認同。

然而,亨利在電話裡的說辭讓他無法斷然拒絕:

“吉姆,我這邊遇到個棘手的案子,可能涉及到跨區作案,有些細節想跟你當面聊聊。”

亨利在電話裡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這讓戈登即使心存疑慮也無法以私人好惡來回絕。

職責所在,他最終還是來了。

侍者引領他來到一個靠窗的僻靜卡座。

亨利已經等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威士忌。看到戈登,他站起身迎接,給足了自己這個老上司面子。

“老大,你來了。”亨利招呼道:“外面雨不小吧?”

戈登脫下風衣,掛在椅背上,沒有寒暄的心情:“什麼案子?在電話裡說不清楚?”

亨利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拿起選單,遞了過去:“不急,先點餐。這家的烤肋排不錯,我記得當時在東區聚餐的時候你就喜歡這個?”

亨利顯然準備套近乎。

戈登沒有接選單,目光平靜地看著亨利:“亨利,我們之間沒必要繞圈子。有什麼話直說吧。”

亨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選單,雙手交叉:

“好吧。其實……也不全是案子的事。主要是想問問,你最近在重案組怎麼樣?洛佈局長那邊沒再找你麻煩吧?如果需要幫忙,我在小唐人街雖然地方小,但人手還是能抽調一些的。”

戈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種毫無由來的關切,在他聽來格外刺耳:“我很好,不勞費心。重案組的事情我自己能處理。”

他的語氣生硬,帶著明確的疏離感,“如果沒別的事,就來談談你說的那個案子……”

亨利看著戈登這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詹姆斯·戈登的原則性太強,警惕性也太高,再繼續下去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他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時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意興闌珊。

亨利站起身,拿起搭在旁邊的外套。

“看來是我多事了。”亨利的聲音很平靜:“案子的事可能是我判斷錯了,就先不耽誤你時間了。單我已經買了,你慢用。”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看戈登一眼,轉身徑直朝著餐廳門口走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戈登看著亨利離去的方向,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

把他叫過來,就為了說幾句無關痛癢的閒話?這完全不符合亨利一貫的作風。

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就在他準備也起身離開這個讓他感到不適的場合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瓦萊麗·韋爾。

她似乎也是剛到的樣子,正在門口收起雨傘,和服務生說著什麼。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風衣,顯得幹練而不失優雅。

戈登的心猛地一沉!

瞬間他明白了亨利是什麼意思了!這根本就是一個局!

亨利故意把他騙到這裡,然後自己抽身離開,製造他和瓦萊麗相遇的機會!他想幹什麼?!

戈登心裡警鈴大作,他立刻抓起風衣,就想從餐廳的側門離開,避免與瓦萊麗碰面。

今天的他和瓦萊麗的尷尬已經夠多了,戈登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然而,他剛走出卡座,一個穿著侍者制服、身材高大的身影就恰到好處地擋在了他的去路上。

“先生,需要幫忙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戈登抬頭一看,發現是湯姆那張欠揍的大臉。

“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你穿的這是......”

湯姆臉上掛著標準的服務生微笑,眼神卻示意戈登小點聲。

他微微側身,同時將一張摺疊起來的小紙條塞進了戈登的手裡。

戈登下意識地攥緊了紙條,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瞪著湯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湯姆的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裡帶著懇切:“老大……幫幫忙,就看一眼。”

戈登看著湯姆的眼神,終究還是沒立即離開。

他想起了湯姆的父親,那位最終倒在崗位上的老警官。

自己和湯姆之間,雖然因為理念不同而疏遠,但終究有那麼一層香火情在。

他趁著瓦萊麗還沒注意到這邊,迅速低頭,藉著卡座陰影的掩護,展開了那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但內容卻像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戈登——

【“浮屍案”線索:死者指甲縫殘留微量特殊工業染料,與費卓化工三年前封存的一批實驗品標記吻合。倉庫鑰匙保管人:弗蘭克·羅素。建議重點去查羅素死亡時間前後費卓化工的銀行流水。——HM】

戈登的呼吸一頓!這是他最近幾個月投入精力最多、卻始終毫無進展的一起惡性謀殺案!

屍體在運河被發現,身份不明,死因蹊蹺。

這張紙條上的資訊,雖然來源不明,但指向性極其明確,絕對是一條極具價值的線索!

他猛地抬頭,看向湯姆,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問。

湯姆依舊保持著侍者的姿態,但眼神緊緊盯著戈登,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快地說道:“亨利說……這算他付的利息。要確保韋爾女士明天白天沒法開展采訪,這樣大家……都方便。”

戈登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內心陷入了掙扎。

一邊是對亨利這種手段的不齒;另一邊則是破解懸案的強烈職業本能。

就在他猶豫的這幾秒鐘裡,瓦萊麗·韋爾已經完成了登記,正朝著餐廳內部走來。

她的目光隨意掃過,很快就定格在了站在卡座旁的戈登身上。

四目相對。

走,還是留?

戈登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將攥著紙條的手放進了風衣口袋。

還是儘快破案,還受害者家人一個公道要緊。

然後,他迎著瓦萊麗的目光,臉上擠出一個僵硬得不能再僵硬的表情,重新坐回了卡座裡。

湯姆見狀,立刻露出職業侍者的表情,微微躬身退回了陰影之中。

十分鐘後

瓦萊麗·韋爾輕輕攪動著面前的黑咖啡,目光偶爾掠過窗外,但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對面的詹姆斯·戈登身上。

她今天會來這裡,是因為收到了一封以戈登私人名義發出的電子信件。

信裡提到希望能為之前路上的不愉快道歉,並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

收到信時,瓦萊麗是意外的,甚至有些嗤之以鼻,戈登可不像是會主動寫這種信的人。

但她在斟酌後,還是回覆了“同意”。

此刻,看著戈登雖然坐在對面,眼神卻有些飄忽,瓦萊麗心中那點疑慮又升了起來。

這不太像她認識的那個在犯罪現場雷厲風行的戈登警長。

“所以,”瓦萊麗放下咖啡勺,決定打破這略顯凝滯的氣氛,她的聲音在柔和的鋼琴背景音中顯得清晰而平靜,“芭芭拉最近怎麼樣?應該……上小學了吧?”

她記得戈登有個女兒,算算年紀也該上學了。

戈登似乎被這個問題拉回了現實,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柔軟:“芭芭拉……她很好,很聰明,就是有點太安靜了。”

他頓了頓:“她媽媽……萊斯利(Leslie)生病去世後,她話就少了很多。”

瓦萊麗心中一驚,她知道戈登結過婚,但並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經離世,於是不免為自己的話感到有些抱歉。

“我很抱歉,吉姆。”瓦萊麗的聲音真誠地柔和了下來,“我不知道……這一定很艱難。”

戈登搖了搖頭,似乎不想過多談論這個話題:“都過去了。現在……只有我和芭芭拉。”

短暫的沉默再次降臨。

瓦萊麗能感覺到戈登身上的孤獨感。

她看著對方那張刻著歲月與壓力痕跡的臉,心中那份被時間塵封的情感,似乎又開始悄然鬆動。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圈子:“你知道嗎,吉姆,這些年……我也一直是一個人。工作,採訪……聽起來很充實,但有時候,回到空蕩蕩的公寓……”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戈登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抬起頭,迎上瓦萊麗那雙勇敢而直接的眼睛。

他當然能聽懂她的弦外之音。

記憶中那些屬於他們兩人的溫暖片段瞬間湧上心頭,與眼前這個依舊美麗的女人重疊在一起。

但是,下一刻,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萊斯利病榻前蒼白的面容,是芭芭拉睡著時的小臉,是哥譚街頭無處不在的槍聲、爆炸。

他是個警察,一個哥譚警察,而且好死不死,他還是一個好警察。

這三點加起來,已經夠很多人痛恨他了。

他的生活充滿了不確定性和致命的危險,而將瓦萊麗再次拉入他這個充滿詛咒的漩渦裡?他做不到。

(作者:戈登這個大男子主義的傢伙根本就意識到一個正直記者身份面臨的危險其實也不少,他真正應該擔心的是萬一兩人都歇菜了之後,芭芭拉是不是會成孤兒。)

戈登避開瓦萊麗灼熱的目光,低下頭,盯著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水,喉嚨有些發緊,最終只是乾澀地擠出一句無關痛癢的話:“這……這家餐廳的蘑菇湯,據說很不錯。”

這句生硬的轉移話題,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瓦萊麗眼中的希望之火。

女記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亨老爺:老大,我是讓你供著這位爺,別明天這位姑奶奶把氣都撒我們身上)

“是啊……蘑菇湯。”她順著他的話,將自己的情緒重新包裹起來:“看來戈登警長對美食也頗有研究。”

就在氣氛再次陷入尷尬之際,一個穿著侍者制服的身影適時地出現了。

湯姆臉上掛著略顯緊張的笑容,手裡託著一個冰桶,裡面斜放著一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紅酒。

“戈登先生,韋爾女士,”

湯姆的聲音比平時要恭敬許多:“打擾了。這是我們經理特意囑咐送來的,勃艮第產區的黑皮諾,年份很好。經理說,非常感謝戈登先生上次成功解決了那場爆炸案,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還請二位笑納。”

說著,他不等戈登回應,就動作略顯僵硬地開始開瓶。

湯姆的動作算不上嫻熟,額角似乎還有細微的汗珠。

戈登的目光立刻鎖定在湯姆身上,他當然知道湯姆在瞎扯淡。

什麼經理感謝?什麼處理糾紛?這分明又是亨利安排好的戲碼!那個臭小子想用一瓶好酒來賄賂他,好讓他把戲繼續演下去?

戈登的眼神如同冰錐,幾乎要將湯姆刺穿。

湯姆被戈登盯得頭皮發麻,手下動作更顯慌亂,好不容易才把軟木塞拔出來。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給兩人面前的酒杯各倒了少許,然後像逃跑一樣,飛快地說了句“請慢用”,便匆匆退下。

看著湯姆狼狽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瓶紅酒,戈登心中五味雜陳。

事已至此,再糾結於是否被利用,似乎已經毫無意義。

線索他已經收了,人情他也算是預設欠下了。

而且……看著對面瓦萊麗雖然失望卻依舊保持風度的側臉,戈登內心深處,或許也有一絲不願讓這個夜晚就此不歡而散的念頭。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拿起那杯紅酒輕輕晃了晃,戈登看向瓦萊麗,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既然送來了,就別浪費了。”他舉起杯,語氣嘗試著變得輕鬆一些:

“說起來,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像這樣……單純地吃頓飯了。”

瓦萊麗有些意外地看了戈登一眼,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轉變態度。她看著他舉起的酒杯,心中的失望和怒氣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也拿起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是啊,很久了。”

接下來的時間,戈登似乎放下了部分包袱,他開始主動找一些相對有趣的話題,比如最近哥譚發生的一些不那麼敏感的新聞,甚至偶爾會提到一兩個重案組裡無傷大雅的趣事。

瓦萊麗也配合著,分享了一些她在世界各地採訪時的見聞。兩人之間的氣氛,終於從冰點逐漸回升,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一對正在共進晚餐的老朋友。

在餐廳二樓一個不起眼的包廂裡,亨利和剛剛溜回來的湯姆正透過單向玻璃關注著下面的情況。

看到戈登和瓦萊麗終於開始交談,甚至偶爾還能看到瓦萊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亨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下來。

“看來……起作用了。”亨利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

湯姆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老天,戈登警長那眼神,剛才差點把我給活剝了!頭兒,下次這種活兒能不能換個人幹?”

亨利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目光依舊盯著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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