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獵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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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亨利繼續陰暗地謀劃時,我們的湯姆副警長也準備下班了。

自從成為了亨利的副手後,湯姆感覺自己真成了社畜,現在他每天的目的地通常都很固定。

宿舍——警局——酒吧——宿舍

亨利把幾乎大部分的文書工作都交給了湯姆,這讓他覺得要是自己高中那會兒要是有這種心思的一半,早就滾去聯邦最好的大學了。

把腦袋放空,湯姆脫下了警服,徑直來到了警局街區不遠處的一處酒吧。

作為副警長,他也開始時刻擔心警隊裡會出什麼事情。

酒吧裡不算乾淨,燈光永遠昏暗,啤酒十分便宜,更重要的是,沒人會在這裡刻意關注一個下班的警察。

湯姆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吧檯和幾個卡座,確認沒有太扎眼的麻煩,然後才走向他的位置——一個靠近角落,既能觀察全場又不太引人注意的座位。

今天的酒吧似乎比平時熱鬧一些。

中央破舊的小舞臺上,一支麥克風立著,一個穿著廉價西裝,臉上化著小丑妝的男人,正在賣力地表演。

此人當然是亞瑟。

他已經辭去了在街上發小廣告的工作,轉而流轉於哥譚幾家不怎麼出名的酒吧進行表演。

掙得雖然不多,但阿卡姆區的酒吧也都願意花幾個錢來找一個熱場子的傢伙。

湯姆要了一瓶冰鎮啤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臺上。

和第一次見到亞瑟時那種磕磕巴巴,幾乎要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窘迫相比,現在的他,雖然動作依舊有些笨拙誇張,但至少能完整地把一段笑話講下來了。

“……所以,我問那個警察,”亞瑟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顫抖,配合著他的小丑妝容,有種滑稽的喜劇效果,“先生,我的車被偷了!你們什麼時候能幫我找回來?”

隨後他模仿著交通警察的模樣,挺起胸膛,板著臉,用低沉的聲音說:“市民,請填寫這份表格,註明車輛型號、顏色、丟失時間、地點,以及你當時的心情是否穩定……”

臺下響起幾聲零散的笑聲。

亞瑟觀察這場子的反應,隨後頓了頓:“然後我就說……長官,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心情是否穩定’這一欄……您覺得我他媽的該怎麼寫?!我的車都沒了!”

這一次,笑宣告顯多了起來,包括湯姆也忍不住灌了一口啤酒。

這笑話還是挺爛的,但戳中了不少底層民眾對官僚體系無奈又憤怒的共同情緒。

湯姆確實挺喜歡亞瑟這傢伙。這感覺有點奇怪,一個警察,和一個在底層掙扎的準喜劇演員做朋友?

但湯姆心裡清楚,這種聯絡部分源於他們之間一個隱秘的共同點——他們都有一位需要長期照顧的、生病的母親。

湯姆的母親患有嚴重的關節炎和心肺功能衰退,每個月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也是他為什麼最開始對亨利給的外快來者不拒的原因之一。

在自己升任副警長之後,湯姆就拜託自己的姐姐把母親接到了南方去住,並每個月定時打生活費,畢竟那邊更暖和一點。

而他知道,亞瑟的母親潘妮,身體和精神狀況也同樣糟糕,需要持續的醫療和看護。

這種相似的生活經歷,讓湯姆在亞瑟身上,看到了一種同病相憐的影子,一種在哥譚泥潭裡掙扎求生的共鳴。他偶爾甚至會偷偷塞給亞瑟一點錢,用的藉口是“預付下次表演的門票”或者“請你喝一杯”。

不久後,亞瑟的表演在口哨聲中結束了。

他笨拙地鞠了一躬,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湯姆注意到,在舞臺側面的陰影裡,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正微笑著看著亞瑟——那是索菲,亞瑟的鄰居,也是他最近鼓起勇氣開始交往的戀人,她的存在,像是一道微弱但溫暖的光,照進了亞瑟原本灰暗絕望的世界。

隨著亞瑟卸妝走下舞臺,他徑直來到了湯姆的卡座,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湯姆推過去一瓶沒開蓋的啤酒。

“嘿,湯姆警長。”亞瑟熟練地用開瓶器撬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怎麼樣?剛才那個……關於警察的段子,沒讓你想掏槍吧?”

他試著用調侃的語氣和湯姆對話,但眼神裡還是有一絲緊張,觀察著湯姆的反應。

湯姆哼笑一聲,用啤酒瓶指了指他:“得了吧,亞瑟。老子當年在街上聽的髒話多了去了。不過……還行,比上次好點。”

亞瑟鬆了口氣,臉上那僵硬的笑容變得自然了一些:“索菲說……她說我最近放鬆多了。”

“那是因為你終於敢正眼看觀眾了,夥計。”湯姆實話實說,“以前你他媽的就盯著自己的鞋尖,好像那玩意兒能給你提詞一樣。”

亞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弄亂了他那頭染成綠色的頭髮。“我……我只是……以前總覺得他們在笑話我。”

“廢話,來酒吧不就是找樂子的?不笑話你難道還給你鼓掌默哀?”湯姆翻了個白眼,但又補充道:“不過現在好多了,至少你講的東西有人聽了。”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亞瑟會興奮地跟湯姆分享他新想的段子,有些依舊很爛,有些則帶著點令人心酸的敏銳。

湯姆則偶爾吐槽幾句警局裡的奇葩事,比如某個新來的菜鳥如何把咖啡灑在犯罪現場,或者洛佈局長又下了什麼不著調的命令,當然,關於亨利的真正計劃和那些私底下的交易,他隻字不提。

兩個人吹著牛,喝著廉價的啤酒,似乎暫時忘卻了哥譚的殘酷,湯姆看著亞瑟談起索菲時眼中閃爍的光芒,心裡偶爾會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希望這個倒黴蛋能一直這樣下去,能抓住那點微小的幸福。

但他也知道,這裡是哥譚。希望這種東西,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嘿,湯姆,”亞瑟突然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我有時候……有時候會覺得,laughterreallyisthebestmedicine(笑是最好的良藥)。你不覺得嗎?如果能讓人發笑,也許……也許就能讓這個世界變得好一點?”

湯姆看著亞瑟那混合著天真與偏執的眼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舉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也許吧,夥計。也許吧。”他灌下最後一口啤酒,感受著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再來一輪?我請。”

......

酒吧門口,湯姆看著索菲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有些腳步踉蹌的亞瑟,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容。

“謝謝你,湯姆警官,真的謝謝你。”索菲連連向湯姆道謝:“亞瑟他……他今天很高興。”

湯姆擺了擺手,粗聲粗氣地說:“行了行了,快把這醉鬼弄回去吧,看他那德行,別一會兒趴下水道里睡了。”

他嘴上嫌棄,但目光卻在亞瑟二人臉上停留了一瞬,心裡倒是鬆了口氣。

至少今晚,這群笨蛋是快樂的。

看著索菲和亞瑟相互攙扶著,慢慢消失在道路盡頭,湯姆才轉身,朝著自己宿舍走去。

夜風一吹,讓酒意散了些,但身上疲憊感更重了。今天難得沒有安排晚班,他只想趕緊回到房間裡一頭栽倒在床上。

樓道一如既往的安靜,只有湯姆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

聲控燈忽明忽滅,湯姆摸索著掏出鑰匙,而就在鑰匙即將插入鎖孔的瞬間——

一種源於街頭經驗和警察生涯磨礪出的本能讓他後頸的汗毛瞬間炸起!

不對勁!太安靜了!

但發現問題後已經太晚了。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樓梯拐角的陰影裡猛地竄出!

湯姆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只感到後腦傳來一陣劇痛,隨後眼前一黑,所有的聲音和光線瞬間遠離,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剎那,湯姆殘存的理智做出了最後一個動作——他握著鑰匙的手看似無力地一鬆,但卻將別在鑰匙串上的那枚警徽蹭了下來,讓這個小玩意兒順利卡在了門口那塊地毯的褶皺之下。

……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意識才恢復過來。

湯姆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他試圖移動身體,卻發現雙手被反剪在背後用塑膠紮帶死死捆住,腳踝也是一樣。

只要他稍微一動,紮帶就緊緊勒進皮肉。

湯姆心裡默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仔細傾聽,但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臟跳動外,周圍一片死寂。

這裡似乎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明顯的電子失真感,顯然是經過了處理,無法分辨原聲:

“醒了?”

湯姆當然聽到了,但卻沒有立刻回應。

他快速判斷方位:聲音似乎是從斜上方某個位置傳來的,可能有隱藏的揚聲器。

“湯姆·克蘭幸副警長,”那個電子音繼續,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像是在唸一份報告:“我們需要你回答幾個問題。配合,你也許就能少吃點苦頭。”

湯姆心裡暗叫不好。

對方知道他的身份,迅速排除了幾個街頭仇家,意識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湯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驚恐和虛弱,這是他此刻最好的偽裝。

電子音沒有理會他的問題,直接開始了審問:

“第一個問題,哥譚警局總部換崗的具體時間和路線是什麼?”

湯姆有些矇蔽,這幫傢伙居然是衝著警局來的,瑪德來找死嗎?

他大腦飛速運轉,表面上卻裝作猶豫和害怕:“那個那個.......各位好漢,我……我只是個小唐人街的副警長,總部的排班我……我不太清楚啊……”

“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副警長。”電子音帶著壓迫感:“我們知道你經常去總部遞交報告,而且私底下和不少分割槽的人都有接觸。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湯姆知道完全裝傻不行,這才開始半真半假地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資訊:

“我……我只知道大概……比如警局後門的巡邏好像是每小時一次?當然有時候他們也會偷懶……海港區那邊晚上的人好像不多……”

電子音沉默地聽著,並沒有立刻回應。

“第二個問題,”審問繼續:“小唐人街分局,以及阿卡姆區最近除了常規巡邏,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行動部署?比如針對某些特定黑幫勢力的?”

這個問題讓湯姆立刻想到了亨利的各種秘密行動,包括對刺客聯盟的調查以及與法爾科內家族那些不能見光的合作。

他當然一個字都不能說。

“沒……沒有吧?”湯姆裝出努力回憶的樣子,“也就還是那些老樣子,也就是掃黃打非,抓抓毒販……只不過最近酒店的那個案子鬧得大,可能……可能上面會有些新的安排?“

他嘗試把話題岔開,讓對方不要再糾結小唐人街的事。

“第三個問題,”電子音似乎對他的回答不甚滿意,但也沒糾結:“警局的武器庫和後勤部門的備用鑰匙存放在哪裡?應急響應預案的啟動密碼是什麼?”

這就已經是涉及警局核心安全的問題了!

湯姆背後開始滲出冷汗,他當然知道這些資訊,但是自己絕對不能說出去。

“武器庫鑰匙有專人保管,我這種級別的根本接觸不到啊!”湯姆叫屈道:“應急密碼那都是警長和總局的幾個高層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他一邊敷衍地回答著問題,一邊用被反綁的手指悄悄摸索著身下的地面,感受著地板的材質,同時豎起耳朵,極力捕捉著任何一絲可能暴露位置的聲音。

“你的回答,很不老實。”電子音似乎有些失去了耐心,那冰冷的聲音裡帶上了危險的意味:“我們認為,你需要一點幫助才能恢復記憶。”

湯姆一聽這話,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下壞了,早知道自己就把總局的那群人賣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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