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試探(1 / 1)
“龍家!”
趙蒙生雙拳緊攥,骨節“咔咔”作響,死盯著對面樓上的季勇昌,心中殺意翻滾。
他在這之前就已經預料到季勇昌極有可能會鬧出風波,也因此提前讓周衛國帶人前來把守人民廣場各個出入口,只待敵人一動手,就能順理成章的將季勇昌和那些“黑虎衛”一網打盡。
如此一來,龍家必定會冒頭。
不曾想,會生出這樣的變故。
他明明已經做好了防備,卻不料蔡育慘死。
“老大,那些'黑虎衛'都是龍家的狗,而這些狗追隨季勇昌而來,他們突然對無辜的人民動手,並且槍殺蔡廳長,製造混亂,極有可能是季勇昌下達的命令!”
周衛國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惡狠狠盯著高樓之上那囂張得意的季勇昌,咬牙切齒,“他現在手裡最多也就只有七個人,就算他們再怎麼厲害,也敵不過我們一個營的兵!請您下令,讓我帶著這個兄弟衝上去,把他給拿了!”
“就算拿了他,又能如何?”趙蒙生面色陰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深邃,掃過在將士指揮下有序撤離的群眾,心中五味雜陳。
經過今天這件事,趙蒙生再一次肯定。
龍國的人民一如既往,他們的心始終是向著龍國,他們渴望真正的太平,渴望生活在一個沒有烏煙瘴氣和魑魅魍魎的龍國。
這足以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時隔多年,人心未失。
龍國還有希望!
這些人也值得他豁出性命去守護。
“可……”
周衛國回眸,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的蔡育,心臟彷彿同時被紮了千萬根針似的,痛不可當,聲音哽咽,“可是老大,蔡育他,他可是勇哥的親弟弟,也是勇哥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勇哥為國捐軀,可是我們就連他唯一的親人都護不住,還讓他眼睜睜慘死在我們眼前,他日九泉之下,我們如何對得起勇哥,對得起那些死在戰場上的戰友們啊。”
“龍家陰險毒辣,手段殘忍,而這個季勇昌,他就是龍家的儈子手!是他釀造了這一切,是他殺了蔡育,我們明知道這些,可我們什麼都不做,這……”
蔡育是他戰友的弟弟,在他們心目中,蔡育就如同親人一般。
眼看著親人死在眼前,眼看著兇手就在眼前,可他們卻不能將兇手繩之以法,反而還要眼睜睜看著兇手殺人之後逍遙而去。
這讓他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
又如何能讓他過得了心中的那道坎兒。
“安排好蔡育的後事,把他葬在蔡勇旁邊,”趙蒙生緊了緊拳頭,隨即緩緩鬆開,“蔡育是因為保護人民群眾被殺,屬於因公殉職,該屬於他的榮譽,一定要為他爭取。”
說罷,趙蒙生快步離開了人民廣場。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周衛國心裡百感交集,想要叫住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又何嘗不知,此時此刻趙蒙生的心情也是十分複雜。
從一開始趙蒙生就阻止蔡育參與其中,後來,他以為自己能保護好蔡育,放手讓蔡育做一些事。
可沒想到就是這一次的放手,將蔡育推進了深淵。
“週上校,趙將軍他這是怎麼了?”
一直在旁觀察他二人神態變化的許華中,撓著頭一頭霧水。
“不是說咱們這位趙將軍很厲害,是個連閻王都不敢招惹的人,而且趙將軍素來不會向惡勢力低頭,更不會放任罪犯,可為何這一次,趙將軍卻要放了殺害蔡廳長的兇手?這蔡廳長不是趙將軍戰友的親兄弟嗎?”
面對許華中一連串的問題,周衛國一個頭兩個大。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明明他印象當中的老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是閻王老大也敢鬥。
然而現在,老大似乎變了,膽子也變小了許多。
龍家,那又如何。
趙蒙生任“龍淵”龍首之時,剷除的世家大族還少嗎?
更何況這其中還涉及蔡育和幾名無辜人民的性命,季勇昌殘暴不仁,妄殺無辜,這一切倘若不是得到龍家首肯,季勇昌又怎敢如此狂妄,不計後果!
周衛國顯然是沒想到這一層,只想殺了季勇昌,為死去的蔡育報仇雪恨,一命抵一命。
直到廣場上人們散去,周衛國這才回過神,親自抱起蔡育的屍體,送上了警車,護送蔡育的屍體回到警局,並同時將事情經過告知徐憂、白青山。
深夜。
徐家大院。
在得知蔡育死後,徐憂異常的平靜。
只見他坐在正廳內紅木沙發上,手上拿著點燃的香菸,一言不發的發呆。
“少爺,門外有人求見。”
一名傭人邁著小碎步來到他面前,小聲說道。
“請他進來。”
徐憂感受到手指傳來的灼熱,側眸一看不知何時,煙燃燒殆盡,“另外,讓徐斌二十分鐘後,到這來見我,我爸身體不好,正在休養中,最近家裡的事就不要告訴他,省得他憂心。”
“是。”
傭人應了一聲,退出正廳。
這人一走,徐憂指腹一捏菸蒂,手指微微顫抖,隨後卸下力道,將菸蒂熄滅在菸灰缸裡,長呼了一口濁氣,緩緩靠著沙發背。
不多時。
正廳外,細微的腳步聲響起。
徐憂抬眸循聲望去,正見季勇昌雙手插兜滿臉帶笑的走了過來,而在他身後兩名身著黑衣魁梧壯碩的“黑虎衛”緊緊跟隨。
“季處長好悠閒,不在上京龍老總身邊待著,大老遠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徐憂自顧自拿起茶壺。
傭人看到,正欲接過茶壺,卻被徐憂阻止。
“季處長是貴客,貴客要厚待,要不然傳揚出去,別人可要說我徐家不懂禮數,我徐憂怠慢上官。”
“你先下去,沒有我的話,任何人不得來打攪我和貴客談心。”
徐憂撇了一眼傭人,而後親自將一杯紅茶放在季勇昌面前,“季處長,請。”
季勇昌隨意拿起桌上的茶包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揚,笑道,“徐省長,這可是五年前我送給您的茶?”
“正是,五年來,我無一日不感念季處長對我的照顧和提攜,一直在想有朝一日能報答一二,許是老天爺被我誠心感動,讓我終於有機會能夠為季處長做事,”徐憂說著,朝他微微挑了挑眉,臉上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端起了茶杯向他示意。
聞聲。
季勇昌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端起茶杯,在手中那血紅的茶水和眼前的徐憂來回掃視,“不知,徐省長所說,是真還是假?”
“怎麼,季處長這是在質疑我?”
徐憂微微皺眉,有些不悅。
下一秒。
季勇昌呵呵一笑,將杯中的紅茶一飲而盡,“徐省長別那麼敏感嘛,我對您還是相信的,畢竟咱們可是多年的朋友,我要是連您都信不過,還能相信誰呢?”
“只是,這些天關於您的訊息實在是太多了,真真假假夾雜其中,就連我都難以分辨,所以想請您給我一個準話,您到底是站那一頭的?也只有搞清楚這一點,我回去也好向龍老總彙報嘛。”
面對季勇昌不加掩飾的試探,徐憂依舊心如止水。
這些年,他又何嘗不是在和龍家人扳手腕。
只不過他的手腕沒有龍家人的手腕粗,每一次一交鋒,他都會識趣的認輸。
也正因如此,他在擔任全寧省省長這些年,龍家從未對付過他。
然而對於他,龍家始終提防。
畢竟他徐家,曾經可是追隨楚乘風等龍國“老將”衝過鋒陷過陣,曾多次在經濟上幫助楚乘風度過困難。
可以說,徐家三代人都與楚家交情頗深。
而這也是龍家一直沒有在明面上收攏徐憂的重要原因,但這些年,龍家一直在試探徐憂,並給了不少的便利。
徐憂重重將手中的茶杯砸在桌上,冷嗤了一聲,很是不悅,“那些媒體記者聽風就是雨,專門捕風捉影,大做文章,著實可惡!”
“我徐憂身為一省之長,自然是要將人民擺在第一位,至於什麼趙蒙生,我的確是跟他有過一些接觸,不過那都是因為我父親和他同出自'烈焰',除此之外,我跟他並無往來,他要做什麼,目的何在,我毫不知情。”
隨著他話音一落,季勇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毫不知情?這話說的,真好啊,”季勇昌面色陡然一沉,獰笑道。
見他臉上的笑,心裡很是不爽。
這傢伙儼然就是個笑面虎。
要想打消他心中的疑慮,可不是一件易事,搞不好還把自己給搭進去。
徐憂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季處長,你到底想說什麼,麻煩你別遮遮掩掩的,直接說個痛快,我這幾天心裡憋屈的不行,想要找個人好好說說話,可就是……唉……”
“現如今,這趙蒙生一出現,就掀起了一場又一場的風雨,搞得我們這些人的工作都沒法幹下去!今天,這趙蒙生突然就對外宣佈,說什麼全民審判李剛,你說說,這算什麼事兒!”
“龍國有律法在,那麼多法院法官,難道還審判不了一個李剛?再者說,把事情鬧得那麼大,一旦有失,那可就是一場大亂!”
說著。
徐憂再次端起茶壺,想要為他續上。
季勇昌卻故意身子往後移了移,與他保持距離,卻是一言不發。
顯然他這是不信任徐憂。
畢竟這兩天,徐憂也在為趙蒙生奔走,同時在背後為趙蒙生推波助瀾。
而這些,想來也瞞不過精明的季勇昌。
徐憂見狀,不慌不忙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趙蒙生的行為可以說是令人駭然,我原以為趙蒙生這樣做,會引起國府的注意,並且派人前來阻止,所以我提前做了部署,想著如果上面追究,或是要抓趙蒙生,我也能在第一時間將他按住。”
“如此,也能減少影響,儘快平息事端,讓一切迴歸正軌。”
“可我萬萬沒想到,國府居然默許了趙蒙生的行為,還從東南軍區調兵前來為趙蒙生維護秩序,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就連龍老總也支援趙蒙生這樣做?還是說,龍老總有意提拔趙蒙生,給他便利,是為了讓他藉助這件事積累人心,將來身居高位好為龍老總做事?”
“放你孃的狗臭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