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以身入局(1 / 1)
忽然。
季勇昌面色大變,忍不住爆粗口。
聞聲。
徐憂微微一愣。
這季勇昌自從進入仕途之後,就嚴於律己,即便再生氣也不會在外人面前動怒,更不可能爆什麼粗口。
可這一次,他破防了。
“季處長,你這……”
徐憂故作不解。
實則季勇昌在人民廣場吃癟的事,他早就已經知曉,只是在他面前裝傻充愣。
季勇昌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龍老總沒有阻止趙蒙生的行為,是出於種種考慮,一切都是為了大局,這一點你應該心裡清楚。”
“可這趙蒙生最近實在是太猖狂了,要是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將來誰還會尊重龍家,尊重龍老總?”
徐憂緊鎖著眉頭,一臉嚴肅道,“要我說,就應該將趙蒙生的軍銜剝奪,再把他抓起來,只要把他給控制住,那些什麼'龍淵',什麼國安部、'烈焰',還有哪些分佈在各個重要機關的'龍淵'成員,都不敢輕舉妄動!”
“季處長,不是我說你,你怎麼也變得畏畏縮縮了?當初您可是連楚老總的親外甥都敢動,親手把他送上了刑場,一槍就結果了他!怎麼如今到了趙蒙生這兒,您反倒畏懼了?”
畏懼?
他季勇昌縱橫仕途多年,又何曾有過畏懼!
向來都是別人怕他的手段!
不過的確,這要是換作以前,早在趙蒙生對他拔槍那一剎那,他就已經爆發雷霆之怒,與趙蒙生不死不休。
可偏偏,他退出了人民廣場。
季勇昌額頭上青筋暴跳,面色猙獰可怖,“若不是龍老總讓我留他一條命,他現在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不過好在我已經除掉了他一條臂膀,只要你和白青山保持一致,隨我一致對付他,他斷無翻身之地!”
“什麼除掉了他一條臂膀?”徐憂不解問道。
季勇昌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和愉悅,“前'龍淵'成員蔡勇在你們全寧省有一個弟弟,而他這個弟弟,正是蔡勇,這傢伙跟他哥一樣不知好歹,寧願像一條狗一樣對著趙蒙生搖尾乞憐,也不願意接受我們給他的榮華富貴!”
“這樣不識時務的人,留著,總有一天他會變成一把刺向我們的刀,為了杜絕此事,我殺了他,而且就放著趙蒙生的面,一槍結果了他!”
“現在看來效果還真不錯,趙蒙生他知道人是我的人殺的,可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離開現場,不敢對付我!”
一回想起趙蒙生那憤怒的模樣,季勇昌心裡那叫一個暢快。
無形中,他已然將趙蒙生當做了敵人。
以虐趙蒙生為樂。
看著趙蒙生不爽又不能對他動手的樣子,他心花怒放,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看著他笑得詭異,徐憂心裡湧起一團怒火。
蔡育被殺,他心如刀絞!
可眼下,他也只能將仇恨深埋心底,與他暢聊。
徐憂笑道,“還得是季處長,懂得怎樣做,讓人更痛苦。”
“這還遠遠不夠!趙蒙生這個人陰險狡詐,而且絲毫沒有把龍家放在眼裡,這樣的人存在於龍國之中,這對龍老總不利,此人,必須除掉!”季勇昌收起笑容,面色陡然一沉。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兵權,雖然現在登老總幾乎掌握了軍部,但還有幾個老不死的老廢物在那裡擋道,找麻煩!讓登老總和龍老總都不痛快!”
“據可靠訊息,上面已經決定晉升趙蒙生為上將,楚雲山有意讓趙蒙生擔任上京軍事大學校長,趙蒙生如若當上了上京軍事大學校長,軍隊方面也必然會傾向於他,只有殺了他,才能一勞永逸,才能斷了那些老廢物抵抗的心!”
此言一出。
徐憂心口猛地一緊。
上面有意要讓趙蒙生擔任上京軍事大學校長?
這件事他從未聽說!
上京軍事大學,是龍國最有實力且最有影響力的軍事大學,如今龍國上校以上將領,過半數以上這所學校。
就連登家現在的話事人,軍部總司令登高節,也是出自這所學校。
“季處長,如果你以前跟我說這話,或許我還能悄無聲息結果了趙蒙生,但是現在情況大大不同,他有楚老總撐腰,殺了他,必然會引起楚老總震怒!”
徐憂抹了抹額頭上若有若無的冷汗,裝作倒吸了一口涼氣,“屆時,只怕是群雄紛起,全寧省不寧啊!而我身為全寧省省長,必將首當其衝,罷官奪職是小,丟了性命,那可就……”
“出了事,還有龍老總和登老總為你頂著!”
季勇昌剮了他一眼,面色肅然,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徐省長,你剛才不是說這是一個報答我和龍老總的大好機會?”
這傢伙,擱這等著呢!
原以為他不會做得這麼絕,畢竟在這之上還有楚雲山,就算龍峰、登高節,他們也不敢在這時直接越過楚雲山。
然而這樣的事,他們居然想讓徐憂來幹。
這不是天方夜譚?
徐憂心如擂鼓,額頭上冒出豆粒大的汗珠,雙唇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這些天我沒有來找你,龍老總也沒有阻止你和趙蒙生往來,就是為了讓你得到趙蒙生的信任!”
季勇昌沉聲道,“你完全有機會接近趙蒙生,給他致命一擊!”
“只要你殺了他,我可以向你保證,不出一個月,你就能前往上京赴任,成為上京新貴!如此一來,你們徐家,可就成了真正的世家大族,成為龍家和登家堅實的盟友,共同開創美好的未來,共享權利和富貴。”
這一次,季勇昌沒有再藏著掖著。
而是直接拉攏徐憂。
為了讓徐憂殺了趙蒙生,他們也算是下了血本。
只可惜他們到底是小看了徐憂,以為徐憂是一個追名逐利的人。
當然,在趙蒙生出現之前,他的確在季勇昌面前裝出一副唯利是圖的模樣。
但凡是季勇昌送的禮,不論是什麼,他都照收不誤。
季勇昌讓他撈人,又或是安排什麼人在省政府內,只要季勇昌給的好處能讓他滿意,他也照做不誤。
只見徐憂一言不發,默默地拿起面前的茶杯,手止不住的顫抖,茶水撒了一地,喝了個寂寞。
見狀。
季勇昌眉頭微蹙,鬆開了握著他的手,“看來徐省長還是決心不夠,既然徐省長不願意,那就算了,想要為龍老總做事的人,不在少數。”
“季處長,我只問一句,如果我殺了趙蒙生,楚老總追責,龍老總真會幫我解決麻煩?”徐憂沉聲問道。
說話間,徐憂緊盯著他的雙眸。
彷彿是在試圖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他的心思。
“這是自然,你是龍老總器重的人,龍老總又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看著你深陷泥潭呢。”
季勇昌輕輕一拍他的腿,拿起桌上的茶壺主動為他添上一杯茶,“你們徐家跟隨楚家這麼多年,死了那麼多人,結果又得到了什麼?不過是一些虛名而已,可跟著龍老總,那可就不一樣了!”
“龍國,遲早有一天是龍老總和登老總的,站好隊,站對了隊伍,才能長久,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說著,季勇昌為他託著顫抖的茶杯,臉上笑意漸濃。
許久。
徐憂眼神變得堅定,仰起頭將杯中的紅茶一飲而盡,“好!我幹!不過用什麼方式,什麼時候動手,你不能過問,更不能參與其中,以防止趙蒙生有所警覺。”
“我就知道徐省長最是識時務。”
季勇昌微微一笑,朝著身後的兩人使了個眼色,“這兩位都是龍老總的心腹,和那些死在人民廣場的'黑虎衛'不同,他們從未在人前出現過,就算是楚雲山去查,他們兩人的底細都是乾淨的。”
“我把他們留給你,你可以隨意吩咐他們做事,同時,他們也能保護你和你家人的安全,這可是龍老總對你的特別關心,你可不能拒絕。”
到底還是要把眼線安插於他身邊了。
最近全寧省發生這麼多事,關於徐憂的流言蜚語也傳到了龍峰的耳中,龍峰自然對他不放心。
卻又出於種種因素考慮,又不得不用他這個人做事。
安插眼線,可以隨時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同時,也能在必要時候,要了他的命!
徐憂在仕途多年,又怎會不清楚龍峰此舉意圖,但為了不暴露自己,也只能欣然接受,還得對龍峰、季勇昌感恩戴德。
送走季勇昌後。
徐憂整個人顯得疲憊,深陷在軟皮沙發上。
不多時。
徐斌來到正廳,一進門就看到徐憂揉著太陽穴,一臉的憔悴。
“爸,您這是怎麼了?”
徐斌環顧一週,不見外人,“我聽說季勇昌來了,他人呢?他是不是讓您做什麼對不起趙將軍的事,您答應了?”
“你這嘴怎麼像機關槍似的,先坐下!”
徐憂長呼了一口濁氣,緩了緩神,可腦海裡季勇昌的那一番話,還是揮之不去,讓他頭疼不已。
他知道季勇昌來到全寧省一定會來找他。
他也知道季勇昌慣用的伎倆!
但他沒想到的是,上面居然有意讓趙蒙生擔任上京軍事大學校長,那位置可不好坐!
徐憂目光灼灼緊盯著徐斌的眼睛,沉聲道,“現在趙將軍的女兒恢復不錯,醫院方面認為趙將軍的女兒可以出院,你親自安排,給趙將軍和趙將軍的女兒找一個地方暫時住下。”
“另外,我這幾天不方便去見趙將軍,你代我向趙將軍說明情況,季勇昌要對他動手!龍家也必然不會讓他活著!”
“他現在的處境要比以前更加艱難,更加危險!如果可以,請趙將軍最好在三天之內,離開全寧省,去上京,只有到了上京,在楚老總眼皮子底下,趙將軍或許和他的女兒才能安全!”
聞聲。
徐斌心頭巨顫,“爸……季勇昌要讓您殺了趙將軍?”
話音一落。
徐憂長嘆了一聲,點了點頭。
知父莫若子。
就算徐憂沒有明說,徐斌也能猜透他的心。
“我不可能真的對趙將軍動手,不過樣子還是要做,這些年我以身入局,原本是為了徐家,為了你,現在看來,或許還能為趙將軍提供一些幫助。”
徐憂聲音沉重,“上京軍事大學校長,這可是個要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