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誰也救不了你！（1 / 1）
“將軍，您在和誰說話？”
馬小成環顧一週，卻不見周圍有什麼異常，忽然，一道黑影閃現樓梯口，驚得他心口猛然一顫，下意識把槍上膛。
“自己人。”
趙蒙生輕聲道。
不得不說這馬小成即便離開軍營多年，但反應能力還是超出常人。
這時，馬小成才反應過來，剛才趙蒙生那一番話的意思。
趙蒙生早就發現對方的存在。
“將軍，我們就在樓下，如果有需要，請呼喚我們。”
馬小成收起槍，朝趙蒙生微微鞠了一躬，這才朝樓梯口走去。
在經過樓梯口時，馬小成警惕的看了對方一眼，昏暗燈光下那張臉模糊不清，卻也能依稀感受到對方的不怒自威和一身威儀。
只一眼，馬小成就不由得心生敬畏和恐懼。
而這種恐懼卻是那麼的熟悉，卻又讓他一時想不起來。
直到馬小成下了樓，那人這才從黑暗中走出，來到陽臺。
“這麼多年過去了，見到我，你還是那麼沒規沒矩！”
趙旭光冰冷的嗓音中透著幾分嚴厲，徑直坐在他面前，透過陽臺上明黃色的燈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趙蒙生，眉頭微蹙。
“因為一個人，一句囑託，你放棄了一切，值得嗎？”
“既然選擇離開，為何現在又回來？既然回來，又為何搞出這麼多事，你的目的是什麼？誰讓你這麼做的？”
父子相見，沒有噓寒問暖，更沒有熱淚凝框。
有的只是一連串的質問和質疑。
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一個犯了大錯的下屬。
“您覺得我應該有什麼目的？”
趙蒙生面色淡然，他原以為多年不見，父親會有所改變，可到底他還是低估了這倔強的老頭子。
趙蒙生十八歲前，與他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回來不超過兩天，就匆匆離開。
他從未要求趙蒙生什麼，也從未教導他什麼，好像這兒子是撿來的，沒有任何的親情可言。
在趙蒙生進入“烈焰”後，才知道原來他是個軍人，而且當時的他已然是個了不起的將軍。
可趙蒙生進入“烈焰”執行危險任務，乃至後來奉命接管第十五軍，與敵人廝殺，九死一生，他都不曾過問一句。
只是在後來趙蒙生離開“龍淵”，他打來了電話，要求他回到“龍淵”，甚至指責他因為戰友的一句囑託放棄“龍淵”龍首一職。
似乎在他看來，趙蒙生的自己的決定就是錯誤的。
也只有被安排好的，那才是正確。
就好像趙蒙生是一個被規劃，被輸入了程式設計程式碼的機器人，不允許有任何的偏差，更不許有一丁點人情味和思考能力。
趙旭光冷哼了一聲，面容依舊冰冷，就像是一座冰雕，沒有任何的情感，“你現在回來，不就是因為後悔了，當初我就告誡過你，不要一時衝動，可是你呢，一意孤行！”
“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跑到鄉下，去幫別人養孩子，一走就是十五年！你的責任呢？國家培養你，是讓你因為一個人，放棄國家大義，放棄人民嗎？”
“你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如果是這樣，你可以走了。”
趙蒙生眉頭微微一蹙，心如刀絞一般。
他想怒吼，想宣洩，想問一問趙旭光，這麼多年他可曾真正關心過自己。
可曾有那麼一刻，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
這麼多年，他也曾渴望父親的關心，也曾渴望像一個普通孩子一樣，能有父母傾訴，能毫不顧忌在父母面前訴說著自己的無奈和恐懼。
然而，面對這麼一座冰山，他只能將萬千話語埋藏心底。
見趙蒙生一臉的淡漠，趙旭光心猛地揪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嚴肅。
“楚老總已經決定讓你接手上京軍事大學，任上京軍事大學校長，這件事是國府的決定，接不接受容不得你！”
趙旭光冷著臉從懷裡摸出一個檔案袋，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這裡面有這些年來上京軍事大學具體情況和你的任命書，明天，你就回上京，到上京軍事大學報到。”
“這一次，如果你再任性而為，誰也救不了你！”
說著，趙旭光起身，就要離去，卻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如果有需要，可以回家。”
“趙先生，我有家嗎？”趙蒙生微微抬眸，直視著他的雙眸，眼裡帶著複雜情緒。
“爺爺去世後，我就已經沒有家了，不是嗎？”
趙旭光聞聲，渾身微微一顫，原本平靜的眸色，此刻多了幾分不可言說的情緒，“不管你怎麼想，你都是我兒子，蒙生，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龍國，我以為你經歷了那麼多，會明白我的苦衷。”
“苦衷？呵。”
趙蒙生忍不住嗤笑，眼裡卻蒙上了一層水霧，唇瓣微微一顫，“趙先生說得對，誰都有苦衷，你不例外，我也不例外。”
“蒙生，你……”
“明天我會準時到上京軍事大學報到，趙先生，你可以走了。”
趙蒙生說罷，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再理會他。
看著他這副模樣，趙旭光心裡又何嘗是個滋味。
可多年如此，他或許早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與兒子相處，也不知該如何去當一個父親。
“到了上京以後……回家看看。”
趙旭光長呼了一口氣，語氣溫和了許多，“小雪也算是你女兒，我的孫女，你就算是不想回家，那孩子也該回去住一住，看一看，以後她要是在上京讀書，也有個家可以回。”
話音一落，趙旭光唇瓣動了動。
可到底那一句“兒子”，他怎麼也說不出口，落寞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趙蒙生欲言又止。
他又何嘗不想和父親多說幾句，哪怕話話家常也好。
可多年的疏遠和父親的嚴肅，讓他在趙旭光面前總是不知該如何定位自己。
是兒子？
還是同事？
卻不知，兩人的對話，被躲在房間門後的靳小雪聽了去。
“爸……”
“小雪？你怎麼還沒睡？是不是爸爸吵到你了？”
趙蒙生循聲望去，只見靳小雪穿著單薄的睡衣，就杵在他身後，好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你這孩子，怎麼還哭了？”
靳小雪急忙抹去淚水，努力擠出一抹笑，扶著他坐下，為他倒了杯茶送到他手上，“爸，我覺得您應該回家裡看看，趙爺爺其實很關心您的，只是趙爺爺他平時工作忙，不知道該怎麼跟您交流。”
“如果您和趙爺爺的矛盾是因我而起，我已經長大了，可以獨自生活，您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不該再因為她，放棄了親情。
在她心裡，趙蒙生與趙旭光之間的矛盾是因自己而起。
趙蒙生輕撫著她的小腦袋瓜子，微微一笑道，“你這丫頭怎麼也變得多愁善感了，你是我女兒，我為你付出那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那倔老頭一直都這樣，他啊，就是塊木頭，爸爸跟他的矛盾可不是因為你才有的。”
“只要有爸爸在，你啊，在爸爸面前永遠都是個孩子，你想獨立生活爸爸不反對，但是得等到你有能力。”
一番話，讓靳小雪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都哭成小花貓了。”
趙蒙生無奈的笑了笑，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是爸爸的女兒，永遠都是，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
靳小雪用力的點了點頭，像小時候一樣窩在他懷裡。
夜幕深深。
全寧省的天恢復了平靜，就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
安撫好靳小雪後，趙蒙生回到了陽臺，看著那一份趙旭光親自送來的資料，陷入了沉思。
上京盤龍臥虎，危險叢叢。
即便過去了十五年，上京內部的糾紛和暗流湧動不見半點減少，反而局勢愈演愈烈。
或許當年楚乘風等一眾國府老領導早已猜到今日的龍國內憂外患，又或許他們培養趙蒙生，是為了應對如今的這一局面和將來可能發生的亂局。
他想遠離紛爭，遠離喧囂。
但一切就像是宿命。
有些事，有些水，他總該去做，總該去蹚。
即便他知道這是有人設計，他討厭被算計，但他還是會去做。
因為他生於龍國，長於龍國，他的骨子裡帶有龍魂！
……
與此同時。
上京，龍運莊園內。
在得知李剛被殺的訊息後，江月泣不成聲。
反倒是李瀟瀟，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龍成為她特別定製的按摩浴缸。
嘭！
忽然。
浴室門被江月從外面推開。
李瀟瀟正哼著歌，洗去龍成宣洩後的痕跡，被突然打斷，滿臉的不悅，“媽，你這又是怎麼了？大晚上的，你能不能消停點！”
消停？
江月淚流滿面，不敢相信的看著浴缸裡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李瀟瀟，忍不住拔高了音調，衝她怒吼，“你爸死了，你不為他傷心也就算了，居然，居然還唱起歌來，還和龍成鬼混到現在才回來，你，你還是不是人啊你！”
“你給我起來！”
說話間，江月就要去拉扯李瀟瀟。
李瀟瀟一臉的不耐煩，推了她一把，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媽，人死不能復生，我就算是再傷心，哪有又能改變什麼？”
“再說了，難道就只有我跟龍少鬼混，你不也一樣？都說有其母必有其女，這話那是一點沒錯，我都是跟你學的，你怎麼還好意思來責備我？”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大舅舅一直都不青白，你為了當上教育局副局長，你還跟他……”
“你給我住口！”
江月又羞又怒，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一瞬間。
整個浴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一秒。
李瀟瀟猛地起身，一把扯過邊上的浴袍穿好，惡狠狠盯著她，“媽，我是我爸親生的嗎？你對我爸有感情嗎？”
“我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難道不是你造成的嗎？如果你和他有能力幫我擺平這一切，我至於到現在東躲西藏，成為龍少豢養的金絲雀嗎？”
“你……”
江月顫抖著手，被她突然這樣盯著和質問，心裡陡然生起一絲詭異的恐懼。
李瀟瀟一把抓著她的手，咬著後槽牙惡狠狠道，“你們生了我卻護不住我，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以後，你休想再對我指手畫腳！更別想再打我！”
“我的人生，會比你們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