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護送(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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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杜浩挑了兩把鏽跡斑斑的破爛玩意,看的楊師傅一陣瞠目結舌。

“這位客官,你確定沒搞錯?這東西你買來幹嘛?”

楊二郎滿頭霧水,見過要求刀越鋒利越好的,還沒見過買這種破爛貨的?

就這玩意別說砍人,殺個雞都費勁。

本來就是之前一些普通貨色放久了,也賣不出去,這才生鏽,他都打算回爐重鑄來著。

杜浩笑著搖搖頭,“不,我要的就是這種。”

將手中刀刃再次拔了出來,在陽光下仔細欣賞了一番,杜浩越看越滿意。

不錯不錯!這才是他想要的好刀。

只需要將刃口一塊,稍作打磨,讓其能切入皮肉之中,那就是一把絕世好刀。

楊二郎有些不理解眼前這年輕人的腦子,只能擺擺手,

“客官如若滿意,這兩把刀,我也不佔你便宜,共計作價一兩銀子即可。”

這玩意腐蝕的太過嚴重,想要重鑄,他都得重新添點鐵料進去,屬實划不來。

對此杜浩很是乾脆的交付銀兩,旋即目光又落在了一把掛在牆壁上的強弓上。

他不由想到了前段時日看到陳師兄練習弓箭的模樣,以及弓箭不同於其他兵刃。

練習的時間雖長,但只要練好,或許也能成為一張底牌。

尤其是適合自己這樣謹慎之人。

如想要解決仇敵,遠遠一箭就能解決的事情,如此自然最好不過。

留下的痕跡越少,暴露的風險自然也越少。

詢問價錢,竟是要十兩,杜浩也咬咬牙買了下來。

看著遠去的客官,楊二郎完全無法理解。

說他有錢吧?買兩把刀,只買廢品,說他沒錢吧,一把強弓十兩銀子都捨得。

——

次日,慶安縣城,一支車隊正在徐徐駛出城門,沿途百姓見狀紛紛規避,均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

看守城門的差役見狀都是面露笑容躬身相送,絲毫沒有上前盤查的想法。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只不過杜浩看著這些差役身上的衣裳大多漿洗的發白,腰間的佩刀更是腐朽不堪。

刀柄附近的鏽跡只怕想要拔刀出來都夠嗆,與他們這支由大戶人家籌錢組建的隊伍形成鮮明對比。

對此心中不由很是唏噓。

而隨著隊伍走出城,不少人的神色更是帶著一股厭惡。

因為城門牆角處,不時蜷縮著一些渾身髒兮兮的流民,這些人蓬頭垢面,臉上身上都是黑糊糊的,身形則是面黃肌瘦,好似風稍微大點就能將他們吹倒。

從他們之中路過,能聞到一股股屎尿堆積的惡臭,讓人忍不住捂住口鼻。

杜浩默默看著這些城外扎堆的流民,神色十分平靜。

人其實是很頑強的一種生物,往往只需要施捨些許養分,他們就能頑強生長。

但偏偏有些人連養分都不願施捨。

杜浩又瞥了眼車隊,人數約莫在百餘人。

幾乎人人都是有些許武藝在身,據說其中共計二十餘名鐵手境武夫,另外還有一位玉手境強者坐鎮。

杜浩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隊伍最前方,一位身披黑色長袍,只不過長袍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透過衣襟能發現,此人的長袍裡面是一套精良鐵甲。

按照大乾律,民間私人擁有甲冑,按罪誅三族!

而如今,什麼大乾律,除了京畿一帶,全然不管用。

“杜小兄弟,看你腰胯兩把刀,可是用刀的好手?”

就在這時,與杜浩騎馬並行的馬背上,一道略顯輕佻的聲音響起。

扭頭一看,就見是一個長相有些瘦削,看上去有些尖嘴猴腮,跟個瘦猴一樣的青年。

眼下已經臨近正午,在出發前,他們這些人已經相互溝透過。

故而杜浩知曉此人,此人名叫侯四,外號猴子。

算是遊歷於此的江湖客,氣血初關層次,相當於鐵手境武夫。

比杜浩要年長七八歲,但性子卻很跳脫,因此很快與眾人混熟。

“哦,在下刀法馬馬虎虎。”

杜浩實話實說,然而猴子還以為杜浩在謙虛。

“也對,聽說你並未入氣血初關,既如此練好刀法就很有必要。”

對此杜浩只是笑笑不說話。

他這刀可不止是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當然這些他自不會對外人說。

不過杜浩看了眼隊伍,想了想還是詢問道,“侯哥,在下倒是有些好奇,此行我等會不會有些太過嚴陣以待了?

有二十餘位氣血初關武夫,所有人都有武藝在身。

還有一位氣血入關高手!

另有弓弩,刀槍劍戟,何人能奈何的我等?”

“哈哈哈!”

猴子聞言忍不住哈哈一笑,

“杜兄弟,你不會以為走這一趟真就這麼容易了吧?

入關高手確實厲害,這點不假。

但此去府城,路途遙遠,期間不知要遇到多少波賊寇盜匪。

如若不是有胡家的人,你信不信,我等別說前往府城。

只怕是剛出慶安縣沒多久,就得打道回府。”

“哦?怎麼說?”

杜浩詢問,同時也側耳傾聽。

他想打聽打聽如今這世道到底亂成什麼樣兒。

見杜浩感興趣,猴子也是談興十足,

“別的某就不說了,你可知我洪州十里一匪,百里一寇的道理?“

“嗯?”

就見猴子接著道,

“所謂十里一匪,也就是出了縣城近郊之地,十里之內必然有一夥賊匪。

而百里一寇,便是百里之內,必然有一夥巨寇!

聚眾往往是上百數百,甚至上千不等!”

“怎麼會這麼多?!”

杜浩眉頭一挑,也是大為驚訝。

然而猴子卻是一副少見多怪的模樣,

“這才哪到哪?咱們洪州還算是好的。

而中原幾州之地,情況更是慘絕人寰。

據說在那兒,你路邊隨便遇到的一位良善百姓,轉眼間便能化成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北方更是慘,那更是人間煉獄。

別說郊外,就算是縣城之中也不得安寧。

不過你也放心....”

說到這裡,猴子笑了笑,倒是輕鬆的很,

“胡家在這洪州地界綠林之中還算人脈廣闊。

有胡家的面子,期間能避免不少麻煩。

餘下的靠著入關高手的威懾,以及咱們的人數和精良裝備,想來也能震懾不少宵小。

興許一路根本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說著猴子在顛簸的馬背上,倒是顯得怡然自得,這一幕倒是讓杜浩難免有些擔憂。

花費大半天時間,依舊還在慶安縣境內。

到了第二天臨近中午,這才走出慶安縣。

期間路過了一個又一個村子,路上的確是遇到一些攔路的。

但大多報了個名號,或者看到隊伍裡插著的胡家旗幟往往就是拱手告辭離去。

如此就這般風平浪靜的過去三日。

杜浩原本還有些緊張期待的情緒,這會也被消磨殆盡。

不過他還是提著一顆心,同時緊了緊腰間的兩把佩刀。

只不過又過了幾日,杜浩人都麻了。

真就是一路平平安安,沒遇到任何麻煩事。

中間就是一路重複,趕路歇腳,趕路歇腳的過程。

期間休息途中,武者們相互內部比武切磋較勁,這算是難得的娛樂活動。

畢竟這一路上,大家為了避免風險,都是儘可能的避開一些荒野小店,亦或者去一些窮鄉僻野的村寨落腳。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落個黑吃黑的下場。

其次為了不耽誤事,領隊更是嚴令禁止所有人飲酒作樂。

對於他們這些血氣方剛的武人而言,沒了女色也沒有酒水,自然只能靠著比武切磋發洩心中壓力。

期間猴子好幾次邀請杜浩試試,但都被杜浩擺手拒絕。

看著人群中,兩兩一對相互切磋,旁邊眾人吆喝不斷,還有人更是搞起了盤口押注小賭怡情。

對此杜浩都是平靜對待。

開什麼玩笑,他的實力,能瞞得住這群未入流武夫,也能瞞得住那二十多名初關層次武夫。

但唯獨瞞不住那位入關層次武夫。

杜浩不敢因為這事兒去賭別人看不出。

黑夜之中,篝火旁,眾人相互圍坐著,場上的兩人還在不斷搏殺,看到興起之處,大家都忍不住高聲叫好。

杜浩端坐在人群中,篝火照耀的他臉頰一陣通紅。

不過就在這時,他忽的感覺視野對面,好似有一道黑影從對面之人後面一閃而逝。

杜浩眼睛微眯。

“錯覺麼?”

心中想著,目光快速看向人群中那位入關層次高手。

對方年近中年頭髮有些許斑白,正盤腿閉目養神。

此人名叫林中堂,是林家的旁系入關層次高手。

見這位堪比玉手境層次的高手都沒反應,杜浩一顆心稍稍放下些許。

只不過不等他反應,不遠處黑暗中忽的傳來一聲慘叫。

然後慘叫聲快速迅速遠去,緊接著就是戛然而止。

眾人齊齊一驚,原本在相互切磋的兩人也停下動作。

“不要動!都不要動!”

“拿傢伙!拿傢伙!”

林中堂發出中氣十足的聲音,他的雙眼也是驟然睜開,雙目死死盯著先前聲音消失位置。

“報數!確認人數!”

聽著這些,眾人紛紛行動起來,逐一彙報數字。

杜浩則是心中泛起嘀咕。

不應該啊?

這位林領隊的反應太不符合常理了。

按理說,碰到這種突發情況,第一時間要做的不是原地不動,以及確定人數,而是立刻下令戒備,然後隨時做好反擊準備。

畢竟這很可能是賊匪預謀已久的伏擊。

然而隨著所有人彙報結束,這會有人高聲道,

“是李老四這傢伙,他剛剛撒尿去了!”

“沒別人了?”

“就他一個。“

“哼!”

林中堂眉頭一皺,發出一聲冷哼,“我早就說過,夜晚行動都需兩兩一對!”

說著他大踏步藉助篝火點燃手中火把,旋即邁步朝著聲音消失處走去。

在他身後還緊隨幾名初關層次的武夫,他們同樣是人手一根火把。

見狀陸陸續續有人跟隨而去。

杜浩被猴子拉著也過去看了看。

只不過隨著杜浩等人湊了過去一看,都是面露驚疑不定之色。

就見一塊巨石上有著一片溼潤,那片溼潤之處還散發著一股子濃郁尿騷味。

但大家的注意力全然沒有在這泡尿上。

而是巨石上三條深深嵌入其中的抓痕,抓痕切面十分光滑,好似都能透著光。

詭異的是,這三條抓痕處隱隱有黑氣在升騰。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紛紛將目光看向了隊伍中實力最強的林中堂身上。

杜浩也很是困惑。

但就在這時,呼!~

隱約間眾人好似聽到一股風聲,有人好似感應到了聲音,猛地朝外一揮火把。

火焰一掃之下,眾人匆忙一瞥之下,赫然就見一頭宛如猿猴一樣的怪物,只是一眼就再度隱入黑暗。

可杜浩看的真切。

剛剛那猿猴長得宛如山魈,但又有很多不同之處。

比如爪子,它的爪子修長鋒銳閃爍著金屬寒光。

其次,它的每次移動,身後都會拖拽著些許黑煙,就像是一個水墨構成的動態。每次挪動身後都會拖拽著墨痕一般。

而且速度很快!

真的很快!杜浩感覺自己肉眼只能勉強捕捉,如若實際交手。

杜浩可以肯定,自己將不會有任何還手之力。

而就在這時,剛剛那名揮舞火把的壯漢,一個不小心手中的火把竟然沒拿穩脫手了。

也是火把脫手的瞬間,眾人只聽見黑暗中傳來一道撞擊聲,緊接著就是逐漸遠去的慘叫。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撲倒了剛剛的壯漢,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拖拽著遠去。

“走!回去!快!不要逗留!”

就在這時,林中堂似乎終於確認了什麼,猛地一聲爆喝。

杜浩看到對方的額頭青筋直冒,額頭上隱隱有許多冷汗流淌而下。

眾人不敢遲疑,被剛剛這等詭譎一幕所驚嚇,哪敢在原地停留,紛紛朝著先前篝火方向靠近。

“該死,是黑煞!”

當眾人再度扎堆聚集在火堆旁,杜浩隱約聽到身邊猴子嘀咕了一聲。

他側頭看了眼猴子,不由低聲道,

“侯哥你剛剛說什麼黑煞?”

猴子瞥了他一眼,臉上依舊有些心有餘悸,輕呼口氣,擦了擦額頭冷汗這才低聲道,

“一些人是這麼稱呼那玩意的,我也是聽人提及過一次。

不過不用怕,那東西怕火怕光,只要咱們待在這裡,它不敢過來的。”

聽著這些,杜浩心中的困惑更多了。

本以為這就是個戰力有些高的武俠世界,結果怎麼多出來了這麼個玩意?

他可以肯定,那玩意肯定不是人!

至於具體是什麼他也不清楚。

想要詢問更多,可猴子多的也不清楚,只是不斷搖頭。

這會周遭也是響起一些人的竊竊私語,似乎經過剛剛那一遭,大家都變得有些杯弓蛇影,說話都不敢大聲。

“剛剛李老四被拖走了!”

“程武那傢伙不也被拖走了?我親眼看到那傢伙把程武給拖走的。

程武可是踏入了初關層次!想要制住他,沒有十幾人根本做不到!”

聽著這些,杜浩開始反思。

如果自己面對那種情況,估計想要抵抗也不大可能。

因為那東西的速度太快了,力量似乎也遠非鐵手境可比。

目光不自覺看向那位入關高手林中堂。

對方神色逐漸恢復如常,只不過面色還是微微有些泛白,似乎遇到這種情況他比旁人更加緊張。

“好了都給我安靜,接下來分組守夜,務必確保篝火不能熄滅!”

林中堂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倒是讓眾人安心些許。

一時間大家也逐漸安定下來,開始根據分組,睡覺的睡覺,守夜的守夜。

只不過經過剛剛那一遭,大家哪裡睡得著。

不過又過了一個小時,該睡的還是睡了。

趕了一天路,大夥實在是撐不住。

杜浩倒是沒有睡,硬生生熬了一宿,直至次日,太陽昇起,他這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一路上,杜浩好幾次都想要詢問猴子關於黑煞的情況。

想要詢問,那種東西是如何出現,野外遇到這種事是意外還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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