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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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要不再找找?”

李韻然朱唇緊抿,還是不想放棄。

此番要是失利,他們景泰寶閣的麻煩就大了。

“沒這個必要了。”

吳有德嘆了口氣,“這麼多日過去都沒發現,想來之後也不會有什麼發現了。

黑煞本就嗜血殘暴,我等這麼多血食而來,它不可能沒察覺。

既然幾日過去還是沒有發現,想來不是離開此地就是被旁人所獵殺。”

如此說著,不過他心裡還是更相信後者,畢竟這裡是那位雲海宗弟子的地盤。

聞言李韻然有心想再勸,但嚅囁著嘴,也知對方說的沒錯。

就在她左右為難之際,遠處傳來驚呼。

“有發現!”

聽到動靜,李韻然心中湧現一股希望,眾人快步朝聲音處趕去。

只不過當看到是一具屍體後,李韻然一臉奇怪的看了眼先前開口之人。

沒記錯的話,前幾日發現屍體的也是這小子。

怎麼每次都有你?

“吳老,您怎麼看?”

李韻然目光率先看向吳有德,對於這種老江湖眼光是很毒辣的。

只不過這一看,她就發現吳老的眼神此刻格外凝重。

“將這石塊挪開!”

隨著吳老開口,旁邊的玉手境護衛連忙上手將石塊搬開。

這一搬開,也算是露出死者的面容。

“張開明?!!”

“嗯?”

李韻然聞言就是一怔,張開明?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那位雲海宗弟子,內勁高手的名字吧?

“吳老,您這話什麼意思?”

“此人就是張開明!”

吳有德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首,哪怕屍首因為被巨石碾壓,一些區域已經塌陷,但仔細辨別還是能依稀看得出生前面貌的。

“什麼?!”

李韻然頓時大驚,一名內勁武夫,更是此地主人,就這麼死在這裡了?

“吳老您沒搞錯吧?此人就是張開明?”

“不會有錯的。”

吳有德搖搖頭,然後蹲下身子開始仔細檢查對方的情況,越看他越是吃驚。

“到底是何人所為,吳開明實力老夫還是知道的。

雖說只是一勁武夫,但踏入一勁的時間已有不少時日,距離內勁二重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一擊,僅僅是一擊,便將其重創廢掉一臂。

殺他之人,少說是破三關的武夫,也就是三勁武夫。

咦!”

不過看了看,吳有德就是一臉的詫異,

“奇怪,此人身上怎無半分內勁殘留?”

“吳老什麼意思?”李韻然有些不解。

“怪哉!怪哉!”

吳有德捋了捋須,臉上一陣變化,

“想不通啊,單看張兄手臂的傷勢,行兇之人定然是二勁乃至三勁武夫的水準,否則做不到一擊將其重挫。

但奇怪就奇怪在,只看到蠻力所造成的傷勢,卻看不見任何勁力殘留。

也就是說,此人殺張兄時,甚至都沒有動用內勁,但這說不通啊。

哪怕三勁,也不至於如此狂妄自大吧?

另外就是這傷口了....”

吳有德一邊搖搖頭,一邊看向了張開明胸口的貫穿傷。

此前杜浩是將箭矢收走了的,畢竟他可沒有把作案兇器留在現場的習慣。

“所料不差的話,這應該是用長矛或者箭矢一樣的武器所傷,但老夫同樣想不通。

明明都近乎一擊廢掉張兄了,何故還用利器對其虐殺?

更何況還用巨石砸其面門?”

如若之前的幾具屍體,他還能分析的頭頭是道,但眼下這具屍體他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別說是他了,杜浩也想不通自己能一擊重創內勁武夫。

“箭?吳老您剛剛說兇手是用箭?”

李韻然敏銳捕捉到關鍵詞。

聞言吳有德略作思忖還是搖搖頭,

“可能是箭矢,也可能是長矛之類的,畢竟如若是箭矢,那這箭矢的粗細程度就有些誇張了。

想來是二十石,乃至二十石以上的寶弓才能用得上此箭。

而整個慶安縣能拉動二十石弓的,老夫還不曾聽聞。

相比之下,長矛,長槍之類的相對就更合理一些。”

此話一出,李韻然面上頓時一陣變化不定。

這一神色變化也是被吳有德所捕捉,他狐疑看向李韻然,

“小姐,莫不是你還知道這周遭地界還有這等好手不成?”

言語間帶著打趣,畢竟周遭有什麼高手他可比李韻然清楚得多。

然而李韻然猶豫片刻,還是微微點頭。

“嗯?怎麼回事?”

面對吳老的詢問,李韻然猶豫著還是將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

“你是說,此前放在寶閣的那把二十石寶弓被人買走了?此事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吳有德有些吃驚,沒想到還真有這種高手。

“吳老,此前我也不是很確信,畢竟此人除了在晚輩面前拉動過寶弓之外,並無展現其餘實力。

但奇怪的是,這位前輩接連幾次來我寶閣採買,唯獨對那些練血丹藥感興趣....”

李韻然搖搖頭臉上已經滿是迷茫之色。

聞言吳有德也是面露困惑,“這就奇怪了,能拉得動二十石寶弓,實力想來是二破,如若拉滿此弓,那也得是三破武夫。

只不過就算是三破,面對內勁侵蝕,想要殺張開明也沒這麼簡單。

總不可能是四破武夫吧?慶安縣這等小地方何曾出現過這等真龍?”

想了想他就忍不住笑著搖搖頭,不過還是正色道,

“不過此人,如若下次再見,定要速速告知於我,另外儘量結交。

此人就算不是內勁武夫,其實力也不可想象。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大派弟子來此遊歷。”

“嗯,吳老此事我定會多加留意。”

李韻然點點頭。

——

回到慶安縣,一切好似照舊,不過隨著次日杜浩趕往武館時,倒是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卻見魏老竟然站在院門口與幾名身披甲冑的男子交談著什麼。

當杜浩走近時,那幾名身披甲冑的男子朝魏老拱了拱手這才告辭離去。

那幾人剛好從杜浩身側路過,為首之人與杜浩四目相對,相互點了點頭。

“老師,這些人是....”

“是周家的。”

魏老揹負雙手,目視著遠去的那群人淡淡道。

“周家?莫不是出什麼事了?”杜浩皺眉。

“嗯,算是吧。”

魏老點點頭,“血衣軍開路先鋒十日內行軍兩百餘里,連破二十一城,如今兵鋒直逼我洪州州府,周家這是急了。”

“那周家為何而來?”杜浩皺眉反問。

局勢的變化,昨日剛進城他就感覺到了,城內物價似乎開始瘋漲,原本十文一斗的米麵,眼下已經漲到了五十文一斗,而且一天一個價。

不僅如此,原本日漸稀少的流民,昨日開始似乎又變多了。

“還能為何,自然是想要讓我四海武館出人出力了。”

魏老搖搖頭,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陰霾,

“此事被老夫暫且婉拒,不過想來如若局勢再度惡化,我四海武館也無法避免。”

聞聽此言,杜浩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以他現在在四海武館的身份和地位,真到了那時候,退是不可能退的。

可他根本不想摻和此事。

想了想心裡也有了計較,“想來我也不用急。

如我還有老師這般想法的定然不在少數,周家想要抵禦賊軍不假,然而就算將眾人凝聚起來,那也是一盤散沙。

到時候必然異常混亂,我倒是可以見機行事,趁機脫離大部隊即可。”

這不過是杜浩的備選方案,如若真到了那一步,魏老頭有危險他會出手相救,但如若危機生命的前提下,他肯定會優先保全自己,確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再說。

又聊了會,杜浩攙扶著魏老進入後院,魏老的身子骨最近似乎更差了點,以往杜浩上前攙扶都會被他嚴厲拒絕,眼下....

聞著對方身上濃郁的藥味,加上那明顯加厚的棉衣,杜浩默然不語。

待給魏老伺候著喝下一碗藥湯,杜浩這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老師,此物是弟子偶然所得,不知此物老師是否知曉?”

杜浩拿出來的不是別的,赫然是那日干掉張開明後得到的戰利品。

看著瓷瓶裡的白色藥丸,魏老倒出一顆放在掌心細細端詳起來,又在鼻頭嗅了嗅,這才重新放入瓷瓶將瓶塞塞好。

做完這些,他拍了拍手捋了捋須,一臉狐疑看向杜浩。

“此物怕不是偶然所得這麼簡單吧?”

“這....”

“行了!”

見此魏老擺了擺手,

“為師也無意打聽什麼,既然此物已經到了你手中,一些收尾要處理乾淨。

至於此物....乃是增強筋骨所用,此丹名為白玉強筋丸。

與你現在而言,服用不僅無益處,反而會讓你筋骨受損。

但如若到了內勁層次,筋骨在內勁打磨下逐漸強健,如此服用此丹,對增強筋骨有奇效!

算是內勁武夫初期階段比較常用的一種丹藥。”

聽到魏老的解釋,杜浩暗暗點頭,不過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又看了看魏老,還是咬牙道,

“不知此物對老師您有無益處?如若能對老師的傷勢有幫助,此刻弟子願給老師服下!”

說出這番話,杜浩心都在滴血。

不過魏老頭對他的恩情不是這一瓶小小的白玉強筋丸可比。

聞言魏老不由欣慰一笑,但還是搖搖頭,

“此物於我已經毫無用處,為師就不要了,你自己收好,對你日後突破內勁後,能省去不少財帛。

就這樣一瓶可是價值不菲。”

見狀杜浩也不強求,旋即將這個瓷瓶收入懷中,同時又取出另一個小瓷瓶。

這個小瓷瓶裝的都是那種奇怪的血色丹藥,當時杜浩總感覺這丹藥腥氣過於濃郁,如今便是打算一併詢問了。

只不過這次剛一入手,魏老的神色就凝重起來。

就見他看了看丹藥,又嗅了嗅,復而又一臉凝重的看向杜浩。

“此物你是從何而來?”

“這....老師,弟子也是偶然所得。”杜浩尷尬道。

見從杜浩這裡問不出什麼,魏老也不強求,只是皺眉嘆道,

“此物切忌不得服用,如若老夫沒看錯的話,此物乃是血丹!”

“血丹?”

“不錯,此物並非用什麼奇物柔和藥材煉製,乃是用藥人煉製!

一個藥人可產丹數十枚,藥效還算是不錯,比之為師之前贈予你的化血丹藥效還要好上一籌。

但就是有傷天和!”

說著魏老就忍不住搖頭嘆息,“沒想到如今這世道都有人開始以此煉丹了....”

聽著這番話,杜浩忍不住眉頭一跳,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老師,您說的藥人....”

“也就是活人煉丹。”

魏老幹脆明說道,“所謂藥人,就是蠱惑一些愚昧百姓,傳授其一些特殊功法。

此等功法並無多少益處,唯一的好處就是濃縮體內精氣神。

除此之外,平日再輔佐一些藥湯喂服,大魚大肉不斷,如此藥人大吃大喝數月,體表也就幹扁異常,精氣神始終處於藏而不髮狀態。

其實就是把人體當真了熔爐。

當藥人成熟之際,直接將藥人投入煉丹爐內,以搗藥杵用力將其搗成肉泥,然後加入些許其他佐料,揉搓成丸,如此便可成丹。”

聽完魏老的這番話,杜浩內心一陣翻湧,這和吃人有什麼區別。

許是看出杜浩異常,魏老忍不住搖搖頭,嘆道,

“你小子以後習慣就好,這才哪到哪?

眼下已然有了亂象,接下來很可能是亂世之爭。

不少地方更是易子而食,人吃人現象已經波及數州之地。

一些中原北方州地帶,不少官府更是直接釋出政令,允許集市售賣忠義肉,一些軍隊缺糧的情況下,還會供應忠義肉。”

杜浩倒是清楚這忠義肉是什麼,無非是一種另類的美稱罷了,讓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沒想到一些地方已經如此大行其道。

“呵呵,不僅如此,就連賊軍,如血衣軍這種,你覺得他們為何稱之為血衣軍?

可不單單是衣裳染紅這麼簡單,據說他們有專門的隨軍藥園。

呵呵,所謂隨軍藥園....”

接下來的話,魏老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杜浩已經明白了。

一時間他只覺得噁心,但仔細想來,又能理解。

這些血衣軍造反,如若不成,便是死。

並且在這樣一個吃人的世道,你不吃別人,就會被別人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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