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殺戮(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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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流逝,早就過去了預定時間點,站在房頂上杜浩掃了眼巷子所在方向眉宇間的陰鬱之色更加明顯。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杜浩回頭看了眼已經喊殺聲越來越明顯的庫房所在,那邊似乎隱隱有大隊人馬朝著這邊湧來,這隻能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景泰寶閣一行人計劃失敗,考慮到這群人似乎早有預謀,有些事不得不有所變動。

“操!”

心中咒罵一聲,杜浩不再遲疑又看了眼庫房方向,這才一扭頭準備朝著伏擊張猛所在的方位快步趕去。

他要看看那邊的情況,一旦事情全面敗壞,他只能用最壞的打算儘快撤離。

只是剛一動,忽的一道人影猛地從下方一躍而起,迎面朝著杜浩就是一刀劈砍而來。

赫然是剛剛暫避鋒芒的錢明!

“賊子哪裡走!”

錢明冷笑著看著黑夜中的人影,對方身形魁梧,身上更是套著一身臃腫的衣裳從外形輪廓上很難辨別是何人,加之臉上也蒙著面巾。

但這並不重要眼下他與這名神秘神射手的距離不足五步之遠,這個距離就算對方再如何箭術高超也無濟於事!

“閣下既然來了,那就乖乖留下。”

錢明冷笑著看著對面之人,見對方緩緩將大弓收了起來,他嘴角不自覺咧出一抹弧度。

神射手他以往在戰場上也不是沒見過,一些朝廷的箭手本身就是天生神力之輩,加上氣血破關實力,能讓他們在某些時候具備遠端狙殺內勁武夫的實力。

可這種神射手有個致命缺陷,那就是近戰幾乎半廢。

無他,神射手每一位培養都十分艱辛,需要日以繼夜的苦練才行。

本來習武打磨身體所耗費時間就不少,哪還有什麼時間磨練近身對敵技藝,以至於近身搏殺經驗幾近於無!

“給我死!”

看到杜浩將大弓收起,幾乎是瞬間錢明暴起發難,腳步一踏,身形如同蠻牛猛地疾馳而來。

手中大刀快速在半空中舞出一個虛招刀花,下一刻刀尖一閃,順著走勢切中宮,打算一刀斃命。

鏘!~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勁風襲來,刀刃好似在半途中被人輕輕一拍。

不好!

心裡咯噔一下,老道的錢明反應也不慢,感受到刀尖走勢偏離,二話不說就是一個順勢橫刀一甩。

畢竟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的,他的刀招並沒有一個實際性的套路,相反全都是怎麼實用怎麼來,主打一個隨機應變。

可....

鏘!~

又是一聲輕響,錢明瞪大雙眼,就見自己的刀刃此刻卻是被兩根手指死死架住。

頭皮瞬間發麻。

幾乎是刀刃被架住的瞬間,一道勁風迅速襲來。

速度之快讓錢明猝不及防,只能倉促湧動內勁同樣是一掌揮了過去。

嘭!~

拳掌相撞,咔嚓一聲伴隨著一聲脆響,錢明整個身子頓時倒飛出去。

臉上則是一陣迷茫,他不明白怎麼一個神射手,近身搏殺實力還這麼強?

而這樣一個人,怎麼就安排到伏殺他們?

片刻,隨著脖頸被擰斷,杜浩掃了眼地上屍體,快速在兩名內勁武夫屍體上清點一二,也來不及確認戰利品拔腿就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周遭事物在飛速倒退,快快快!

杜浩只有一個念頭,再快點!快點!

轟隆隆!

不知不覺頭頂的明月已經被一層烏雲籠罩,隱隱約約有雷鳴聲響徹。

轟隆!

一道閃電閃爍,街道內的情況也隨之浮現。

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街道上,七八人正在街道上亡命狂奔。

“小姐快跑!”

“啊!~”

伴隨著後面一聲慘叫,又是一名死士被幾根長槍戳了個對穿。

聽著身後傳來的密集甲冑碰撞聲,李韻然內心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瞥了眼身側,一名漢子正揹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影,赫然是吳有德。

剛剛為了掩護她逃出絕境,吳老算是拼了命這才殺出重圍。

“怎麼辦?怎麼辦?”

她內心雜亂一片,可一時間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就在這時,身側傳來一陣虛弱的聲音,

“出城!現在...現在就出城!”

“可是....”

李韻然有些猶豫,現在出城當然可以。

他們景泰寶閣在城內經營這麼多年,自然不是沒有準備的。

在景泰寶閣後院就有一個多年準備下的密道可直達城外。

“可是杜浩那邊怎麼辦?”

她還沒忘記,此前答應杜浩的。

吳有德這時也想起這事,略作思忖他還是咬牙道,

“先去匯合點,如若規定時間他並未出現,那也怪不得我等!”

“好!”

城內的動盪自然也驚動了城內不少人。

此時胡家,胡月兒正站在閣樓看著遠處的火焰,眼神閃爍不明,而在她身側則是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赫然是胡家主。

“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城內怎會...莫非是官軍殺過來了?”

“咳咳!不...不可能!”

胡海搖搖頭捂了捂口鼻深吸口氣這才道,

“眼下洪州已然成了血衣軍的老巢,慶安縣又地處洪州腹地,官軍短時間內絕無可能。

至於眼下....看來是有些人坐不住了!”

胡海眼睛微眯,似乎早有所覺。

“誰?”

胡月兒皺眉反問。

“為父如今不過是個半死之人,如何能知如今局勢,不過不管如何.....該做決斷了!”

胡海說著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聞言胡月兒更加不解,狐疑道,“爹,您的意思是.....今日兩邊之人無論如何....莫非明日都會.....”

“呵呵,一群野獸吃了幾天素,你莫不是真以為它們就是吃素的不成?”

胡家主冷笑連連,瞥了眼自家女兒搖搖頭,

“野獸就是野獸,狗改不了吃屎的,想著散盡家財求一時安穩豈會這般容易?”

“那我們....”

胡月兒已經知曉什麼意思了,可眼下卻難以抉擇。

“為父倒是好決斷,本就是將死之人,只是為父還有你.....”

胡家主撐著窗沿看向窗外長嘆口氣。

“爹您難道想.....”胡月兒面露驚愕,旋即就是眉頭一皺,連連搖頭,

“爹,我胡家本就是在苟延殘喘,與其繼續苟延殘喘倒不如殊死一搏!”

聞言胡家主深深看了眼胡月兒,然後笑了。

“好,不愧是我胡海的女兒,這個拿去,將剩下的叔伯全都叫上吧!

告訴他們,不願一同的,自可從庫房中拿去錢財逃命去。

今夜之事,我胡家一家做事一家擔!”

“是!”

胡月兒鄭重抱拳,這一刻她真正展現出江湖兒女的果決。

一扭頭強忍淚水朝著樓下快步而行。

只是走出房間,她渾身還是微微戰慄。

一併響應城中作亂,不用想也知胡家這是在找死。

血衣軍在城中可還有數百精銳,隨便數十人便可輕易覆滅他們胡家。

而數百人精銳同時也可輕易彈壓城內叛亂。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青龍四合兩家堂口之內。

甚至而說,兩家堂主在事發之後,四合堂堂主就帶著幾名親信隨從趕往了青龍堂堂口。

站在青龍堂某處閣樓之上看著遠處的情形,王虎看了眼身側的青龍堂堂主李龍,笑問道,

“李兄,眼下可是大好時機,你怎麼看?”

聞言李龍呷了口茶,一副不疾不徐的姿態,然後眼神示意了一下林家的方向,

“你看林府....聰明人怎麼做自然一看便知!

王兄想來你也知道該怎麼做,如若不然你也不會來李某這裡。”

“哈哈哈!不錯不錯!”

聞言王虎哈哈大笑點點頭,眼中有些許不忍,旋即就是兇厲之色浮現,

“是啊!尋常百姓死了就死了,雖是同鄉,可如今這亂世,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你我二人不過是為自己而活,能保住底下弟兄們就已不錯。”

李龍點點頭,

“如今你我兩家,外加林家,只要全心全意歸順義軍,那邊不會有事。

至於旁人,死了就死了。

一群螻蟻就算再怎麼蹦躂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不錯!”

王虎也是點頭認可。

他二人心裡都有一杆秤。

林家幾乎被血衣軍捆死,此前他們還擔心他們兩家會不會被血衣軍事後清算,一直還比較忐忑。

現在好了,有人忍不住動手,只要今夜他兩家按兵不動,那他兩家的誠意想來血衣軍也能看在眼裡。

加上他兩家都是幫派堂口,本身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血衣軍對於他們這等人求之不得。

“只是....”

不過這時,李龍放下茶盞,眉頭微皺,

“我等不派人幫忖一二不會有事吧?”

“呵呵李兄多慮了。”

王虎反倒是十分淡然,

“血衣軍勢大,幾個跳樑小醜罷了碾死他們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

如若我等派人幫忖,要是反被義軍誤會豈不是鬧笑話了?”

這話倒是提醒了李龍,不由哈哈一笑,

“也是!也是!我等就看著這齣好戲。”

對於血衣軍的強大,兩家都深信不疑,畢竟數百披甲精銳這要是解決不了這等動亂,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李兄,你說今夜之事乃是何人所為?”

“這....”

聞言李龍摩挲著下巴,略作思忖這才斟酌道,

“如今城內膽敢出手的,無非就一家,景泰寶閣!

景泰寶閣雖只是景泰商會的分部所在,可其庫房內的丹藥財物多如牛毛,不遜色城內任何一家。

此外李某曾聽聞,周家此番資助義軍,幾乎是將景泰商會在洪州的所有資源一併吞下。

為防止訊息洩露,此事景泰寶閣就留不得。

只是李某想不通,景泰寶閣何故有這般膽子?”

這的確是兩人都想不通的。

畢竟如若換位思考,哪怕得知自己要被清算,在面對敵我懸殊這麼大的情況下,最明智的選擇還是趁機開溜。

畢竟這還沒到萬不得已的情況。

“除了景泰寶閣,會不會還有旁人插手?”王虎狐疑道。

“倒也不排除還有旁人,比如胡家那老傢伙估計也清楚,這時候不反抗,等明日一早也得被義軍以此理由被清算。”

李龍淡淡說著。

“那四海武館呢?”王虎再問。

“那便不太可能了。”

李龍笑著搖搖頭,

“四海武館如今就如那喪家之犬,雖有個杜浩,但也是獨木難支。

武館又是人丁稀少,就算明知死到臨頭,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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