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之前的身份（1 / 1）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繞。
臺下的記者們都愣住了，一時間沒能理解他話裡的深意。
王天龍微微一笑，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這種效果。
“我的意思是，我們敬佩李老，是因為他胸前掛滿了軍功章，還是因為他真真切切地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
“當然，我們所有人都相信，李老就是那位英雄。”
“只是……”
王天龍的語調，拖得長長的，充滿了懸念。
他的目光，再一次，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了沉默不語的李建國。
“只是關於老英雄的身份，真的就那麼確定無疑，沒有任何疑點嗎？”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彷彿有一顆無形的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裡轟然引爆！
“轟！”
整個新聞釋出會現場徹底炸了！
“什麼意思？”
“王天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在質疑英雄的身份？”
記者們瘋了一樣地將話筒往前遞，無數個尖銳的問題如同子彈一般射向王天龍。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震驚。
「我靠！我聽到了什麼？」
「王天龍在質疑老英雄是假的？」
「瘋了吧，這可是軍方開釋出會認證過的，還有老班長作證，這怎麼可能有假？」
「這個王天龍，是想找死嗎？！」
“王天龍，你他媽放屁！！”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炸響在主席臺上。
是陳巖！
這位年過九旬的老兵，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怒火。
他霍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椅子都被他帶得翻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陳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指著王天龍的鼻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敢質疑我的老班長？你敢質疑我們尖刀連唯一的倖存者？”
“我告訴你，老班長的功勳，是我們一百多個兄弟用命換來的，每一個軍功章下面，都埋著我們兄弟的骨頭！”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老班長道歉！！”
陳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卻帶著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
那是一個老兵，用生命在捍衛自己戰友的榮譽！
與此同時，李振國也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怒吼，也沒有咆哮。
他只是站起身，解開了自己軍裝風紀扣最上面的那一顆釦子。
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
但整個大禮堂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刻，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從李振國的身上瀰漫開來。
他沒有看王天龍，目光冷冷地掃過臺下所有騷動的記者。
“肅靜。”
僅僅兩個字。
卻像是一道軍令，讓整個嘈雜的會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李振國此刻的氣勢所震懾。
那不是一個師長該有的威嚴，那是一個真正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軍人，在瀕臨爆發的邊緣，所散發出的殺意。
李振國這才緩緩地，將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落在了王天龍的臉上。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卻像是一柄重錘，一字一句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王天龍，我提醒你。”
“你現在是在一個現役陸軍師部的禮堂裡。”
“你質疑的是一位經過東部戰區司令部，乃至工作部共同核實認定的，一級戰鬥英雄。”
“你腳下踩的是國家的土地，我不管你是什麼集團的董事長，也不管你背後站著誰。”
“現在，我以青陽防區最高指揮官的身份命令你。”
“收回你剛才的話，然後，向李建國老英雄，道歉。”
“否則，我不保證，你今天能站著走出這個大門。”
威脅！
赤裸裸的，當著全國直播的，來自一位師長的，死亡威脅！
現場的空氣凝固了。
直播間裡，所有的彈幕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駭得說不出話來。
瘋了！
全都瘋了！
然而，面對陳巖的咆哮和李振國的死亡威脅。
王天龍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嘲弄的笑容。
“呵呵。”他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聲笑，在死寂的禮堂裡，顯得那麼刺耳，那麼狂妄！
“李師長，陳老先生，你們都誤會了。”
王天龍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姿態從容到了極點。
彷彿剛才那足以掀翻屋頂的怒火和殺氣，對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他迎著李振國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不疾不徐地開口。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質疑老英雄在戰場上立下的功勞了？”
“那些，都是真的。”
“血戰上甘嶺，孤身守高地，引爆最後一顆手榴彈與敵同歸於盡這些事蹟，我都查過不假。”
王天龍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振國和陳巖也皺起了眉頭。
既然不質疑這些，那你剛才那番話，又是什麼意思？
王天龍將所有人的疑惑盡收眼底，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要親手，將那尊所有人都敬仰的英雄雕像，砸出一道裂縫。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忍。
“我承認，老英雄當年，確實為這個國家，做過一些好事。”
“這一點，不假。”
他特意將功勳二字，替換成了輕飄飄的好事。
然後，他丟擲了那個真正誅心的問題。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陰冷的毒氣，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但是我很好奇在他上戰場之前呢？”
“在他成為我們口中的戰鬥英雄李建國之前。”
“他是什麼身份呢？”
王天龍的聲音，在死寂的大禮堂裡，如同一根毒針，緩緩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上戰場之前？
成為英雄之前？
他是什麼身份？
這話是什麼意思？
臺下的記者們徹底懵了。
他們的大腦，一時間根本無法處理這句問話裡所蘊含的，那恐怖的可能性。
直播間裡，那短暫的死寂之後，彈幕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停滯的速度，緩慢地滾動著。
每一條彈幕，都帶著驚疑與不解。
「不是質疑戰功，是質疑身份？這有什麼區別嗎？」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有什麼天大的事情要發生了。」
「難道說，李建國這個名字……」
「樓上的別瞎猜，小心被查水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