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射鵰（1 / 1）
林凡的意識彷彿從無盡深淵中緩緩上浮，時空穿梭帶來的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首先恢復的是嗅覺，一股濃郁而複雜的味道湧入鼻腔——劣質米酒的酸澀、汗液與油脂混合的體味、滷煮熟肉的香氣，還有木質桌椅陳舊的氣息，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世界最直接的感官衝擊。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間頗為寬敞的酒樓大堂之中。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佈滿油漬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四周是喧鬧的人聲，跑堂的店小二肩搭汗巾，端著熱氣騰騰的菜餚在桌椅間靈活穿梭，高聲報著菜名。江湖豪客們三五成群，猜拳行令，高談闊論，間或夾雜著兵器與桌椅碰撞的清脆聲響。
林凡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腰間掛著一柄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鐵劍，劍鞘甚至有些磨損。這正是他此行的身份——一個無名無派的江湖遊俠。
“射鵰英雄傳的世界...“
林凡在心中默唸，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他感受著體內那股蟄伏的、奇異的力量，那是他穿越無數副本的依仗——名為“進化“的金手指。只要受到攻擊，無論是物理打擊、內力侵蝕還是其他形式的傷害，都能觸發進化，讓他在任何方面變得更強。
在這個武學昌盛的世界，這無疑是登臨絕頂的捷徑。而現在，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既能快速揚名立萬，又能狠狠“刷“一波屬性的完美契機。
彷彿是命運聽到了他的心聲，樓梯口適時傳來一陣囂張的喧譁。
“讓開讓開！沒長眼睛嗎？“四個奇形怪狀、手持兵刃的漢子粗暴地推開擋路的客人，簇擁著一個面色蒼白、眼神倨傲的錦衣年輕人走了上來。那年輕人手搖摺扇，目光輕蔑地掃視全場，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林凡眼神微凝，立刻認出了這幾人——在江湖上惡名昭彰的黃河四鬼：“斷魂刀“沈青剛、“喪門斧“錢青健、“奪魄鞭“馬青雄、“追命槍“吳青烈。而被他們簇擁的，正是白駝山少主歐陽克的侄子歐陽明。這些仗勢欺人之輩，正是他理想的墊腳石。
林凡不動聲色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腳步故意顯得虛浮踉蹌，看似無意卻精準地迎了上去，恰到好處地撞在了身材最為魁梧的沈青剛身上。杯中渾濁的酒液潑灑而出，濺了沈青剛一身。
“哎喲！走路不長眼睛嗎？“林凡搶先一步，用誇張的語氣高聲喊道，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沈青剛先是一愣，待看清只是個不起眼的布衣小子後，頓時勃然大怒：“混賬東西！敢撞你爺爺我？活膩歪了不成？“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橫肉因憤怒而抖動。他身後的錢青健、馬青雄、吳青烈也立刻圍了上來，個個面露兇光，兵器半出鞘，寒光閃閃。
酒樓裡的喧鬧聲戛然而止。食客們紛紛變色，慌忙向後退避，生怕殃及池魚。不少人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滿了憐憫與惋惜。
“這小子完了，惹上黃河四鬼，不死也得脫層皮。“
“看他那衣衫襤褸的樣子，像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怕是不知道這幾位的厲害。“
“可惜了，年紀輕輕的...“
與此同時，在酒樓二樓靠窗的一個雅靜位置，正坐著一對引人注目的少年男女。
那少年約莫十八九歲，濃眉大眼，面容憨厚剛毅，身著樸素的蒙古長袍，正是初下江南的郭靖。他眉頭緊鎖，目光中流露出擔憂之色，顯然對樓下恃強凌弱的一幕頗為不忿。
而坐在他對面的少女，卻宛如畫中走出的精靈。她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年紀，一身鵝黃色綾羅裙裳，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晶瑩剔透。一張俏臉精緻得如同瓷娃娃，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尤其那雙妙目，猶似一泓清澈見底的秋水，靈動狡黠，顧盼生輝，彷彿聚集了江南所有的靈秀之氣。她便是換了女裝的黃蓉。此刻，她纖纖玉手正把玩著手中的青瓷茶杯，一雙美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樓下的衝突，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旁，坐著一位身著素淨月白布衣的女子。
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容貌清麗絕俗，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輕愁，宛如一朵在風雨中悄然搖曳的白蓮，我見猶憐。她正是隨養父楊鐵心流落江湖、賣藝為生的穆念慈。她本不欲多事，但看到林凡“孤身一人“被四個凶神惡煞的惡徒圍住，素手不禁緊緊握住了放在桌上的長劍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眼中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擔憂與同情——她自身命運多舛，歷經坎坷，最見不得弱小受欺。
而在更角落一些，靠近樓梯口的位置，還坐著一位戴著輕薄白色面紗的女子。
雖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額頭光潔飽滿，眉眼如畫，一雙眸子清澈明亮，宛如點漆。她身著一襲水藍色繡花長裙，氣質嫻靜文雅，帶著一股書香門第特有的溫婉氣息。她是偷溜出府遊玩的程瑤迦，身為官家小姐，何曾見過這般劍拔弩張的江湖爭鬥？此刻她心絃緊繃，既害怕得想要逃離，又被眼前的情景吸引，忍不住好奇地觀望，面紗下俏臉微微發白。
“靖哥哥，你看那人，“黃蓉聲音清脆悅耳，如同春風吹動簷下的玉鈴。她輕輕用下巴點了點林凡的方向，眼中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有趣得緊呢。“
郭靖聞言，濃眉皺得更緊：“他好像要捱打了，蓉兒，我們要不要...“
“不急嘛，“黃蓉纖纖玉指拈起一粒鹽水花生，優雅地送入唇間，嘴角那抹俏皮的笑意加深了，“我看他呀，表面上慌慌張張，眼神卻清亮得很，腳下也穩當。不像是怕事的人，倒像是...故意去惹事的。“她的目光在林凡那看似慌亂、實則深邃沉穩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莫名升起一絲奇異的感覺。這個布衣青年，與她以往見過的任何江湖人都不同。
場中，沈青剛已被林凡的態度徹底激怒，怒極反笑：“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爺爺我今天就教教你江湖規矩！“話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已帶著惡風，狠狠一巴掌朝著林凡的臉頰扇了過來！這一巴掌力道剛猛，若是尋常人捱上，只怕半口牙都要不保。
林凡心中默唸：“來得好！“他非但不避，反而微微調整角度，用臉頰迎了上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酒樓。林凡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下，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傳來。
然而，與此同時，唯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悅耳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受到面部掌擊，臉部肌肉強度提升，面部神經耐受力增強，抗擊打能力小幅度提升。“
一股微不可查的熱流在捱打的臉頰處一閃而過，劇烈的痛感迅速減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肌肉更加緊實、更具韌性的奇異感覺。
林凡順勢一個趔趄，彷彿站立不穩，卻恰到好處地卸去了部分力道。他站穩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故意用一種混合著嘲諷與挑釁的語氣說道：“就這點力氣？黃河四鬼難道都是娘們不成？給小爺撓癢癢還差不多！“
“你！“沈青剛氣得滿臉通紅，他萬沒想到這小子如此耐打且嘴硬。
“找死！“一旁的錢青健早已按捺不住，怒吼一聲，掄起手中沉重的短斧，這次卻不用斧刃，而是用厚重的斧背，朝著林凡的胸口狠狠砸來！風聲呼呼，顯然是想讓林凡嚐嚐骨頭斷裂的滋味而又不立刻斃命。
林凡眼中精光一閃，胸口微挺，竟是打算硬接這一記重擊！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重錘擂鼓。林凡身體劇震，胸口一陣窒息的悶痛，氣血翻湧，喉頭甚至泛起一絲腥甜。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翻了一張凳子，模樣頗為狼狽。
但下一刻，更強烈的提示音響起：
“叮，受到鈍器重擊，胸骨強度提升，筋骨韌性大幅增強，臟腑抗震能力提升。外功'鐵布衫'領悟並進化為'金剛不壞神功雛形'，內力自動滋生，周天迴圈初步建立。“
一股遠比之前磅礴、灼熱的暖流瞬間從丹田湧出，如江河奔湧般沖刷向四肢百骸！全身的肌肉纖維彷彿在被無形之力千錘百煉，密度大增，骨骼也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變得更加堅韌。皮膚表面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古銅色光澤，旋即隱沒。胸口的悶痛與不適感頃刻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的力量感和堅實的防禦感。
“咦？“
樓上的黃蓉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呼，美眸中閃過一絲驚疑與難以置信。“靖哥哥，你注意到沒有？“她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他捱了錢青健那麼重的一斧背，身形晃是晃了，但氣息非但沒有紊亂，反而...反而更加渾厚綿長了！這不合常理！“
郭靖老實巴交地撓了撓頭，擔憂地說：“是嗎？我只覺得他被打得好慘，我們要不要去幫幫他？“
“傻哥哥，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呀。“黃蓉無奈地白了郭靖一眼，嬌嗔道，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樓下的林凡，“這人...有古怪！我懷疑他是在借這些人的手，練一門極其詭異而高深的...捱打功夫！“她博覽群書，其父黃藥師更是學究天人，武功博雜，卻也從未在任何典籍或傳聞中聽說過如此匪夷所思又驚世駭俗的法門。強烈的好奇心如同貓爪般撓著她的心，讓她對樓下那個青年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
穆念慈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她常年行走江湖，眼力不俗。林凡雖然看似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但他的眼神始終清澈堅定，甚至帶著一種...審視與期待？而且，他每次被擊中的部位，似乎都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那種氣息不斷增強的感覺絕非凡俗。“他...他為何要如此？是身懷異術，還是另有苦衷？“林凡那看似狼狽卻透著不屈與堅毅的身影，莫名地觸動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她想起自己面對命運捉弄時的無奈與隱忍。只是，眼前這個青年選擇了一種更主動、更激烈、也更令人費解的方式來進行抗爭。一種混合著同情、敬佩與越發濃烈的好奇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程瑤迦隔著輕薄的面紗，看得心驚肉跳，玉手緊緊攥住了衣角。她見林凡接連遭受重擊，心中不忍，幾乎要失聲驚呼。大家閨秀的教養讓她對這等暴力場面本能地感到恐懼與排斥。但漸漸地，她也發現，那個不斷捱打的布衣青年，眼神中非但沒有痛苦和絕望，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與鎮定？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他...他不疼嗎？還是說...江湖中人都是這般？“面紗下，她秀美的眉頭微蹙，一顆被禮教深深束縛的少女心，第一次因為一個陌生男子而產生了劇烈的好奇與波瀾，一種懵懂的、混雜著憐憫與奇異好感的情愫悄然萌芽。
接下來，黃河四鬼的圍攻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林凡身上。沈青剛的拳腳，錢青健的斧背，馬青雄那如同毒蛇般刁鑽襲來的長鞭，吳青烈時不時刺出的槍桿...
林凡在其中“狼狽“地閃躲、格擋，有時甚至故意賣個破綻，讓攻擊落在自己身上。他的身影在四條大漢的圍攻下顯得搖搖欲墜，衣衫被鞭梢撕裂，被槍桿戳破，身上也多了些塵土和腳印。
但在場的少數明眼人卻能隱約感覺到，這個年輕人的步伐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圓融、流暢，他的氣息非但沒有衰竭，反而如同不斷添柴的爐火，越燒越旺，越來越深沉！
“叮，受到關節技與束縛攻擊，身法靈活性提升，神經反應速度加快，基礎步法進化為'凌波微步雛形'。“種種精妙步法的要訣湧入腦海，身體協調性大幅提升，閃避變得愈發輕鬆。
“叮，受到連續拳腳攻擊與內力震盪，經脈拓寬，內息運轉速度提升，基礎內功心法進化為'九陽神功雛形'，內力開始自行加速周天運轉，綿綿不絕，生生不息。“丹田內的熱氣愈發磅礴，流轉間彷彿帶著灼熱的氣息，四肢百骸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叮，受到陰寒內勁侵蝕，純陽內力自動反制並融合，內力抗性大幅提升，初步具備'百毒不侵'體質。“
黃蓉的目光越來越亮，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她親眼“看“著林凡從一個氣息平平的普通江湖人，在短短一盞茶的交手中，內力修為竟似坐火箭般躥升，直逼江湖二流好手的境界！
“這...這怎麼可能？“
她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和感知，
“臨戰突破已是萬中無一，需要莫大的機緣和積累。他這...他這簡直像是在...吃飯喝水般簡單！
他到底是什麼人？是人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