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斷脊的野犬(1 / 1)
“哎呦喂,父親,叔叔們,你們也別吵了。”
“這次,我請幾位過來,可不是為了聽你們吵架的。”
陸瑾看著都快掐架的父親和二叔,以及看似勸架實則拱火的三叔、四叔,心中萬分無奈。
打又打不得,罵又不能罵。
勞費陸瑾一番勸解,幾個人材安靜下來,認真聽陸瑾的想法。
“諸位長輩,且聽我一言。”
“這次陸家的風波已經關係到陸家的存亡危機了,若是咱們選錯了路。”
“陸家說不定就會因此破敗,族人四落。”
陸瑾這番話一下子讓四位長輩的注重程度一下子高了許多,原以為這次前來還會跟前幾次一樣無功而終。
看來,陸瑾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才會前來舉行這次小會。
有道是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特別重要的事不開會。
做決定的時候是少數容易達成共識,人數多的時候大多是為了宣講決策。
陸瑾就是為了快速讓整個陸家快速步入正軌,而不是像如今一樣已經陷入到多個派系的紛爭之中。
想到此處,陸瑾不由得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子——陸宣,當初太爺將陸家交到陸宣手上的時候,可是一點波折都沒有。
丟的最大的臉的還是他陸瑾,成就了巴掌仙人——張之維的威名。
“你別危言聳聽!”
“陸家怎麼要亡了?”
“陸家就是隻靠著外姓人,這些人被欺負成什麼樣了?”
“王家靠神塗控著三省貨運,說不定就要南下搶奪水權。”
“高家舉族投名狀投對了,起碼百年內高枕無憂。”
“呂家不知道他們閉村搞什麼玩意兒,但是人家有家傳本事,倒也不愁生計。”
“陸瑾,我就想讓你們留一門手藝在族裡……陸家再清高,族裡幾百口人總要穿衣吃飯!”
“外姓哪有本姓值得信任?”
彷彿被抓到了痛腳一般,面對陸宣和倆弟弟的不理解,陸昭大聲訴苦。
陸家子弟成為了各門各派的精英,家中自然空虛,對此陸家的做法便是廣招外姓弟子,守衛本家族人。
陸昭不知道為何對這些外姓弟子產生了信任危機。
“二叔,陸家因為漕幫的倒臺,家中的生意倒也不差吧!”
“族裡幾百口怎麼就沒飯吃、沒衣穿了?”
“哪房的孩子不是從小泡著藥浴、壯著筋骨長大的?”
陸瑾對於陸昭提出的問題,拿事實說話,一一反駁。
“至於外姓,不少都成為了咱們陸家的家人了吧!”
“入贅的,外娶的,外嫁的,怎麼算不上是咱們陸家人?”
“蜀中唐門掌門都快姓楊了,你怎麼還倒行逆施了吶?”
陸昭氣的胸口起伏,三尸暴跳,鼻根冒出的汗珠不停地讓眼鏡下滑。
“陸瑾!你姓陸,是陸家人,哪天陸家家主不姓陸了,這像話嘛?”
陸昭彷彿也察覺到這個理由站不住腳,立馬扯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事你也別扯那麼遠!”
“我的訴求就是你傳逆生三重的時候,也讓一名陸家的孩子參與到學習的過程之中。”
“還是說,你真的不會教?你沒教人的本事?”
“那咱趁早讓那些娃娃離開,你倒是讓人得了炁,打了好基礎,但是手段是真沒傳,總說不合適,託關係讓人去別的門下進修。”
“人人當你是個傻子,好苗子都教不會!”
“逆生三重不能教!”
陸瑾原本還挺清醒的思路,一下子又因為逆生三重給噎住了。
一邊認為逆生三重通不了天,教給無辜的孩子,就是在害人。
一邊又覺得逆生三重如今只有他能傳,若是他不傳給後人,三一門就真的斷絕了。
畢竟三一門其實傻子很少,與無根生的戰鬥看得都很清楚,但是都在自欺欺人罷了。
陸昭按下心中的憤懣,苦口婆心的勸說陸瑾。
“不能教?”
“我也沒外人說的那般貪圖別人門派的傳承,就是想讓自家人有個可以流傳下去的手段。”
“若是逆生三重在你手中盡了路,亢龍先生九泉之下還能認你?多可惜不是,陸家三代之內總能出現天資卓越的,傳你這逆生三重不好嘛?”
“大不了你教會幾個,重回閩越,再振三一!我保證,出去的陸家人都跟之前一樣,不再過問!!”
陸昭的話中充滿了蠱惑,一切彷彿都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陸瑾腦海裡頭,還真是一團亂麻,理都理不清。
師傅是認的,就是左若童覺得逆生三重不該再流傳下去了。
有這天賦修成逆生三重,修什麼不好。
但是陸瑾不可能將這件事說出來,即便這裡都是自己人。
陸瑾此時又想起了在陸家做客的馮寶寶,總覺得逆生三重在她的手中會變得不一樣。
將雜念丟擲腦外,陸瑾這才開口。
“不一樣的,這件事上,外人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咱們只要將這逆生三重傳到自家子侄,那麼就是各門各派就不會再信任陸家,陸家的根就被刨了。”
“各派爭收陸家子弟,是因我們送去的是‘人’,不是‘賊’!嚴於律己、一身正氣、天資出眾——這金字招牌,比金山銀山更重!”
“煉炁!煉炁…煉的是本心,若是陸家的心氣都丟了,還練什麼炁!”
“若為續財,當年英國公爵十條船的金銀,太爺為何拒收?因他知道——陸家的脊樑彎了,傳承就斷了!”
“二叔,你想讓我們都成為了斷脊的野犬嘛?”
陸瑾聲聲厲喝,字字句句沒有髒字,卻是指著陸昭的脊樑在罵。
陸昭牙關緊咬,脖頸青筋虯結暴跳,胸膛劇烈起伏似即將炸裂的火山,原本斯斯文文的眼鏡被其捏在了手中,鏡腿被用力顯得有些慘白指節直接捏斷了。
“老二,瑾兒說的沒錯。”
“這事要是開了頭!陸家的傳承就斷了。”
“對啊!老二!老三說的對!咱們陸家就是靠著陸家的規矩才能長存。江湖長存,陸家不滅。”
陸義、陸問此時也是開口勸道,他們倆旗幟鮮明地站在了陸瑾的身後。
陸宣坐在木椅上,更是嘆了一口氣,似在提點陸昭。
“老二,瑾兒前段經歷了一次刺殺。族內確實有一個跟那錢通乾有聯絡,但是他聽到訊息後,死了。”
陸昭一聲嘶啞的悶吼從齒縫擠出,繃直的脊背驟然坍垮,如洩氣的皮囊般踉蹌退後,無力地坐在了身後的木椅之上。
“我沒想過害瑾兒。”
“不是我!!”
經此一役,陸昭也是想清楚了,自己算是走上了歪路。但是聽到陸宣所說的話,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陸宣、陸義和陸文,心中充滿了委屈,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懷疑是自己想要殺陸瑾。
“我們自然知道不是你!”
“我們是想知道是誰接觸過你!”
陸宣一臉無奈,這二弟咋這麼能演吶!
他這麼一弄,陸瑾心裡頭不知道還怎麼想吶,早知道就不提這件事了。
“啊?哦……”
“上清茅山,顧順章。”
陸昭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彷彿剛剛只是被問得有些懵了。
“屍傀、怨氣,還有符咒……”
“原來如此!”
陸瑾眼中閃過一道寒芒,有所明悟,但心底的疑惑始終沒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