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上山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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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未明,天光被雲翳揉碎,零星漏在蜿蜒的田埂間,朦朧地鉤勒出稻茬參差的輪廓。遠處村落偶有雞鳴刺破寂靜,更添一份春機盎然。

一道妖風颳過此地,朝著茅山小道吹去。

符陸、馮寶寶和陸瑾三人的身影出現在昨日發生激烈戰鬥的場所。

陸瑾退出逆生狀態,稍微鬆了一口氣。

“呼,幸好!”

“怎麼了?”

“終於到了,要是再多了一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我的五鬼搬運符還沒到白天還能正常使用的程度。”

望山跑死馬,明明在夜色中已經可以看出墨蜂勾勒的形狀,卻還是用了不少時間,幾人才到達此地。

“這麼給力了,還只是皮毛?”

“陸少爺這是在試探我們嘛?”

“一夜奔襲,又故意跟我們講通天籙的效果,引起我們的貪慾,看我們對你身上的八奇技有沒有想法?”

“我還以為你陸少完全信任我們了呢!”

符陸一副綠茶的語氣,彷彿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陸瑾怔在原地,耳畔嗡鳴,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好似終於反應過來符陸說的是什麼,被動引導的警惕性突然萌生,往後退了一步。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嘛?

符陸都覺得剛剛是不是自己猜中了陸瑾的心思,陸瑾才會這副模樣。

可在陸瑾的心中並不是這麼想的。

天啊~

陸瑾恨不得對天發誓,他真的沒有想這麼多,符陸這又是在演哪一齣出呢?

所有的辯白如鯁在喉一般,陸瑾最終只能再出一聲短促的喟嘆。

“唉~”

“陸弟,我也真沒這個意思。”

陸瑾無奈的解釋,還特地用了陸琰對符陸的稱呼方式。

“嘿,跟你開個玩笑舒緩一下疲勞,你還給我改姓了。”

“隨你兒子。”

符陸揮了揮手,觀察起周圍的環境,戰鬥痕跡很是顯眼。

最讓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被一斬為二的枯死槐樹,將其斬斷的斬擊很是眼熟,就是凌茂斬出的刀痕。

陸瑾又一次被符陸調動了情緒。

我?像我兒子?倒反天罡!!

這符陸之前也不這樣,看來是相處久了,本性暴露得一覽無餘。

陸瑾走到這個枯槐樹前,發現了暗藏於其中被破壞的符文,心中思索。

“鬼門陣,一種困陣,這就是陣法的核心。”

“看來這就是兩個敵人之中的一人的手段。”

馮寶寶則是蹲在地上,捏了捏有些泥濘的泥巴,各層顏色有些質地不勻的感覺,因為下雨了的原因,顏色對比更鮮明。

跟著趙姨幹過農活的馮寶寶,對於土壤的辨認還是駕輕就熟的。

“昨天晚上下了點雨,但是這個地方的土明顯就被翻動過。”

“像是有兩個人從地裡長了出來。”

符陸則是繞場一週,也有所發現。

“現場有五個不同的腳印,但是凌茂說只有兩個人。”

“結合寶兒姐的說法,像是操屍人。”

“沒錯,有點血腥味和屍臭味。”

馮寶寶嗅了嗅鼻子,將此地殘留的味道都聞了出來。

看來昨天那味道更重些,苦了凌茂了。

“那接下來…”

“上山嘛?”

符陸含含糊糊的問了一句,因為現在還是沒有摸清陸瑾到底是個什麼態度,這茅山上不上?

“上山!”

陸瑾斬釘截鐵的回答,似乎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有些事情光靠逃避是無法解決的。

外力難解宿怨,心證可破迷障。

符陸此刻眼神真誠,身體微傾。

“那你可小心了,你只能是三一門的門人。”

“至於其他,萬萬不可展示分毫。”

“我自然清楚,放心吧!”

“此次上山,咱們只有一個目的:見一見這位顧順章道兄!”

“看看究竟有什麼誤會。”

符陸、馮寶寶和陸瑾拾階而上,石階上覆滿青苔。

籠罩在溼冷霧氣中充斥著一種低沉的氣壓,彷彿大雨將傾。

群峰被沉厚的鉛雲籠罩,山風裹挾著溼潤的土腥氣穿林而過,竹海翻湧起蒼青的浪濤。

這麼不正好,要下大雨了,山雨欲來鐘磬遙啊~

符陸手中出現了用於浮現凌茂傳信的大千紙,將其折成了紙飛機的樣式。

“哈~”

儀式性的哈了一口氣,符陸便將其朝著天空投射,紙飛機慢慢飄向遠方,尋找著凌茂的蹤跡。

“這邊走!先去找凌茂!”

跟隨著紙飛機,幾人從正經的石階小道踏入了竹浪翻湧、枝葉低伏的密林之中。

這對於符陸而言就彷彿回家了一般,感覺十分的親切。

萬福宮內,一位老道士坐在蒲團之上,微微抬起了眼皮,露出一道縫兒。

“今夜來客眾多!”

“怕是有些喧囂喲~”

另一個蒲團之上,另一位道長起身喊道。

“師兄,需要我前去……”

“無妨,且讓他們鬧去吧。”

“召集受籙的弟子們藉此次茅山雲海參悟雲篆,亦或者引雷入符,吐納清炁,都是一次好機遇。”

“至於煉丹的,讓他們都先收手,這種日子煉丹……唉~”

雲海翻湧時天地靈氣最盛,以“上清吐納術”引雲霧中水靈之氣入體,調和陰陽,強化先天一炁這也是在茅山這洞天福地體會到的修行好處之一了。

“放心吧,師兄!”

“都提前告知他們了,弟子們都集於玉草臺誦《清靜經》了。”

“只不過,你門下……”

“誰?”

“顧順章。”

“哪去了?”

“不清楚,底下弟子們已經有些時日未曾見過。”

玄衍子輕甩道袍,袖中五指輕捏,神魂溝通內景,不一會兒玄衍子便垂目嘆息。

“罷了,都是命數。”

“跪過香、罰過齋、關過禁閉!他心中貪念可曾減弱?欲無度者,其心無度…”

“清玄師弟?難不成真準備讓我親自渡了他?”

玄衍子口中都是無奈,終究還是心軟。

“那也不能放下山害人吧!要不師兄我還是派人將其尋回來,杖責革出?”

清玄道人口中的杖責革出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幾個板子,而是直接打散體內的炁,逐出門派。

燭火通明,玄衍子眼底下凝聚著那看不清思緒的幽潭。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他的命數到了啊~”

“你我所需要做的,安心等客上門罷了。”

清玄道長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你就是知道太多了,卻害怕改變。”

“若是早些時候心腸硬些,也不至於今日境地。”

清玄道長從玄衍子剛剛所說的話推敲出了可能發生的事情,看似對玄衍子的推演似乎並沒有任何懷疑。

“對啊,我就是知道的太多了。”

知天機者常困於推演,洞見萬千可能卻失了行動勇氣。

心獄已成!心獄已成呀!

玄衍子閉上雙眼,口誦經文以靜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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