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雨夜連綿(1 / 1)
細雨如絲,半掩青山半沾衣。
一架素白帶墨的紙飛機穿梭其中,雨點林落卻沒有將其打溼,雨珠還未拍打紙飛機的身上,就彷彿被攤開、碎裂,化作更細小的水霧。
任由雨簾漸密,這架紙飛機仍然沿著既定的弧線滑翔。
三道身影快速跟隨其後,穿過僅有的一條隱蔽小徑來到山腰處一口隱秘的洞口,洞口被植被嚴密覆蓋,若無指引,還真難發現。
洞外植被也沒有被闖入的痕跡,三人沒有絲毫猶豫,瞬間沒入其中,給這個洞口撕開了一道口子。
進入洞中的瞬間,便能察覺到一股陰冷潮溼的空氣,仔細一瞧洞內竟然有人工雕琢的痕跡,泥砌防潮床鋪分散在其中。
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凌茂?”
符陸試探性的喊了一句,聲音在洞內瞬間壓過了大雨造成的嗡鳴聲。
“噓!”
凌茂身影悄然浮現,面對變了模樣的三人,凌茂心中有些猜測,但還是保持著警惕。
“天王蓋地虎!”
“小雞燉蘑菇~”
“誒嘿~”
符陸和凌茂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沒錯!這也是暗號的一部分!
凌茂則是悄然浮現身形,此時正躺在剛才還空無一人的石床之上,鞭痕、刀傷在其身上多出了幾處,面色有些蒼白,就跟來了大姨夫一般。
“我才躲進這山洞不久,你們便尋來了。”
“你們仨的動靜,我都以為是不是那倆莽撞貨。”
“你沒事吧?”
“一不小心中了招!我剛準備調息將體內的髒東西逼出來,你們就來了。”
馮寶寶突然揪住凌茂的手臂,凌茂因為來不及反應而被壓制得無法動彈。
馮寶寶右手持刀握緊零點零一,動作快如閃電,毫不猶豫地一刀精準刺入凌茂的身體之中。
凌茂心中瞬間提起警惕,但是手腕處的金鐲子和熟悉的刀鋒,讓凌茂確認此人確實是馮寶寶本人,此刻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馮寶寶一挑,短刀抽出,帶出一攤黑色腥臭的汙血摔在地上。
“定位、還有壞他血的東西。”
馮寶寶解釋了一句,凌茂心中也稍微安定下來,但是還是抱怨了一下,甩了甩自己被揪住的胳膊。
“姐啊!你是真虎啊,你直接告訴我,我配合你不就行了。”
“不過,謝謝啦~讓我自己來,可能沒這麼幹淨利落。”
馮寶寶等同於是刺在了汙血的行進方向之上,趁它不注意,用刀刃將其引出。
若是讓凌茂來做,一個人抓一頭豬也得費不小的功夫,是吧~
“啊,寶兒姐?你說這能定位。”
符陸的赤火已經準備將其燃滅,符陸完全相信馮寶寶的判斷,立馬住了手。
“味道很濃,應該可以吧~”
“難怪我一直沒怎麼逃離他們的追擊。”
凌茂拿出從王子仲那兒蹭的傷藥,給自己塗抹了起來。
符陸以指為筆在大千紙上寫寫畫畫在山洞門口布置陷井,若是兩人追擊於此,也能陰他們一手。
“多久了?”
“一刻鐘。”
不僅符陸想要陰人,對方也同樣如此,耍了一招甕中捉鱉。
“來了…”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干擾的原因,馮寶寶此時才發現敵人已經來了。
一團血色的煙氣從洞外往裡瀰漫,地上的那團漆黑的汙血如同沸騰了一般,散發出奇臭無比的味道。
洞外,任由陰雨沖刷的江浣生咧嘴狂笑至耳根,尖銳的牙齒一覽無餘。
“你們山上的牛鼻子都很給面子啊,這時候都跑頂峰去了……”
“哼,速戰速決!”
“呵,來都來了~你在心虛什麼?”
“別廢話!”
兜帽男——顧順章此時左手持碗,雨水恰時而入,仰起脖子嗆了一口水。
“噗~”
顧順章將水噴向洞口方向,隨即以右掌快速拍擊在洞沿三處,每次拍擊都會有一張符紙貼上,嘴唇微動似在無聲唸咒。
而後顧順章將碗放置洞口,兩根筷子十字放置。
「術法·千斤榨」
屬於正一流派的法術,是靈官咒、靈官法。一種極端的治人懲惡之法,不僅可用於人,還可用於各種動物。
很明顯,顧順章並不敢直接用在人的身上,自身福緣也會被業障所壞,所以他的術法的施展目標是石洞上的藤蔓,以千斤之力壓住洞口,不讓裡頭的人出來。
果真歹毒心計~
再次證明了一件事情,力量本身是沒有好壞的,有好壞的是掌握力量的人。
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江浣生舉起手臂,尖牙輕易咬破皮膚,黑血從中滲出,雨水沖刷著血屍,一地的血汙流入洞內,化而為煙。
“閉氣!”
符陸快速改變了策略,赤火將最近沸騰的汙血淨化得一乾二淨,然後手中的大千紙快速凝成一座風車的模樣,將血煙汙氣往外頭吹。
物理也是理,煙這種東西就是容易受到風的影響。
滾滾血煙從洞中漫出,江浣生不滿地扯了扯嘴角。
雖然沒有想過可以輕易幹掉洞裡邊的幾個人,但是裡邊人的小手段莫名讓人有點不爽。
“哼,這是小瞧我嘛?”
虛無常形的血煙凝而為形,翻湧回縮,粘稠的血煙源源不斷地透過七竅湧入到血屍皮肉之中。
毒瘴不甘地聚合,重新化作暗紅脈絡在屍身表面搏動。
江浣生再次割開自己的手腕,將血液餵給兩具血屍。
血屍乾癟的胸腔隨之起伏,發出風箱般的空洞嘶吼,一舉一動似有云煙相伴。
“下血本了?”
“上次檢查過錢通乾的現場,可是有雷法的痕跡。”
顧順章冷著一張臉,三杆幽冥箭已經在其手中蘊養。
為了防止這個瘋子,被瘋狂沖垮了理智,他不得不開口提醒。
“他敢用嘛?”
“山上不是有人嘛?這不就是你的計劃嘛?”
“利用你師父的心軟。”
江浣生斜睨一眼顧順章,話裡話外的嘲諷專往他的心窩子上插刀。
“閉嘴。”
“我師父會理解我的,我這是將茅山的東西重新奪回來。”
“甚至不惜分享給我們?”
“呵呵呵~”
顧順章畫皮下的臉已經肌肉繃緊,嘴角向下扭曲,牙關緊咬彷彿在壓抑爆發的衝動,在憤怒的戾氣與無地自容的瑟縮間劇烈撕扯。
“嘿,我也不是故意讓你不開心的。”
“我讓你幫我改的符咒不早就改好了。”
“但是你因為不信任我,所以沒有給我,但是現在這個狀況,我可不保證能拿下陸瑾。”
江浣生假模假樣的安慰了一下顧順章,然後伸手要東西。
“給!”
顧順章取出兩道紅底黑字的符咒,交到了江浣生的手中,特意扭過了臉,掩飾此時眼中的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