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靜功(1 / 1)
天空已經放晴,拜帖也已經送出,雙方約好了今晚萬福宮相見。
雨後初霽的茅山,薄霧如素絹纏繞峰巒,陽光刺破雲層,將九霄萬福宮的金頂染成碎金。
山腳的景色同樣非常不錯,棚草屋內顧順章此時一臉頹廢,手腳被束縛,氣脈被陸珩所封。
他已經知道自己即將被這些人押送到自己師父跟前的事實,也大概清楚究竟是誰救下了自己。
“他被困在內景之中了。”
“…”
顧順章將符陸的狀況給剩下的幾人講了一下,可是三人湊不出一個術士,如果將符陸從內景中拉出來便成為了一件困難的事情。
“你能將他拉出來嘛?”
“我做不到。雖說符籙之道的進階之道也需要溝通內景、理解內景,但我還沒到這一步。”
顧順章實話實說,自己昏迷後的遭遇他也聽凌茂提起過了,也清楚自己被利用了的事實。
此時他有一種活人微死的極度沮喪感。
“看來將符陸帶上茅山是一件必要的事情了。”
“若是符陸陷入到內景之中了,符陸的身軀逐漸衰弱,是會死的。”
“茅山上,我記得有一位師叔就是術士,好像叫做……清玄。”
凌茂此時面色蒼白,手指在下頜盤旋。
顧順章聽到這個名字以後,又看了凌茂一眼,越瞧越有印象。
“你真是我的師弟?”
“嗯,我跟過玄衍子師傅一段時間,他為我畫了一道符。”
“後來我從茅山得到不少符咒,說不定還有你畫的。”
顧順章羨慕地看了一眼凌茂,“原來師父為了你畫過符啊…”
顧順章這傻子確實有點智商,但是屬於遲鈍型智商。
他挨雷劈了,對吧!怎麼沒將他劈醒啊?
“你沒事吧?”
“沒事,我在想今晚上山以後,我會怎麼死。”
顧順章此刻已經發現了自己闖了多大的禍,與惡人為伍,不知不覺間他也幹了不少的壞事。
如今清醒過來以後,內心的負罪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人生如舟,惡浪本多,是他自引濁流覆舟,未能守住心之澄明。
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內景。
虛空之中,符陸盤坐於葫蘆之上,靜心煉化雷火之種。
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能離開內景。
但既然有事情做,就不要沉迷於虛假的快樂之中,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符陸可以很明確的感知到,葫蘆是真實的。
人一旦有了目標,就會為自身的存在提供一個錨點,方向、動力與意義就會隨之湧現。
一朵紫金雷炎在符陸眉心靈臺處不停翻湧,佔據著符陸的所有心念。
赤火真焰自下丹湧出,逆督脈上行,炁過三關,烈火灼脊,最終炁歸泥丸。
紫金雷炎慢慢染上一縷赤意,雷火交織如龍蛇起舞,好似要撕裂識海。
桀驁的紫金雷焰在嘶鳴掙扎,爆裂的紫電在赤焰中狂舞,最終也將成為煌煌烈陽的赤色流焰的一部分。
但是這個過程是痛苦的,靈魂是最神秘、最有韌性,但也是最為脆弱的東西。
符陸面露痛楚,意識彷彿被烈火與雷霆淬鍊,每一次火焰的躍動都牽引著撕裂魂魄的震顫。
內景外,萬福宮內。
馮寶寶懷中的符陸的圓臉內五官直接皺在了一起,就如同噩夢纏身一般。
不由自主地,符陸的身上燃起赤火,懸於空中,火靈法相翻湧而出。
可是這股看似灼熱的火焰卻始終沒有傷害到馮寶寶,反而給她一股很安全的感覺。
“放開他吧~”
“看來並不需要我幫忙。”
“這個小傢伙自己就已經找到了離開內景的辦法。”
“這小傢伙有師承嘛?”
“不知道他看不看得上我們茅山?”
“如果他加入我們茅山的話,我們一定傾盡全力培養他。”
馮寶寶並沒有聽話地放開了符陸,就好像如此就能幫上符陸一把。
玄清道長無奈的搖了搖頭,玄衍子卻是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在角落沒有抬頭的顧順章。
“玄清師叔,符陸他並沒有師承,可他有不少師傅。你要是願意教,他肯定是願意學的。”
“好說,好說!”
凌茂將符陸的底稍微透露了一些,讓玄清道長知曉了一些資訊,這符陸並非是毫無根基之人,強留不得。
可惜咯~
道家還不至於像佛門一樣,喜歡強行渡些有緣之人。
玄衍子此時看向陸瑾,發出了談話邀請。
“那麼,咱們可以先等這個小傢伙醒過來前,談論一下屬於我們之間的事情。”
“好。”
陸瑾輕聲應和,顧順章此時也抬起頭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原本就花白的頭髮好似更加枯燥,如同將朽之木。
內景中的符陸,眉心處好似有玄妙火紋漸漸凝成於此,化作豎目狀不停冒出電芒和火花,每一次閃爍皆引動著內景中的震顫。
忽有雷音自顱內炸響,所有的紫金雷焰在此刻完全化作赤火的一部分。
眉心豎目猛地張開,即見虛空中清透白光,如月華初洗,隨著定力加深漸趨純淨,達“離喜妙樂”之境,靜靜體悟靜所帶來的快感。
跟之前虛無、短暫的快樂不同,這次的快樂十分的持久且讓符陸十分滿足。
跟之前用赤火點燃雜念的感覺也完全不同,雖然都有一種心淨的感覺,但是二者區別可大了。
一種是透過主觀意志壓制雜念,依賴刻意控制。就好比二人爭吵時強行介入調停,雖短暫平息但矛盾未解。
另外一種則是順應身心自然狀態,不干預念頭的生滅,旁觀念頭來去。如池塘水波,只需靜待風止,水波自平。
眉心天目漸漸隱去,符陸睜開雙眼,同樣的一雙眼睛,卻彷彿在內景中瞄到了大千永珍,草木、星月,烈日、冷風就如赤火所化的一部分。
赤火葫蘆再次掀開葫嘴,從內景之中薅走了一些符陸並不知道的東西,整個內景開始崩塌,邊界消弭,無邊渾沌白霧籠罩黑暗。
難道……
我進到內景難道是葫蘆牽的線,搭的橋?
你這薅走了什麼好東西,什麼時候分享給我。
萬福宮內,符陸猛地睜開雙眼,全身炁化,一隻火焰精靈活靈活現的展現在眾人面前,打斷了玄衍子和陸瑾的交流。
陸瑾的眼神卻完全被符陸給吸引了,這種炁化的手段,似乎更加的簡單和純粹。
而玄衍子和玄清道長看到的卻並不相同,他們看到的是屬於某種屬於天地的力量。
“火德宗金火?”
“不像,顏色不對,火性也不相同。”
“但本質是一樣的。”
兩人毫無避諱的交談,言語中都是驚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