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送別與來襲（1 / 1）
津門醫館。
月色漫過津門醫館的窗欞，王子仲捻熄了最後一盞油燈。連日來，他妙手回春，已將這場突如其來的傷風惡疾盡數壓下，診臺上殘留的藥材氣息與夜的清冷悄然交融。
只見他取出一早備好的幾味藥材，動作輕緩地投入小火爐上的陶罐。罐中湯藥很快咕嘟作響，升騰起的蒸汽卻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近乎衰敗的氣味。
王子仲身上紅光悄然一現，不多時，王子仲的面色在微弱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呼吸也變得似有若無，儼然一副油盡燈枯、重病纏身的模樣。
翌日清晨，幫忙煎藥的學徒推開房門，被眼前景象驚得魂飛魄散——王子仲“昏死”在榻邊，氣若游絲。
醫館內外頓時一片忙亂與悲聲。
未及晌午，一則令人欷歔的訊息便如水入油鍋，在津門街巷間炸開：濟世的神醫王子仲先生，因連日救治傷寒病人過勞，不幸染疾，竟至一病不起。
更有知情者竊竊私語，道是先生心中積鬱良深，為情所困，相思成疾。
牛先生和端木先生聞聲趕來，心急不似作假，王子仲是死是活倒是沒有一個準信。
牛先生和端木先生對外宣稱，王子仲身患怪病，居家修養，不便見人。
訊息一出，不少人都在感嘆，醫者不自醫，好人不長命。一時之間，為王子仲祈福的私人活動就這麼多了起來。
這事過了沒兩天，呂家七嬸重病的訊息在呂家村也一併傳開。
呂家村村民們交換著憂心忡忡的眼神，不約而同地，都將目光投向了村東頭那座僻靜的小院——那裡暫住著醫術精湛的七嬸。
儘管她來歷成謎，但這些年月來，經她手救回的急症鄉鄰已不止一二，那份起死回生的本事，早讓她在樸實的村民心中贏得了無聲卻堅實的敬重。
要不是七叔寶貝得緊，這些年七嬸的院子早就被踏破門檻了。
只是這訊息，就連呂家人都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風聲是從哪傳出來的，就好像突然之間大家夥兒就有了這個記憶一般。
農曆十月初的津門郊外，鹽鹼地的風已經帶上了刺骨的寒意。幾簇枯黃的蘆葦在夜色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四野空曠。遠處，渤海灣的潮聲隱隱傳來，低沉而連綿。
王子仲、周聖和張懷義三人早就換了一副面容，衣衫厚實，肩上斜挎著簡單的行李包袱，朝著武當的方向走去。
其中一人回頭望向城裡方向，只看見沉沉的夜幕。
天際，一道赤紅火光驟然撕裂夜幕，如祝融揮毫，在雲層間轟然炸開。符陸、馮寶寶和凌茂站立在一起，指尖炁息奔湧，將那抹赤火化作漫天流螢。
王子仲仰首，天際那抹赤紅正烈烈燃燒，這符陸給他們的最盛大的送別禮。煙火絢爛如彼岸花開，映照著他們西南方漸行漸遠的背影，以火為舟，將故人送往遠方。
凌茂同樣昂著脖子，看著絢麗的天空，不得不說這還真是壯觀。
真好看呀，符陸的花活是越來越多了。
“你怎麼想到這一出的。”
“雖然跟閻靖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他的藝術還是深刻的影響了我。”
“就是不知道他要是瞧見了，會怎麼評價？”
此次回到榆次，倒是見到了閻祈，就是沒見到閻靖那小子。
聽閻祈說，閻靖這小子跟著一個漂亮姑娘出去闖蕩了，還說是符陸介紹的，閻祈也是纏著著符陸打聽了半天那趙寶清的家庭背景之類的資訊。
特別是閻祈發現趙寶清和馮寶寶有三分相似的時候，面對符陸和馮寶寶兩人就更加熱情了。
可符陸真的對趙寶清了解不多啊~
要不是符陸最後想起趙寶清是全真龍門的，這才打消了閻祈的拉媒之心。
符陸目光中充滿了回憶，目光瞧向遠方緩緩融入濃稠夜色的三道身影，做著自己的無聲告別。
凌茂低聲開口，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氤氳開，“藝不藝術的我不懂，這排場，你不覺得太張揚了嘛？”
馮寶寶一下子就感知到周圍的目光都朝著符陸的方向看來，那些人目中幽光閃爍，如暗處窺伺的鷹隼，精準地丈量著獵物的價值，那溫和的表象下，是毫不掩飾的、勢在必得的佔有慾。
“咱就是故意的，不鬧出點動靜，對方怎麼可能輕易上鉤。”
“你看這像不像烽火狼煙，《孫子兵法》說了，火攻意味著真正的毀滅來了，一切都不可能復原。”
“阿聲沒能力將他們清理乾淨，咱們仨長輩親自動手！”
“你猜他們是衝著誰來的？”
“那必然是我，其次就是你啦！”
“而且，王藹這老小子還專門給咱們寫了封信，說他們王家要對付咱。”
“你說古怪不古怪？”
符陸對來人也有所瞭解，自然也大概清楚他們來襲的目的。
像他這般的存在，容易引起邪惡之人的注目自然是理所應當的。
另外，凌茂身上的墨玉其實也是個寶貝存在。
符陸現在就需要一場轟轟烈烈、引人注目的大勝！
這場勝利，必須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雷霆，以最煊赫、最無可辯駁的方式，昭告天下——任何的覬覦與試探，在他們的力量面前，皆為徒勞。
符陸不僅要贏，更要贏得讓所有暗處的目光感到刺痛與敬畏。
這異人江湖，終究還要得靠實力說話。
只不過，這王家的態度始終是捉摸不透。
“看樣子，王家裡邊也出了些事情，王藹是準備借咱們的刀，幹自個的事兒。”
“找個適合打架的地方先…”
“西郊的葦塘、荒地，東郊的曠野。”
凌茂一點都沒有被盯上的自覺，反而準備給這些人尋起了埋骨的好風水。
符陸也不拂了凌茂的興致，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他們適合埋在什麼地方？”
“去西郊吧！要是著火了，也有水能滅點火。現在這天氣，大風一刮能著一片呢~”
凌茂饒有其事的模樣很是有說服力，只不過還是需要忽略符陸的白眼。
“嘖~有我在，害怕走了水，你是覺得我有多不靠譜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說對吧！”
凌茂話音剛落，符陸便提著兩人，化作一道火光划向西郊葦塘。
四周的黑影竄動，還有不少人碰到一起以後大打出手。
“不止王家~”
“王家人還躲在他們家的神塗的界門之中吶！”
“別小看了他們，到時候要是出現一名能使出三重界門的王家人，將咱們仨困住，分點圍打！”
“那可能真要著了道咯！”
“不過，不管如何！寶兒姐，你不能用老農功，曉得不！”
“曉得咯~”
“拿刀給他們開個小口子，沒得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