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直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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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寶寶揭開裹著猴兒酒的寬大葉片,醇厚濃烈的酒香瞬間在空氣中漾開。她捧起葉子,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清亮的目光卻一直饒有興致地落在符陸身上,看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符陸凝神靜氣,在他精妙的牽引下,谷中原本就異常活躍、沛然充塞的火行靈炁,彷彿受到無形召喚,化作縷縷肉眼難辨的赤色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掌心之上懸浮的那一點赤色火苗之中。

那火苗得了谷中靈炁的滋養,非但沒有暴漲,反而愈發凝鍊、內斂,焰心處呈現出一種近乎琉璃般的純淨赤金之色。

有點赤火葫蘆蘊養火種的意味了。

符陸看準時機,屈指輕輕一彈,低喝一聲:“走你!”

只見那一點赤金火苗如星墜長空,精準無比地沒入了小猴子的胸口,一閃而逝。

火種入體的瞬間,小猴子渾身劇烈一顫,雙眼驀地睜大,瞳孔深處似有赤金光華爆閃。

它並未露出痛苦之色,反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生命本源,周身本就黃橙明亮的毛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潤澤起來,隱隱泛出赤金光澤。

一股溫和卻堅韌的熾熱氣息自其心口緩緩擴散開來,與它先前自行修煉出的那點微末“火候”水乳交融,迴圈往復。

在這本源火種的幫助下,小猴子體內的炁息運轉陡然加速,性命之基正在慢慢建立。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它忽然仰頭,喉嚨裡發出“咯”的一聲輕響,猛地張口吐出一小團淡青色的煙氣,那煙氣飄忽不定,內中似有火星明滅,卻終未成焰,恰似未充分點燃的柴薪。

符陸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彷彿想起了當初自己第一次“吐焰”時的場景,也就比這好一點,不過也是一小火苗。

他故意板起臉,伸出一根手指,點著小猴子,語重心長地叮囑道:“記住了,玩火要把握好分寸,莫要貪多求快,更得小心著意,莫把這安身立命的家給點著了……”

他話未說完,卻像是突然被什麼念頭擊中,整個人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眼前這因他之故已然靈性初開的小猴子身上,又掃過這片被自己無意間徹底改易了風火炁局的二十四節通天谷。

“啊嘞?”符陸眨了眨眼,臉上那點故作嚴肅的表情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茫然,他扭頭看向身旁的馮寶寶,語氣帶著點不確定的嘀咕:“寶兒姐,我好像……無意間惹上了點麻煩?”

不要好為人師。

這就是無根生在這個山谷裡頭想要傳達的勸誡,然而符陸這才改變了此地格局,便將其拋之腦後。

雖說眼前這只是一隻猴子,算不得“人”。

可這縷由他親手種下的因果之線,已然牽上。既開了頭,他便再不能隨心所欲地撒手不管。這份無意間擔起的“師者”之責,如同悄然落下的種子,已在他心中生根。

“咋了?”馮寶寶捧著葉子,疑惑地看向他。

“這小傢伙可跟二根不一樣,它真的能懂事嘛?”

符陸瞧著身前眼冒火光、靈性初開卻對世事一無所知的小猴子,頓時感到有些棘手,“二根雖然開竅不久,但是大根好歹帶著他在人堆里長大。”

“可這個小傢伙……”他指了指小猴子,“它的整個世界,就這山谷和外面那片老林子,跟人世間幾乎完全隔絕。它現在得了這手控火的異術,心性卻如白紙,若任其自行其是,在這林子裡會惹出什麼禍事來,誰也說不好。”

他擔心的,正是這掌握了力量卻缺乏相應心智與約束的生靈,會給這片土地帶來何種未知的變數。

這山谷未來炁局莫測,如今的暗堡也確實抽不出人手長期看管,這教導與引導的擔子,眼下看來,竟是莫名其妙地落到了他的肩上。

如何安置這懵懂的小傢伙,成了擺在他面前的現實難題。

“而且啊,我本來還打算跟暗堡提一提這裡的情況,眼瞅著梅金鳳已經將這裡都交給你了……”符陸的臉上看得出糾結的神情,“可是暗堡的人手……”

“誰跟你說暗堡沒人了?”馮寶寶一臉古怪,嘴角彎起的細微弧度彷彿在嘲笑他白白在暗堡待了這麼長時間,“暗堡裡頭幹活的人多的是,缺的是研究員和厲害異人,看林子、教猴子的人,還能找不著?”

正說話間,遠處傳來腳步聲。原是凌茂、夏柳青與梅金鳳察覺山谷炁息漸趨平穩,尋了回來。

三人剛走近,恰見那小猴子因體內炁息流轉過速,尾巴尖兒“噗”地一聲,竟冒出一簇細小的、赤色的火苗,雖只一瞬即滅,卻已足夠驚人。

三人腳步齊齊一頓,夏柳青毫無在意,梅金鳳卻覺得有些欣慰,凌茂則是看向符陸,眼神帶著點意味深長。

不愧是你啊!符陸!

這就已經選好守山靈獸了!

這是已經完全將此地當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呀!

有福之地,自然是有福之人居之。

符陸迎著眾人目光,無奈地撓了撓頭,決定將事情說得嚴重些,目光帶著歉意看向梅金鳳:“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這山谷……好像被我……弄壞了。”

梅金鳳聞言,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山谷,最終落在那些適應著新環境的猴群身上,語氣豁達而淡然:“不必瞧我的眼色。我本就不是這個地方的主人,不過是個曾經自以為的看守人罷了。”

她的視線變得悠遠,彷彿穿透時光:“或許,比起我這個執著於過往的看守者……世代棲息於此的它們,才更有資格,被稱為這片山谷真正的主人。”

短短三日光陰,梅金鳳周身的氣息卻已悄然不同。她眉宇間那層籠罩多年的、因執念而生的沉鬱之色,此刻淡去不少,彷彿被山澗清泉洗過一般,整個人顯得通透而平和。

唇角不再因心事而時時緊抿,自然舒展時,竟帶出了一絲久違的、近乎釋然的溫潤弧度。

相術有云:相由心生,境隨心轉。一個人的面相,果真會因心念的轉變而悄然改變。當沉重的執念放下,如同卸下了無形的枷鎖,氣血自然順暢,神光得以內斂煥發,那由內而外透出的神采,便是最好的印證。

更令人稱奇的是,連帶著她身旁的夏柳青,那慣常帶著幾分兇戾與戒備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些許。他依舊如鐵塔般護衛在側,但那份緊繃的、彷彿隨時欲擇人而噬的鋒銳之氣,悄然內斂了許多。

這或許便是心境牽連,氣息交感。梅金鳳的釋然,如同春風化雨,無形中也滋潤了夏柳青那偏執乾涸的心田,讓他緊繃的心神得以稍作安歇。兇伶仍是兇伶,但那根貫穿始終的、名為“梅金鳳”的弦,不再繃得那般絕望欲裂。

二人靜靜地立於谷中,雖未言語,卻有一種歷經風波後、塵埃暫落的寧靜。

“我有一個故意,你們願意聽我給你們講講嘛?”

梅金鳳的目光掃視著眾人,最終落到了馮寶寶的身上,好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吐露。

符陸和凌茂也是看向馮寶寶,馮寶寶若無其事的再次捧著葉子喝了一口猴兒酒:“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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