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援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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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兩天,年節的氣氛在屯子裡漸漸沉澱下來,化為日常的炊煙與偶爾響起的零星爆竹聲。

關石花自那日堂屋深談後便不見蹤影,連鄧林生也說不清她具體在忙什麼,只含胡說“在外頭跑關係”,眉宇間也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符陸百無聊賴,又見外頭連著兩日放晴,積雪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他一時興起,便拖著馮寶寶和偶爾被拉出來的凌茂,在鄧家寬敞卻冷清的後院裡,熱火朝天地堆起了雪人。

這簡單純粹的快樂很快在三人之間傳遞,連帶著這些日子的思慮都放鬆了不少。

玩鬧聲透過糊著厚棉紙的窗戶,隱隱傳到屋裡。炕頭上,被鄧林生裹成球的小石頭鄧懷石,正扒在窗沿。

他正努力踮著小腳,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院子裡那熱鬧的景象,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與羨慕。

“阿爹……玩……”小石頭扭過頭,伸出小手指著窗外,奶聲奶氣地央求。

鄧林生正就著灶坑的餘溫煨著一壺酒,聞言抬頭看了眼窗外,又看看兒子期盼的小臉,嘿嘿一笑,用粗糙的手指颳了刮兒子凍得微紅的小鼻尖:“外頭冷,石頭乖,就在屋裡看。等你娘忙完這陣,開春天暖和了,阿爹帶你堆個更大的!”

小石頭嘴巴癟了癟,似乎有些不甘心,但終究還是更貪戀屋裡的溫暖,又把小臉貼回了冰冷的窗紙上。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略顯雜沓的腳步聲,以及關石花那熟悉的、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利落的嗓音。

“到了,就是這兒,幾位裡面請。”

“吱呀——”院門被推開。

符陸停下給雪人“畫”嘴巴的動作,馮寶寶也放下手裡準備當紐扣的松塔,凌茂業轉頭望去。

只見關石花率先走了進來,她身上那件厚重的羊皮襖子帶著風塵僕僕的寒氣,臉上是連日奔波後的淡淡倦色,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下定決心的銳氣。

而跟在她身後進來的幾道身影,則讓院內的空氣都彷彿微微一滯。

那是幾位……氣質迥異的“客人”。

“在玩哈!”

她的腳步在院內稍稍一頓,目光掃過那個新堆的雪人和旁邊的符陸、馮寶寶,嘴角不自覺的掛起了慈祥的姨母笑,誰不喜歡天真童趣的“孩子”呢?

“嗯!”×3

符陸、馮寶寶、凌茂三人幾乎是同時應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卻都不由自主地越過關石花,落在了她身後的“客人”身上。

關石花隨即側身讓開,將客人迎了進來。

緊接著,那幾道身影便清晰地映入了符陸他們的眼簾。

緊接著,幾道身影魚貫而入。

來的並非人類,或者說,並非完全的人類形態。

當先的是一位身著素白長衫、面容清俊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的青年男子,只是他行走間步履無聲,身形飄忽,一雙狹長的眼眸顧盼間隱隱有碧色流光閃過,額角髮際線處,似乎有兩處不太明顯的、微微凸起的痕跡,只不過被帽子遮掩住了。

呃……狐狸耳朵!這是狐狸!不過顏值是真挺高的,福瑞控的最愛出現啦!!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穿著鵝黃衫子、身材嬌小玲瓏的少女,模樣不過十六七歲,杏眼桃腮,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顯得天真爛漫。

只不過她似乎精神不大好,眼神帶著幾分慵懶睏倦,時不時掩口打個小小的哈欠,眼尾微微發紅,像沒睡醒的樣子。

可是她的氣息,符陸卻是熟悉,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這不是小靈姐嘛!符夢的師父白小靈,平時見她,大多是以原形——那隻通體雪白、靈動非凡的刺蝟模樣出現,小小的一團,沒想到女裝還挺好看的!

還有位身形瘦高、面色有些蒼白、穿著一襲暗青色長袍的中年人,他神色冷峻,嘴唇很薄,鼻樑高挺,眼神銳利如針,掃過院子時帶著一種天生的審視與距離感,氣息陰柔而內斂。

很適合當霸總小說裡那種陰鷙反派或者冰山總裁的形象符陸心裡默默評價。

不過符陸很不喜歡他,因為他一進門就盯著馮寶寶上下打量!

那是一種見到美好事物,就想要將其佔有的目光。

好色之徒,符陸下意識的有了這種判斷。

另外兩位,則顯得相貌平平許多。

一位是身材圓潤富態、穿著褐色團花綢緞褂子、外罩黑緞面馬甲、臉上總是掛著和氣生財般笑容的胖老頭,一雙小眼睛眯成縫,透著精光。

另一位則是灰布長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拄著一根虯結如龍的老木杖的瘦高老頭,神色平淡,目光渾濁,彷彿對什麼都不太上心。

這兩位一進院子,倒沒像那冷麵中年般盯著馮寶寶,反而是不約而同地、帶著明顯的疑惑與探究,將目光聚焦在了符陸身上。

上下打量,左右端詳,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朵花來。

怎麼看符陸的身形都與常人無異,但他們偏偏又能從符陸身上,隱隱感知到一絲與他們自身類似、卻又更加晦澀深邃的“非人”靈性波動,這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經過關石花的介紹,符陸總算對來人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認知。

那位清俊如玉的狐仙青年,名叫白硯卿——神奇吧,明明是狐仙,不姓白卻姓白!

還有本來就認識的白小靈,白仙家的。

那讓人討厭的是常厲川,富態的黃萬福,瘦高的竇清晏,分別是柳仙、黃仙、灰仙一脈。

一番寒暄介紹,氣氛說不上熱絡,但也維持著表面的禮節。關石花正要引著眾人往屋裡去,商量正事,異變陡生!

只見那常厲川,不知何時,竟已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正低頭撥弄雪人松塔釦子的馮寶寶身側後方。

他動作輕盈詭譎,如同陰影滑行,幾乎沒帶起一絲風聲。他微微俯身,蒼白冷峻的臉上竟硬生生擠出優雅的笑容。

“這位……便是馮寶寶姑娘?當真是鍾靈毓秀,清麗脫俗。在下常厲川,斗膽,稱姑娘一聲‘寶寶’,可好?”

話音未落,他那隻藏在寬大袍袖下的、手指異常細長蒼白的手,似乎就要若有若無地、極其自然地朝著馮寶寶那垂在身側、自然握著一顆松塔的手腕拂去。

動作看似隨意,指尖卻縈繞著一縷極其陰寒、粘膩,且帶著明顯挑逗與侵佔意味的晦暗炁息!

這炁息之下流,幾乎毫不掩飾其輕薄與試探的意圖,彷彿吃定了對方年紀輕、見識薄薄,或是礙於關石花的面子不敢發作。

然而,下一瞬——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肉體撞擊聲猛然炸響!聲音之突兀,力道之沉重,讓院內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心頭一跳!

只見馮寶寶甚至連頭都沒完全轉過來,她的右腿以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簡單到極致卻又精準狠辣到匪夷所思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蓄力的前兆,就是最直接、最本能、也最有效的招式——撩陰腿!

“呃——!!!”

常厲川臉上那優雅的笑容瞬間僵死、扭曲!

他甚至連格擋或後退的反應都沒能做出來,便被踢飛,砸進雪裡,濺起大蓬雪沫,將他大半個身子都埋了進去。

“咳咳……嘔……”常厲川蜷縮在雪坑裡,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漲成豬肝般的紫紅,雙手死死捂住襠部,身體如同煮熟的蝦米般劇烈抽搐。

她是什麼時候出的腿?!怎麼出的?!那力量……那瞬間瓦解他護體陰炁的感覺……

“為什麼……”他嘶聲擠出幾個字。

馮寶寶這時才完全轉過身,清澈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看著雪坑裡狼狽不堪的常厲川。

“你的炁,下流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很認真地補充道,聲音比剛才低了三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符陸說過……出門在外,遇到用炁下流的傢伙,不用廢話,直接廢咯。”

院子內外,一片死寂。

關石花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看向常厲川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你自找的”的冷意。

“噗嗤——哈哈哈~”一串銀鈴般清脆、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笑聲打破了寂靜。白小靈不知何時已鬆開了掩口的手,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蹦跳著上前,親暱地挽住了馮寶寶的胳膊,嬌聲道:“不愧是你呀!寶寶!踢得好!這種滿肚子壞水、手腳不乾淨的臭長蟲,就該這麼治他!”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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