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接待(1 / 1)
幾天的火車生活一晃而過。
沿途停靠大小車站,上上下下、天南地北的口音與面孔在擁擠的車箱裡來了又走,帶著各自的行李、故事與風塵,倒也不算太無聊。
等符陸一行人終於拖著些許旅途的疲憊,抵達在徽州已經安排好的招待所,達到之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而王家派來迎接的人,已經早早等候在此。
來人正是王望。
事實上,即便沒有王浚出事這檔子,按照王藹的事先安排,此番負責接待東北來客的,多半也會是他。
原因很簡單——在已知修行了“拘靈遣將”的王家七子中,唯有二人,至今未曾“服靈”。
一位是常年跟在王藹身邊、幾乎寸步不離的王楊英;另一位,便是眼前這位王望了。
因此,由王望來出面接待與“靈”打交道的東北出馬代表,最為合適不過。他身懷拘靈遣將,能當面感知、判斷來客身上可能隱藏的靈體氣息與修為深淺。
又因未曾服靈,身上沒有那股子容易刺激到精靈的、駁雜不純的“異味”與侵略性,不至於一見面就因功法本能產生衝突或挑釁,最大限度地降低了“當面翻臉”的風險。
徽州的春天來得比東北早許多,空氣裡已褪盡了凜冬的寒意,透著一種溫潤的、帶著泥土與植物新生氣息的微涼。
招待所是棟三層小樓,白牆黑瓦,帶著明顯的徽派風格,院落裡幾株老梅花期將盡,零星的粉白花瓣落在溼潤的青石板上。牆角,一叢迎春已迫不及待地探出嫩黃的枝條。
王望今日穿了一身合體的藏藍色中山裝,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嘴角習慣性地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大家子弟的謙和笑意。
他站在招待所略顯簡樸卻收拾得乾淨的大廳裡,身後跟著兩名穿著普通、但眼神精悍、顯然是王家旁支或得力夥計的年輕人。
看到關石花一行人踏入大門,他立刻快步迎上,姿態不卑不亢,禮節周全。
“關當家,一路辛苦。晚輩王望,奉家叔之命,在此恭候各位。”
他抱拳行禮,目光快速掃過關石花,又禮貌性地向身後的白硯卿、黃萬福、竇清晏、白小靈,以及符陸三人微微頷首致意。
他的視線在每個人的身上都停留了半瞬,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馮寶寶和凌茂他自然認得,王霖就是他們聯手一頭大熊貓抓住的。
“有勞。”關石花也抱拳回禮,臉上是慣常的沉穩,看不出太多情緒,“車馬勞頓,叨擾了。”
“關當家言重了。各位遠道而來,是我王家之幸。”王望笑容不變,側身引路,“住處已經安排妥當,請各位先安頓下來,稍事休息。洗漱用物、熱水都已備好。若是餓了,食堂那邊也隨時可以安排些簡單的飯菜墊墊。”
他一邊引著眾人往後院預留的房間走,一邊語氣自然地介紹道,聲音清晰溫和,卻吐字清晰:“徽州地界,雖比不得關外的雄闊,卻也自有幾分小巧景緻。”
“城裡的老街也熱鬧,文房四寶、徽墨歙硯、還有本地特色的毛豆腐、臭鱖魚,雖是小食,倒也值得一嘗。若是各位有興趣,閒暇時,晚輩或可代為引路,略盡地主之誼。”
他這番介紹,不急不緩的,聽起來就好像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朋友或商業夥伴間的來訪接待。
只不過,王望的心裡邊也沒有底。
千萬別答應啊,我回去得跟叔叔稟告。
“好啊!那你帶我們倆個出去玩玩吧!”
只見白小靈眼珠子骨碌一轉,臉上露出天真爛漫、對一切充滿好奇的笑容,一把拉住旁邊神色疏淡的白硯卿的袖子,幾步就躥到了王望面前,仰著小臉,杏眼裡閃著興奮的光,直接提出了要求。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個被關久了、好不容易出門、迫不及待想見識新鮮玩意兒的活潑少女。
關石花聽著,臉上也適時露出些許緩和的笑意,順著話頭點頭道:“我記著會面的時間是明天。年輕人坐不住,若是想趁這功夫出去轉轉,見識見識徽州風物,倒也使得。只是,要勞煩賢侄多多費心照看了。”
王望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微微一凜。這要求來得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
他快速看了一眼關石花平靜的臉,又瞥向眼前一臉期待的白小靈和旁邊那位氣質清冷、看不出情緒的白硯卿,心思電轉,隨即笑容更盛,語氣爽快:“關當家太客氣了,這是晚輩分內之事。既然兩……兩位朋友有興致,那是我的榮幸。”
“好,白公子,白姑娘。”王望從善如流,“這會兒天色將晚,華燈初上,老街夜市正是熱鬧的時候。若二位不累,晚輩稍後便陪二位去逛逛,嚐嚐本地小吃,看看夜景,如何?”
王望自居晚輩是有原因的,他已經確認了眼前的存在不是人,亦不是靈,心神震撼無比。
難怪叔叔從不讓我們去東北地域尋找靈的蹤跡!!
“好呀好呀!”白小靈拍手笑道,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關石花看著他們,對王望點了點頭:“那就有勞賢侄了。其他人先安頓休息。符陸,你們也隨意,莫要走遠。”
“嗯吶,我們不會亂走的。”符陸應了一聲,答應了下來。
這個地域……離陸家,好像挺近啊?
靠在廊柱上,看著王望引著白小靈、白硯卿朝招待所外走去,身影消失在暮色籠罩的街口,符陸腦子裡忽然毫無徵兆地,冒出了這個看似與眼前局勢風馬牛不相及的念頭。
不曉得……如今谷畸亭那傢伙,拉人“入夥”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陸瑾他……要是真因為“找到無根生”這個理由,被谷畸亭說動了,入了夥……
難搞哦~
符陸在心裡嘖了一聲。倒不是怕陸瑾加入全性會怎麼樣——那老頭脾氣又臭又硬,原則性強得嚇人,與之相似的就是高艮了,不過高艮的脾氣比陸瑾好多了。
要不要偷偷告個密呀!
之前雖然覺得谷畸亭確實有辦法,能把陸瑾繞進去。但思來想去……以陸瑾那讓人的脾氣和經歷,他肯定不會入夥。
代入陸瑾,他只會身上冒著白炁,然後追著谷畸亭的身後,不停地追殺他!如果這也算入夥的話,那也確實是了。
哈哈哈,想一想都有些解氣。
谷畸亭那神神叨叨、總想算計人的傢伙,也嚐嚐被正道楷模追著屁股暴打的滋味,想必很是熱鬧。
不管如何,這江南的春天,看來是註定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