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說動手就動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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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那孩子還在外面,你還打算將咱們關在這裡多久吶?”

關石花這句不輕不重、帶著明顯擠兌意味的話,如同一根尖刺,精準地扎進了王藹此刻最敏感、最焦灼的神經上。

王藹臉上那陰沉與強作鎮定的表情,幾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關石花說的是事實,而且是迫在眉睫、隨時可能引爆的危機!

王浚那個失控的孽障還在外面,如同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天知道會在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製造出何等難以收拾的禍事!

一旦事情鬧大,傷及更多無辜,甚至引來官方更強力的介入和更嚴厲的審查……那王家說萬劫不復可能有點過份,但肯定傷筋動骨!得罪了當權的,還怎麼鼓搗自己的錢袋子!

可眼下……

王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塔內的眾人。

他自己這邊,聚集了幾乎所有王家能拿得出手的好手,倒也抽得出人手去解決王浚的問題。

可……開塔?

那無異於前功盡棄。關石花這群人,尤其是那幾位被暫時“定”住原形的仙家,一旦脫離此塔封禁和《妖現真形圖》的壓制,定然是龍歸大海,再難拿捏。

他處心積慮營造的這點優勢,將蕩然無存。而且,誰能保證他們出去後,不會立刻對王家發難?

他胃口大得很,想要的,可不僅僅是解決眼前的危機,或者逼退東北的敲打。他更想的,是留下這四位“仙家”!

這當然並不是強行請他們留在王家,當什麼“保家仙”——那種蠢事,懂的都懂,強扭的瓜不甜,強請的仙不靈,反而容易招來反噬與無盡的麻煩,王家先祖的筆記裡也曾經提到過這點。

不過,他們的價值依舊存在,而且是巨大的。活著的時候,可以當最完美的模特,供王家那些天賦出眾的子弟觀摩、寫生、感悟,提升神塗畫技中對靈與神的捕捉與表現,這比對著死物或普通生靈、甚至是想像落墨,效果何止強上百倍?

就算……萬一……他們不幸“隕落”在此,那剩下的不就是精純強大的靈體。對於修煉“拘靈遣將”的王家子弟而言,同樣是難以估量的御使之靈、大補之物!

拘來研究、驅使,甚至……服下,也不算浪費。物盡其用,方是持家之道。

至於與東北的關係……王藹眼神冰冷。從關石花帶人打上門、逼宮、引來官方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要緩和!

撕破臉是遲早的事,他剛剛便打定了主意。

而且經此一役,東北那邊,絕不可能再有更強的、擁有肉身的精靈輕易入關了!先不說東北付不付得起這代價,這道口子也不能總開。

只可惜,這算計或許實現不了了。

不開塔?,任由王浚在外面發瘋?那後果……王藹簡直不敢細想!更何況,暗處還藏著全性瘋子!誰知道他們還會幹出什麼來?

焦灼,如同毒蟻,啃噬著王藹的內心。但他畢竟是執掌王家數十年的老狐狸,城府極深。

越是危急,越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地權衡著利弊,算計著得失。

塔內,寂靜無聲,只有眾人或輕或重的呼吸,以及那幅《妖現真形圖》散發出的幽幽光芒。

不知何時,一直沒什麼存在感、彷彿只是安靜站在符陸和馮寶寶身後陰影中的凌茂,已經悄然地、如同一縷不起眼的微風,摸到了那面懸掛著《妖現真形圖》的牆壁後側。

他的動作輕盈、自然,甚至帶著一種與周遭古畫氣韻隱隱相合的韻律感,以至於塔內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還聚焦在王藹與關石花的言語交鋒、以及塔外那迫在眉睫的危機上,竟無一人察覺到他的異動。

直到——

凌茂伸手,五指張開,抓向畫軸,畫卷平滑地層層疊合,發出極其輕微的、絹帛摩擦的“沙沙”聲,不過眨眼之間,便已從牆上脫落,化作了一卷不過手臂粗細、尺許長短的普通畫軸模樣!

凌茂手腕一翻,輕鬆地將這卷已然失去了懸空與鎮壓之能的畫軸握在手中,動作流暢得如同做過千百遍。

說來也怪,明明是凌茂收了裴亞聲這個徒弟,他反倒從那個有天賦的少年身上,學到、或者說印證、啟發,教學相長,這隱匿的本事倒是越發見長。

“抱歉了,”凌茂平淡的聲音,在寂靜的塔內響起,打破了那緊繃的對峙。他目光掃過驟然將視線集中到他身上的王藹、王家宿老以及周衛戎等人,語氣毫無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為了讓王當家的……儘快做出決定,我只能這麼辦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又是輕輕一抖,朝著王藹與關石花兩撥人中間的空地上,將畫軸隨意地一丟!

“豎子敢爾?!”

“放肆!”

幾乎在畫軸脫手的同時,數聲飽含驚怒的厲喝便從王家陣營中炸響!

距離最近的兩名王家宿老反應極快,他們甚至來不及去搶那落地的畫軸,而是不約而同地抬手、揮袖!

“嗤!嗤!嗤!”

數道濃稠如墨、迅疾如電的黑色“炁墨”,自他們袖中、指尖潑灑而出!

這些炁墨並非攻擊凌茂本人,而是精準地射向他身周、腳下、乃至可能閃避的數個方位,瞬間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疏而不漏的墨色大網,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同時,墨網之中隱含著禁錮、遲滯的符文之力,顯然是要將他這個破壞規矩的小輩,當場拿下!

然而,凌茂的身形,卻在炁墨臨體的前一瞬,詭異地微微一晃,彷彿瞬間失去了實感,化作了一道模糊的、介於虛實之間的虛影!

這些墨水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那變得虛幻的身體,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後的牆壁與地面上,濺開一片片烏黑的墨跡,卻未能傷到他分毫!就連那封禁的效果,更是沒起到半點作用。

凌茂的本體,已然如同鬼魅般,向後飄然退開數步,重新站回了符陸和馮寶寶身側的陰影之中,氣息平穩,臉色如常,彷彿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從未發生。

失去了《妖現真形圖》壓制之力的四位仙家,幾乎在同一時間,渾身猛地一震!

四股強悍、古老、沛然莫御的氣勢,如同被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白光、黃芒、灰靄、銀輝——四色靈光沖天而起,瞬間衝散了塔內殘留的陰鬱與滯澀!

場上的戰力,瞬間從王家憑藉《妖現真形圖》佔據優勢,恢復到了勢均力敵、甚至東北一方略佔上風的程度!

而白硯卿,在爆發氣勢、震懾敵手的同時,那雙碧色的狐眸,冰冷地鎖定了王家陣營中,那個一直蜷縮在角落陰影裡、脖子上隱隱有青色紋路的年輕人——王爍!

他之前暗中施加在王爍身上的、引動與放大其內心貪婪、急功近利、對力量的畸形渴望等負面情緒與執念的幻術與心魔種子,此刻,在他的全力催動下,驟然、猛烈地爆發了!

“呃啊——!!!”

王爍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痛苦而暴戾的嘶吼!他猛地從地上彈起,雙眼在瞬間變得一片赤紅,瞳孔中充滿了瘋狂的貪婪與毀滅欲!

他身上那原本就不穩的、屬於“拘靈遣將”的陰冷氣息,如同被點燃的油庫,轟地一下暴走!

混亂的黑氣從他周身毛孔瘋狂湧出,雙手指甲暴漲,變得烏黑鋒利,不管不顧地,朝著距離他最近的、一名同樣修煉了拘靈遣將、此刻正驚愕地看著他的王家子弟,狠狠地撲了過去!

口中發出含糊的、充滿佔有慾的咆哮:“力量……給我!都是我的!”

拘靈遣將修行者之間,相互奪靈的戲碼即將上演!

符陸扭頭看了一眼白硯卿,這氣性咋這麼大呢?

說動手就動手。

不過……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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