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遣神（1 / 1）
最先顯出頹勢的，便是符陸提及的灰髮中年帥哥。
阮豐這時倒是開口介紹道：“那是二十二，風天養。”
風天養都未曾如傳聞中那般，召喚出任何靈體助戰。
此刻，在陸瑾一波尤其密集的尤拉尤拉之下，他閃避的空間被壓縮到極致，周身那層灰黑色的炁也跟著明滅不定起來。
一道格外刁鑽的雷弧終究穿透了他的防禦，雖然未能造成嚴重傷害，卻讓他身形一個踉蹡，氣息瞬間紊亂，風天養也順勢退出戰場。
恰好分神注意到風天養動向的符陸，此刻卻是心中猛地一跳，略感驚訝。並非因為風天養的退場，而是從對方氣息紊亂、炁勁洩露的瞬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那從風天養身上洩露出的、屬於其自身本源的氣息，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與驚異——
明明風天養並沒有請出任何精靈作戰，但那氣息波動中，卻隱約夾雜著一種唯有在強大、純淨的自然精靈或古老靈體身上才能感應到的、非人的、近乎“天地精粹”的特質！
這風天養……他自身的氣息，怎麼會帶有精靈的特質？！
這風天養不是人！或者說，不完全是？
這麼一想，連符陸自己都嚇了一跳，這個念頭太過匪夷所思。
風天養：人類是有極限的，我不當人啦~
退回來的風天養，對身上那點焦黑的痕跡渾不在意，隨意地走到阮豐身側，尋了塊還算乾淨的大石坐下，一言不發。
說起來，風天養的處境，在他們這幾人之中，也確實有幾分尷尬。畢竟，當年“八奇技”的訊息震驚異人界，明面上，最早洩露這個秘密、引得無數勢力覬覦追殺、間接導致後來一系列的“罪魁禍首”，便是他風天養。
鄭子布的遭遇就是基於此，也不怪陸瑾在打鬥時挑著風天養揍，風天養還一點也不生氣。
但事實的真相，往往掩埋在流言之下。當年之事，其實是他們九人共同商議出的無奈之舉。
八奇技中，唯二難以在短時間內形成強大即時戰力、更多依賴外物或特殊條件發揮的，便是拘靈遣將和神機百鍊。
雙全手雖然一開始也沒有多少戰力，但是逃亡時期端木瑛有張懷義照顧，等到端木瑛有了遮掩的手段以後，兩人才各自分別。
再者便是相較於有些口拙木訥的馬本在，風天養為人機敏，能言善道，更善於周旋，活下來的機會也更大。
由他主動將這個驚世駭俗卻又殘缺模糊的訊息洩露出去，說不定能保住他的性命的同時，也為其他兄弟爭取一些時間，增加各自存活的機率。
這是一場權衡利弊後的共同決定，還真不能怪到一個人的頭上。
只不過各自都留有後手，反倒是鄭子布這個倒黴蛋死了，還牽連了鄉里。
“我們是來取通天籙的……”王子仲察覺到符陸探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沉默調息的風天養身上，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疲憊的濁氣，扭過頭，卻是對著安靜站在一旁的馮寶寶開口道，“馮小姐，請過來一下。”
馮寶寶眨了眨那雙清澈卻沒什麼波瀾的大眼睛，似乎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地“哦”了一聲，邁步朝著王子仲走了過去，步伐輕快，帶著點不設防的坦然。
王子仲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一點微弱的、卻純淨無比的藍色光暈在他掌心浮現，隨即脫離飛出，如同夏夜林間的一點螢火，輕盈地沒入了走到近前的馮寶寶的眉心之中。
“這是最初版的拘靈遣將，你自個兒……對照一下。”王子仲做完這一切以後，簡單地解釋道。
“……”
根本來不及思考，他們要如何取通天籙，王子仲的話題再次轉向了拘靈遣將，使得符陸幾人根本來不及思考。
此話一出，原本閉目調息、對周圍似乎漠不關心的風天養睜開了雙目，他那雙幽深的眼眸抬起，落在馮寶寶那沒什麼表情卻異常乾淨的臉上，仔細端詳。
緊接著，他瞳孔驟然收縮，確認了馮寶寶的身份，心下對於王子仲將拘靈遣將最初版傳出去的心思一下子都沒了。
風天養的目光在馮寶寶臉上停留了許久，那複雜的眼神彷彿穿透了時光，最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開口道：“我是風天養。”
符陸也定了定神，暫時將滿腹疑問壓下，拱手道：“符陸。”
指了指旁邊的凌茂和正在微微歪頭、似乎在接受理解腦中那點藍色光點資訊的馮寶寶，“馮寶寶，凌茂。”
就這麼的，這幾人算是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相互認識了。
此人更是本就讓符陸警惕萬分的風天養，符陸更是提起了十二萬分的注意力，提防著眼前這人。
“你們身上……都有‘靈’的味道。”風天養的目光重新掃過三人，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最後將目光著重落在了符陸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與確認，“特別是你！很是濃郁！能交流一下嘛~”
對於修煉拘靈遣將、自身氣息也與“靈”有著莫名親和的他而言，符陸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有一種奇特的、源於生命本源的親近與熟悉感。
“額呵呵，我不是人。”符陸心念微動，身上的炁開始自然流轉，一股渾厚、蒼茫、帶著自然野性與祥和意蘊的氣息自他身上瀰漫開來，大熊貓真身展露無疑。
此時此刻，風天養感受到這股氣息，眼中閃過一抹恍然，一直以來的些許疑惑終於解開，他低聲道：“原來如此……”難怪覺得熟悉又親和，原來對方竟是這等天地異獸所化，想親近也就不奇怪了。
“我其實有問題想要問你，”符陸見風天養似乎沒有想開啟新話題的意思，不再繞彎子，目光緊緊盯著對方，問出了盤旋心頭許久的疑問，語氣帶著嚴肅，“那個對東北仙家出手、引動此次風波之人，確實……是你兒子風紹先？”
風天養迎上符陸銳利的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沉默了一瞬，隨即緩緩點頭，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確實是我兒子乾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他走上了一條……與我不同的路。他想造‘神’，然後……‘遣’神。”
符陸緊緊盯著風天養的臉，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許他對這個兒子，究竟持有何種態度。然而，風天養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讓符陸一時難以捉摸他真實的想法。
“所以，他從南邊逃出去了，亂子太大了。再加上，他聽說南邊有神。至於其他，我管不著，那是他的事。”
“他不是你兒子嗎？”
“我兒子挺多，不差那麼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