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匆匆離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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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符陸已經觸及到最核心的問題,那扇通往驚人真相的大門似乎被推開了一條縫隙,他正要抓住這難得的時機,繼續追問下去——

關於修身爐,關於無根生,關於他們究竟想做什麼,以及自己和馮寶寶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牽扯進這麼一件事情的時候……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彷彿要撕裂天穹的劇烈雷鳴,伴隨著狂暴到極致的炁勁炸裂聲,猛地從戰場中心傳來!緊接著,那持續了許久的、令人心悸的轟鳴與爆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驟然掐斷,竟在瞬間平息、減弱了許多。

戰鬥要結束了!

符陸心頭一緊,暗罵一聲:該死的,早不結束晚不結束,偏偏是這個時候!

眾人皆是將目光投向了那片戰場之中,符陸回望風天養、阮豐和王子仲三人,卻見他們臉上並無太多意外,風天養甚至幾不可察地對他搖了搖頭,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裡,帶著一種到此為止的意味。

這群老登……搞事不帶年輕人玩的,話只說一半!

符陸心裡一陣無奈,知道從他們這裡怕是問不出更多了。他們的態度已然表明,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探尋,或者,時機未到。

場中,煙塵與殘餘的雷炁緩緩散開,露出四道身影。

陸瑾鬚髮怒張,貼身的西裝襯衣多處破損,沾染著焦痕與塵土,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但那雙眼睛依舊怒焰熊熊,死死瞪著對面三人,氣勢雖略有委靡,戰意卻絲毫未減。

張懷義、谷畸亭、周聖三人亦是氣息微亂,周聖的道髻有些鬆散;谷畸亭看上去幹淨得多,但是能感受到他此刻的身體彷彿承受著什麼巨大的壓力一般;最輕鬆的反倒是張懷義,多挨幾記雷擊反倒讓他回味起在山上的日子。

只聽陸瑾一聲怒罵,聲音嘶啞卻依舊洪亮,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懣與斬釘截鐵的驅逐:“滾!都給我滾遠點!別再來這裡……叨擾他的清淨!”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長眠於此的鄭子布。陸瑾此刻,儼然已將自己當成了這片墓地的守護者,即便他什麼都沒有守護住。

他話音未落,甚至不給符陸他們任何反應或道別的機會——

谷畸亭的身影,第一個動了。

奇詭的模糊與重影從其所在的空間裡踏出,數道與他本體一般無二、連氣息都完全一致的身影,如同從鏡中同時走出,竟毫無徵兆地、同時出現在除了符陸、馮寶寶、凌茂以及就站在原地的陸瑾之外的所有人身邊。

風天養、阮豐、王子仲,甚至包括剛剛停下調息的周聖與張懷義身邊,都出現了一個谷畸亭!

緊接著,這數個谷畸亭,連同他們身邊所標記的每一個人,身形同時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的漣漪打散,瞬間變得模糊、透明,然後——

倏忽之間,消失不見。

沒有破空聲,沒有炁的劇烈波動,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空間穿梭的痕跡,就那樣憑空、徹底地失去了蹤影,彷彿他們從未在此地出現過一般,乾淨利落得令人心悸。

原地,只留下符陸、馮寶寶、凌茂三人,以及不遠處胸膛依舊起伏、周身狂暴雷炁緩緩內斂、但眉宇間怒意與某種更深沉的疲憊交織的陸瑾。

那幾人離去得突兀而徹底,彷彿從未存在過,只留下一地狼藉與更顯凝滯的空氣。

“我尼嘛!”符陸望著那空空如也的幾處地方,又看了看身邊同樣有些發懵的馮寶寶和凌茂,再瞅瞅獨自屹立、背影竟透出幾分孤寂的陸瑾,“搞啥子嘛!”

“你們怎麼來了……”陸瑾的聲音有些低落,身上的炁緩緩收起,整個人也不再保持憤怒。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有些複雜地看向符陸三人。

“我瞧見你被圍毆了……就過來咯。”符陸老實的交代自己來此的原因。這事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你跟他們……挺熟。”陸瑾的視線在符陸臉上停留片刻,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帶著瞭然意味的陳述。他並沒有等符陸回答,目光便緩緩挪開,落在了符陸身旁安靜站著的馮寶寶身上,女孩依舊是一臉平靜。

“是因為寶寶吧!”他低聲說道,像是在對符陸說,又像是在對自己確認。

“我早該猜到的。”陸瑾的聲音更輕了。

陸瑾似乎已經猜到了馮寶寶跟無根生之間存在著某種關係。

“陸……”符陸心頭一跳,剛想開口解釋些什麼。

“還有酒不?”陸瑾卻突然開口,打斷了符陸的話。“陪我喝點唄。心裡頭……堵得慌。”

馮寶寶眨了眨眼,似乎對陸瑾這突兀的請求有些意外,但她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應道:“嗯,好。”

說著,她手腕一翻,那隻從不離身的金鐲子微光一閃,幾壇用泥封封著口的、看起來幾分新的酒罈便出現在她手中。

她掂了掂,直接將其中一罈,朝著陸瑾的方向拋了過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陸瑾抬手,穩穩接住飛來的酒罈,泥封未動,但一股清冽中帶著陳釀醇厚的酒香已然隱隱透出。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罈,又抬眼看了看已經開始拍開另一罈泥封的馮寶寶,臉上緊繃的線條,似乎終於緩和了那麼一絲絲。

他不再多言,提著酒罈,走向旁邊一塊還算平整的大石,沉默地坐了下去。

“咕嚕咕嚕……”

陸瑾仰起頭,對著酒罈口,一口氣灌下了小半罈子清澈卻烈性十足的酒液。

喉結劇烈滾動,清亮的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溢位一縷,滑過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在襯衣之上,洇開深色的溼痕。

“符陸,你能幫我一件事嘛?”短短一會兒,酒氣蒸燻般的紅暈,快速蔓延到陸瑾的耳根。

“啊?”聞言一怔,下意識地反問“咋,你說唄。”他心中有些意外,陸瑾此刻的狀態有丁點兒脆弱是咋回事。

“幫我把那座墳……給刨了。將裡頭的棺材,和……屍骸,一同燒了。”陸瑾那雙被血絲與酒意染紅的眼睛裡,竟浮現出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

“好。”符陸沒有多問一句為什麼,爪子一刨,很快將那座墳給挖開了。

當符陸將棺材抬出來的時候,陸瑾已經將眼睛閉上,背過身去,仰頭飲酒,只是落在衣襟之上的是否摻雜著淚水,就只有陸瑾自己知道了。

符陸沒有去看陸瑾,只是沉默地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點純淨而熾烈的赤金火苗憑空躍出,旋即化作溫順卻蘊含磅礴淨化之力的火焰,包裹住那副簡陋的棺木。

火焰升騰,舔舐著木質,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卻奇異地並不顯得暴烈,反而帶著一種莊重的暖意。

就在此刻,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馮寶寶,忽然輕輕開口,用一種空靈而悠遠的調子,唱起了一支古老的歌謠。

“阿普咔噠吶,跟著白鶴飛呀……”

“越過九重山,火光照亮回家的路咯……”

她的歌聲沒有哀慼,只有一種平靜的送行與祝福,彷彿死亡並非終結,而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

火光映照著馮寶寶純淨的側臉,也映照著陸瑾顫抖的背影。

在古老歌謠的吟唱中,火焰漸漸微弱,最終與最後一縷青煙一同,消散在漸起的晚風裡。原地,只餘下一小堆潔淨的、溫熱的灰燼,與一片彷彿被淨化過的寧靜土地。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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