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夢寐以求的力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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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內,妖異而熾烈的紅炁緩緩流轉,將王子仲包裹其中,映照著他蒼白臉上逐漸恢復的血色,也映照著對面呂慈那張因為極致震驚、忿怒而扭曲變形的面孔。

然而,在那如同火山噴發般的驚怒之下,一種更加隱蔽、更加貪婪的情緒,如同毒藤的觸鬚,悄然鑽破了呂慈的心防,蔓延生長。

還有別的方式!還有別的途徑可以掌握雙全手!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同野火般在呂慈心中瘋狂蔓延,瞬間壓過了最初的震怒與被背叛感。是的,端木瑛騙了他!

但此刻,這欺騙帶來的不再是純粹的憤怒,反而摻雜了一種扭曲的、難以遏制的喜悅!

如果王子仲能透過某種未知的方式學會雙全手,那是否意味著……這條路,他呂慈也能走通?甚至,他可以從王子仲身上,得到這夢寐以求的力量?無論用什麼手段!

方才聽到王子仲的質問時,他心中那一閃而過的、關於過往所作所為的刺痛與剎那恍惚,瞬間被這新生的、更熾烈的貪慾徹底吞噬、焚燬。

那一絲本能的、或許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良心譴責,在這巨大的誘惑面前,薄如蟬翼,一觸即潰。

自古以來,異人江湖便是如此!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規矩?道理?那不過是強者用來粉飾自身、束縛弱者的工具!

只要他呂慈足夠強,只要他能得到完整的力量,讓呂家登臨絕頂,那他過往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必要的、正確的!

誰敢定他的罪?誰能定他的罪?

王子仲沉默地站起身,周身的紅炁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浮動,滋養修復著他受損的肌體。他活動了一下剛剛接續、還有些痠痛的左臂,又擦去嘴角新的血痕。

他看著呂慈眼中那迅速變幻的神色,心中明瞭,眼前之人,已徹底被執念吞噬,沉淪在力量的迷夢與家族野心中,無可救藥。

言語,在此刻已是多餘。

王子仲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內腑依舊傳來的陣陣抽痛,緩緩擺開了太極起手式。這一次,架勢更加沉凝,眼神更加冰冷,那繚繞周身的紅炁並未完全收斂,反而隱隱與他的炁息交融,讓他整個人的氣勢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生機與毀滅並存的詭異感。

呂慈看到王子仲的架勢,不禁不惱,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混合著嘲諷、興奮與殘忍的扭曲笑容。最初的暴怒被新的目標取代,他反而冷靜了下來,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心態重新佔據上風。

“有意思,真有意思……”呂慈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的紅光更盛,“王子仲,我還真得謝謝你,讓我看到了新的可能!”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狂轟濫炸,急於求成。

身形微微放鬆,如意勁不再肆意勃發,而是如同毒蛇般在體內流轉,蓄勢待發。

王子仲的紅手治療雖然神效,但絕非沒有代價,那種對生命元炁的劇烈消耗,對精神力的負擔,絕對驚人。

“來,讓我看看,你這本事,到底能讓你撐多久?”呂慈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試探,“你還能給自己治多少次?嗯?每一次治療,你還能剩下幾分力氣跟我打?”

話音未落,呂慈動了。

這一次,他的身法更加詭譎飄忽,不再追求一擊必殺的兇猛,而是如同鬼魅般繞著王子仲遊走,如意勁化作一道道刁鑽狠辣的細絲、飛針、暗勁,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向王子仲。

他不求立刻重創王子仲,只求不斷製造傷口,消耗對方的氣力,逼迫對方不斷動用紅手治療。

面對呂慈改變了策略、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纏鬥,王子仲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太極圓轉,卸力化勁,拳掌翻飛,抵擋著無處不在的攻擊。但呂慈的如意勁實在太過變化多端,防不勝防。

“嗤!”一道凝練如刀的勁氣掠過王子仲大腿外側,帶起一溜血花。

王子仲身形微晃,眉頭一皺,紅炁瞬間流轉至傷口,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啪!”一道無聲無息的暗勁擊中王子仲後背,震得他氣血翻騰,喉頭一甜。

他強嚥下湧到嘴邊的鮮血,體內紅炁再次湧動,平復著震盪的內腑。

“他到底在想什麼?”符陸很是疑惑,聲音裡充滿了不解,“為什麼不叫我們幫忙呢?”

“他不是不想叫我們幫忙,至少不是現在……”谷畸亭緩緩道,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王子仲浴血的身影,直抵其內心深處,“因為……他在給呂慈希望。”

“希望?”符陸一愣,旋即明白了什麼。

王子仲在以自身為餌,不斷地展示、甚至是表演紅手的神奇。

他在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不斷強化呂慈心中那個念頭:看,這就是雙全手的力量!我能學會,你也能!只要抓住我,拷問我,得到它!

按照呂慈那偏執、貪婪、信奉力量至上的性格,子孫後代的出息固然重要,但哪有自己親自掌握這等手段來得直接、來得痛快?

而王子仲要做的,就是在這份希望燃燒到最炙熱、最讓呂慈忘乎所以的頂點時……

打碎這份希望。

這是真恨啊!

於此同時,谷畸亭幾人亦是做足了準備,隨時準備出手,就連馮寶寶也用風后奇門在周身套上了一層極淡的、扭曲光影的炁,隨時準備參戰。

“別小看了子仲心底的憤怒。再善良的人,當他決定拿起屠刀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已經做好了墮入地獄、與仇寇同歸於盡的準備。”

“他不要呂慈的命,只要他……在絕望中,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麼,又為何會失去。”

窯洞堂屋裡,王子仲又一次被呂慈刁鑽的如意勁擊中胸口,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巖壁上,噴出一口鮮血。紅炁再次湧出,艱難地修復著傷口,但那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絲。

呂慈的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的賭徒。他放緩了攻勢,帶著殘忍而期待的笑容,一步步逼近:

“對,就這樣,繼續治……讓我好好看看,這力量,到底有多美妙……”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掌握這神奇能力,帶領呂家登臨絕頂的未來,甚至於他是否有資格去挑戰一下張之維。

“想要嗎?”

王子仲背靠著冰冷粗礪的巖壁,緩緩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縷未乾的血跡。他周身的紅色炁息確實比最初黯淡了許多,然而與這黯淡紅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悄然瀰漫開來的氣息。

幽深的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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