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村民集體抵制,大學生村官的扶貧計劃為何遭遇滑鐵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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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付平就來到了村委會的辦公室,他要再次向王佔奎推薦種植藥材的計劃。

村委會的辦公室很簡陋,只有一張舊桌子和幾把破舊的椅子。陽光從窗戶裡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道光柱。

王佔奎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的眼睛周圍佈滿了皺紋,額頭上也爬滿了歲月的痕跡。付平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裡不禁一陣愧疚。

\"王叔。\"付平開口打破了沉默。

王佔奎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付平點了點頭。\"怎麼了,小付?\"

“王叔,你看看咱們村的環境,山上的土質空氣都很適合種植蘄艾,而且蘄艾也不受國家的種植限制。如果我們把蘄艾賣到江城的藥材市場,說不定能賺不少錢呢!\"付平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桌上攤開。

\"我昨天託朋友去江城打聽了一下,這是他們問到的一些藥商收購蘄艾的價格,比曹海鎮上藥販子收的要高上不少。\"

王佔奎低頭看了看那張紙,眉頭緊鎖搖了搖頭,面對付平的熱情和提議,顯得有些無動於衷。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每一道皺紋都似乎在訴說著過往的艱辛和無奈。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疲憊,彷彿已經對改變失去了信心。

\"\"小付啊,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現實總是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王佔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力。

\"小付啊,你是外地人,對咱們村的情況還不太瞭解。\"他嘆了口氣,\"我們村可不止嘗試過一次種植蘄艾,結果都失敗了,收藥的黑心的很,根本賣不出價格,現在還有好多家之前欠的債還沒還上呢。\"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付平急切地說。\"我們可以直接把蘄艾賣給江城的大藥商,他們面向的是全國市場,收購價格自然就高了。而且,咱們村的產量也不會太大,完全可以被他們一家藥商收購。\"

王佔奎擺擺手,\"小付啊,你太年輕了,對有些事情還沒有真正的體會。咱們村民都是些貧苦人家,哪裡有那麼大的勇氣再冒這麼大的風險?就算賺了錢,萬一又出了岔子,那可就是債臺高築了。到時候我們還不如現在過著這種日子呢。\"

付平看著王佔奎那張佈滿憂慮的臉,心裡湧上一股無力感。他本以為提出了一個好主意,沒想到竟會遭到村長的拒絕。

\"可是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咱們村民的收入就能大幅增加啊!\"付平聲音越來越高,\"您身為村長,難道不應該為大家謀求更好的生活嗎?\"

王佔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小付啊,我當然也希望大家過上好日子。但作為村長,我的首要任務就是確保大家現有的生活不會受到威脅。你說的種植蘄艾的計劃雖然前景誘人,但風險也太大了。\"

\"萬一再出了岔子,村民們可就什麼都沒有了。\"他看著付平,眼神堅定,\"我不能讓他們承擔這麼大的風險。\"

付平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他知道王佔奎說的有道理,但內心深處仍有一絲不甘。

\"您別總是想著最壞的情況。\"他最後說,\"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要大家同心協力,一定能把這個計劃做好的。\"

王佔奎沒有再作回應,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最終,付平還是沒能說服王佔奎。儘管他提出了種種理由和資料,但王佔奎依舊堅持認為,種植蘄艾的風險對於這些貧窮的村民來說太大了。

村民們也都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似乎對任何改變都充滿了恐懼。

付平暗自下定決心,他要想辦法說服王佔奎和村民們接受這個計劃。於是,他開始在村裡走動,向每個人講解藥材種植的好處。

\"張大娘,您看看您家那塊旱地,再這樣荒著多可惜啊。如果種上蘄艾,說不定一年就能賺幾千塊呢!\"

\"福來叔,您家的幾個兒子現在不是都在外面打工嗎?如果重新種上蘄艾,他們就可以在家鄉幹活賺錢了,一家人也不用分散在外了。\"

可是,村民們依舊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對付平的話猶豫再三。有的人甚至直接搖頭拒絕,眼神裡透露出一股對未知的恐懼。

\"小付啊,你是好心,可咱們實在是太窮了,哪有那個閒錢去再冒這個險呢?\"張大娘皺著眉頭說,\"要是種地失敗了,咱們可就啥都沒有了。\"

\"可是蘄艾的收益會很高啊,只要有一次好收成,就能把以前的虧空都賺回來了。\"付平試圖再次說服她。

\"你說的倒是容易,可誰知道會不會真的有好收成呢?萬一遇上災年,咱們可就完了,退一萬步說就算收成好和以前一樣賣不出價格又要重蹈覆轍嗎?\"張大娘斬釘截鐵地說,\"還是老老實實種地吧,雖然苦點,但總比賠光啥都沒有強。\"

......

夕陽西下,餘暉將芝麻山村籠罩在一片橘紅之中。付平獨自坐在田埂上,望著天邊的晚霞出神。一縷青煙從他的指尖嫋嫋升起,他深吸了一口,將煙霧吐向天空。

今天的談話讓他備受打擊。付平能理解王佔奎的顧慮,但內心卻也充滿了焦灼和挫敗感。作為一名有理想的年輕幹部,他本希望能為這個破敗的村莊帶來新的希望,可現實的阻礙卻一次次打擊著他的決心。

\"想要掙錢,想要增收,又不願意或者不能冒一丁點風險,這天底下哪兒有那麼好的事情啊!\"付平低聲自語。

\"付幹部,來!吃根菸!\"一個三十對歲壯年男人手持鋤頭走來,將一包皺巴巴的小白龍香菸遞到付平面前。

付平擺了擺手,將菸頭在泥土上掐滅。\"鐵柱哥,聽說你以前也種過蘄艾?\"

王鐵柱點點頭,將一根菸銜在嘴裡,用乾裂的手掌遮著火苗點燃。\"可不是,三四年前就試過了,可惜都失敗了。\"

他深吸了一口,將煙霧噴向田野,臉上的皺紋在暮色中更加深邃。\"那會兒咱們都跟風,一哄而上地種起蘄艾來。頭一年可賺了不少錢,誰知第二年藥販子就開始獅子大開口,價錢壓得跟白菜賣似的。\"

付平皺了皺眉,這和王佔奎說的如出一轍。

\"可要是賣到外地,說不定就能賣個好價錢呢?\"他追問道。

王鐵柱的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那可是大老遠的路啊,路費都得把利潤吃掉了。而且聽說外地人對藥材的要求可高著呢,萬一賣不出去,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他重新抓起鋤頭,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裡搓了搓,幹勁十足地朝地裡走去。\"還是老老實實種地吧,雖然苦點,卻總比賠光了強。\"

看著王鐵柱遠去的身影,付平的心裡五味雜陳。他本以為有了一個好主意,就能讓這個貧瘠的小村走上致富之路。可現在看來,要說服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狹隘視野中的人們,遠比想象中要困難得多。

就在他陷入迷茫之際,王佔奎找了過來。付平抬眼望去,只見那個矮胖老者臉上滿是憂慮之色,就連皺紋也似乎比往日更深了幾分。

\"小付啊,我今兒又去了鎮上打聽了。\"王佔奎開門見山地說,\"江城那邊的藥材市場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麼回事兒。\"

付平的心忽然一沉,他本就對這個計劃並沒有太大把握,如今連這最後一點支撐也被王佔奎的話給擊垮了。

\"怎麼回事?\"他強作鎮定地問。

\"我打聽了一下,如今收藥材可太多了,市場上藥材的價格都被壓得低平了。\"王佔奎嘆了口氣,\"更別提收藥材的還得給中間商和運輸商分成,到最後能分到的利潤可就所剩無幾了。\"

付平的心一沉,本就搖搖欲墜的信心此刻更是徹底破碎。他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冷靜。

\"那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種地吧,免得白白冒這個風險。\"王佔奎拍了拍付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咱們這些窮人可受不了那麼大的虧損,還是循規蹈矩些為好。\"

聽到這話,付平猛地抬起頭,眼神如同被點燃的火把,直直地朝王佔奎射去。\"身為一村之長,難道不應該想辦法帶領村民致富奔小康嗎?咋個能天天想著得過且過混日子呢?\"

王佔奎的身子一頓,高大的背影在夕陽餘暉中投下陰沉的影子。付平的質問稱得上尖銳,但他卻並未動怒,只是平靜地轉過身來,用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注視著付平。

\"失敗了怎麼辦?\"

\"不會失......\"付平剛想反駁,就被王佔奎生硬地打斷了。

\"你能打包票嗎?\"王佔奎盯著付平,語氣堅定,\"改種藥材,原本種地的收入沒了,買種子、買肥料,哪樣不花錢?賣到江城,說得輕巧,賣不掉咋個辦?種了五百斤只賣了一百斤咋個辦?虧錢了咋個辦?你曉不曉得,有的人家之前跟風種藥材欠下的錢現在都還沒還清?\"

付平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你是大學生,是國家幹部,這個事情整糟了你拍拍屁股走了,最多臉紅一下。\"王佔奎的目光堅毅而認真,\"這些村民咋個辦?又背一屁股債過日子嗎?\"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如同利箭直射向付平:\"一個村長不一定非要帶大家掙大錢,但至少不能讓大家連現在的日子都過不了。\"

付平被王佔奎的話徹底擊垮,他低下頭,深深地嘆了口氣。原本對這個計劃燃起的熱情此刻已經完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夕陽完全沒入地平線,村子陷入黑暗之中。付平獨自坐在田埂上,將頭埋進雙臂間,任由夜風吹拂著他的髮梢。

是啊,要想掙錢,想要增收,就得冒一丁點風險。可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貧瘠土地上的人們,早已將謹小慎微刻進了骨子裡。他們寧可過著貧困卻安穩的日子,也不願去追求更好的生活,哪怕只是稍稍冒一點風險。

這不就是一個死局嗎?付平的內心充斥著無盡的迷茫和絕望。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付幹部,咋了?唉,咱們窮人就這麼點日子,你也別太上心了。\"

王富貴拎著鋤頭走了過來,在付平身邊的田埂上坐了下來。

\"說實話,我也挺嚮往你們說的那種日子的。\"王富貴將鋤頭橫放在腿上,用佈滿老繭的手掌撫摩著上面的泥土,\"要是能多賺點錢,日子說不定就能好過些。\"

他側過頭看著付平,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渴望:\"可就怕賠了錢,到時候咱們可就啥都沒有了。你說對不對?\"

付平點了點頭,心中的無力感愈發強烈。王富貴的話無疑是在印證王佔奎先前的觀點,這些貧窮的村民們對任何風險都異常敏感。

\"你說的倒輕巧,可我們這些窮人哪敢冒那麼大的風險呢?\"王富貴自嘲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掉了幾顆的黃牙,\"萬一賠了錢,我們可就啥都沒有了。\"

說著,他將鋤頭立在身側,撐著它慢慢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身。

\"你是個年輕人,對這些事情還沒有太多體會。\"王富貴拍了拍付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等你老了,就會明白我們這些窮人的疼痛了。\"

說完,他重新拿起鋤頭朝家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付平則依舊坐在田埂上,凝視著王富貴離去的背影,心中百味雜陳。

是啊,他是個年輕人,對這些貧窮農民的生活根本無法真正體會。曾幾何時,他也懷抱著改變這個小村莊的理想主義情懷,可現在看來,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已註定無法改變。

就在付平陷入沉思之際,遠處傳來一陣吆喝聲。他抬起頭,看見幾個人影在路口聚集,似乎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咋回事這是?\"付平禁不住好奇,起身朝那邊走去。

走近一看,原來是王佔奎和幾個村民正在爭論不休。王佔奎滿頭大汗,雙手在半空中比劃著,而幾個村民則面色鐵青,似乎對他的話深惡痛絕。

\"王村長,您就別狡辯了!\"一箇中年男人怒目圓睜,一字一頓地說,\"您當初可是親口答應過,只要我們種上藥材,您就幫忙聯絡銷路的!\"

\"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王佔奎試圖解釋,卻被另一人生硬地打斷。

\"別跟我們繞圈子!您當時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證過!\"那人指著王佔奎的鼻子,聲音越來越高,\"要不是相信您的話,我們哪敢冒這麼大的風險?\"

付平看出了端倪,原來是當年跟風種植蘄艾的那些村民。看來,他們至今還為當年的虧損耿耿於懷。

\"那會兒我也是一時糊塗...\"王佔奎無奈地攤開雙手,語氣中透著歉意,\"誰能料到藥販子會玩那些陰險的把戲呢?不過,咱們以後可得長點心啦...\"

\"長心個屁!\"一個瘦高的老者怒氣衝衝地打斷了王佔奎,\"您可得給個交代!我家那會兒可是欠了不少外債,這幾年勒緊褲腰帶也還沒還清,您總得想個法子補償我們吧?\"

其他村民也紛紛跟著附和,個個面色鐵青,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付平看在眼裡,暗自咋舌。原來當年的那場風波影響如此之深,這些村民至今都還牽掛在心。

王佔奎被眾人一圍,顯得無助又狼狽。他轉過身,正好看見站在人群外圍的付平,頓時眼睛一亮,朝他使了個眼色。

付平會意,上前一步拍了拍手,開口安撫道:\"諸位村民,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呢?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再追究下去也是無益的。\"

\"無益?\"那瘦高老者怒目而視,\"我家那會兒可是賠了大幾萬塊錢,這幾年我們吃了多少苦您可知道?要不是王村長他...\"

\"那可不怪王村長。\"付平連忙打斷他的話,\"當時誰也想不到會出這種岔子。再說,那會兒村裡可不止你們家賠了錢,王村長自己不也虧了不少嗎?\"

他看向王佔奎徵求肯定,後者會意地點了點頭。

\"大家都是可憐人,都是那些藥販子鬧的。\"付平環視著圍在王佔奎身邊的村民們,語重心長地說,\"都是為了想掙點錢才鋌而走險的,誰能料到會出這種么蛾子呢?現在追究起因果可有什麼用呢?倒不如一起想想以後怎麼辦。\"

村民們面面相覷,似乎被付平的話說動了。瘦高老者的怒火也漸漸平息下來,他看了看其他人,嘆了口氣。

\"那你可得想個萬全之策,咱們這些人可是把所有家當都押上了...\"

\"放心吧。\"付平拍了拍胸脯,眼神堅定有力,\"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大家把損失全部補回來的,而且還能多賺不少。\"

眾人一怔,相互詢問地看著彼此,似乎都對付平的話表示懷疑。

\"你們別不相信啊。\"付平篤定地說,\"只要有我在,絕不會讓大家吃虧的。\"

說完,他掃視了一圈眾人的臉色,這才露出一絲微笑。

夜色越來越濃,村子漸漸陷入了靜謐。付平和王佔奎並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小徑時,王佔奎終於開口了:\"多謝你剛才幫我解圍。那些人啊,至今都耿耿於懷。\"

\"沒什麼,我們都是為了這個村子好嘛。\"付平淡淡地說,\"不過,你當初是不是真的有什麼承諾沒兌現?\"

王佔奎嘆了口氣:\"我也是無奈啊。那時候藥販子承諾了很多好處,我也被矇在鼓裡。等到出了岔子,他們早就不見蹤影了。我也是後知後覺,到處找他們都找不到。\"

\"那可真是糟糕。\"付平搖了搖頭,\"不過,你也難怪那些人對你耿耿於懷了。畢竟那可是他們全家的積蓄。\"

\"我知道,我知道。\"王佔奎無奈地說,\"現在想來,當時我確實應該多考慮考慮他們的感受。不過,你剛才說要想辦法讓大家把損失補回來,是什麼意思?\"

付平心虛的一笑:\"放心,只要您配合我,相信大家很快就能走出困境。\"

王佔奎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絲希望:\"那就拜託你了。我真的很想為他們做點什麼,畢竟都是我的錯。\"

\"好好好,別太自責了。\"付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等著瞧吧,相信不久後大家都會笑開懷的。\"

兩人的腳步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寧靜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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