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破開禁制,進入石殿,蟾仙真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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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蓉兒聞言,露出一抹焦急之色。

將玉手輕輕貼在石壁之上,掌心法力緩緩吞吐,一縷淡青色的靈光自她掌緣溢位,沿著石壁的紋理蔓延開去,試圖感應石壁內部是否藏有陣眼或是禁制節點。

可法力滲入石壁不過寸許,便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根本無法探查。

看到這裡,她露出一絲謹慎,“陣眼多半不在這通道之內,而是深藏於別處。以你我半吊子的陣法造詣,想要在這樣一座禁制之中找到破解的門路,只怕非一時半刻之功。三天五天,十天半月,甚至被困上一年半載都有可能。””

她說著,美眸轉向李易,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反倒不如返回祖師堂在那裡結嬰。

“不管成與不成,臨走之前儘可能取幾卷玉簡離開,日後再來便是。”

李易嘆了口氣:“蓉兒,還有幾天,我就要離開!

“既然到了此地,怎麼也要看看是否能找到屍魔真血。一來我需要,二來也給你準備一滴!

“到時,我會將增壽訣複製一幅留給你,這樣你至少能增壽百年,若是你族中有天狐精血的話,就是增壽兩百年!”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將來,我也好來此地看你。”

令狐蓉兒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知道兩人肯定要分開。

但心裡想是一回事,從李易嘴裡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傷感之下,轉過頭,嬌顏上已經留下兩行淚珠。

其實,李易心裡還有一些話沒說出來!

那就是與白萱兒聯手,將蟾仙父子滅殺,以絕後患!

蟾仙父子在這蟾仙境中經營萬年,根深蒂固,勢力龐大。

若不除掉這對父子,令狐蓉兒即便執掌了令狐仙城,也終究是在他人眼皮底下討活。

可若是蟾仙父子一死,整個蟾仙境的格局便會徹底改變。

到那時,令狐家的對手便只剩下赤霞仙城那具元嬰傀儡。

一具傀儡,終究沒有活人的心智與野望。

它不會主動擴張勢力!

而且三大勢力之中,赤霞仙城的實力本就最弱,只要令狐蓉兒結成假嬰,憑藉天狐甲、無名小鼎、雷元葫蘆等諸多手段,便足以與那傀儡分庭抗禮。

到那時,她在這蟾仙境中才算是真正站穩了腳跟。

但這些話,李易一個字都沒有說。

說出來,不過是徒增她的擔憂罷了。

李易收斂心神:“走吧,再往前探一探。若實在找不到進去的法子,再回祖師堂不遲。”

繼續前行。

這一次,李易將破邪法目運轉到了極致,雙眸之中血光隱現,將整條螺旋石階的禁制分佈看得一清二楚。那些禁制層層疊疊,如同一張張蛛網般交織在石壁與地面之中,稍有不慎便會觸發。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令狐蓉兒跟在他身後,見他忽然駐足,不由低聲問道:“怎麼了?”

李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打量著四周的禁制佈局。

破邪法目之下,隱藏在石階與石壁的禁制脈絡清晰可見。

乍一看,好似被困在一個囚籠之中!

但從石階到通道頂部的虛空,卻是沒有任何的禁制!

他眉頭一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誤區。

從進入這條通往地下石殿的石階開始,他便本能地沿著石階一級一級向下走。

當然,這是任何一個人都會做出的本能反應,有路便走路,有臺階便循著臺階走,天經地義。

可若是仔細想想,這石階是誰修的?

是紫霄宗的修士!

他們修這條石階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保護地下的石殿。

那麼,如果不走石階呢?

比如遁飛?

畢竟此處沒有遁空禁制!

想到這裡,李易心中豁然開朗。

他沒有多解釋,伸手一把攬住令狐蓉兒的纖腰,將她拉入懷中。令狐蓉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便見他背後雷光驟然亮起

“蓉兒,抱緊了。”

李易低聲道了一句,背後青雷翅猛地一振,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青色雷光,朝著石階的深處筆直遁飛而去。

這一次,他完全不管什麼臺階不臺階,不管什麼拐彎不拐彎。他的眼中只有破邪法目看到的那條禁制最為稀疏的路徑,青雷翅裹挾著兩人的身形,在狹窄的螺旋甬道中如同一道閃電般直飛而下。

黑暗之處看似無路,實則只是沒有石階而已,空間卻是通暢的。

青雷翅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便掠過了不知多少丈。

竟然真的被他判斷對了。

那些附著在石階表面的禁制紋路,在他凌空遁飛之時根本沒有被觸發!

不過數十息的功夫,便到了盡頭。

青雷翅一斂,李易攬著令狐蓉兒穩穩落地。

眼前是一扇石門。

石門高達三丈,寬約兩丈,通體以一種不知名青玉打造而成。

石門之外,籠罩著一層青色光幕,光幕表面靈霞流轉,看起來竟然有了幾分仙氣。

光幕之上,銘刻著一些篆字元文。

這些篆字也好,符文也罷,不是刻在石門上的,而是懸浮在光幕之中,彼此之間以細若遊絲的靈光線相連,勾連成了一個極為複雜的禁制陣法。

令狐蓉兒盯著那些篆字元文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額頭,臉色微微發白。

“李易,這些……乍看上去好似某種符文,但仔細看又像是某種篆字!

“但與我見過的任何一種字型都不相同,不是雲篆,也不是金篆,也不是蝌蚪文,也不是上古時期的靈文。

“看久了便覺得頭暈目眩,元神都有些不穩!”

李易握住她一隻玉手,將一縷乙木靈氣渡了過去。

靈氣沿著她的經脈流入識海,令狐蓉兒的臉色很快便好轉了許多,卻再也不敢去看那些符文,只是將目光移向別處。

李易的目光卻死死盯著光幕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上面的符文,他見過。

不是見過類似的,而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在祖師堂中,那兩盞化神魂燈上的篆字就是與這些符文一樣。

一共十八個篆字,兩盞魂燈各刻了九個,合起來便是十八個。

而眼前這道青色光幕之上,赫然刻著九個。

正是那十八個篆字元文中的一半。

他深吸一口氣,將令狐蓉兒護在身後,另一隻手取出裂空矛。銀白色的矛身上雷弧跳躍,將他的臉映得明暗交錯。

他沒有冒然出手,而是先將腦海中那十八個篆字的先後順序仔細回想了一遍。

對準光幕上的第一個篆字,輕輕點了下去。

矛尖觸碰到符文的瞬間,那枚暗金色的符文猛地一亮,發出一聲清脆的金石交鳴之聲。緊接著,他以腦海中記憶的順序,依次點向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連點九次。

每一次矛尖落下,都有一枚篆字應聲亮起,發出一聲清鳴。

當最後一枚篆字被點亮時,九個篆字同時光芒大盛,隨即整片青色光幕如同潮水般從中心向四周退去。

籠罩在石門上的靈霞也一同消散。

石門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座石殿顯露出來。

令狐蓉兒祭出無名小鼎,懸於頭頂,灑下一道烏光,將兩人罩住。

步入石殿後,石門關閉!

……

同一時間,蟾仙境東海。

海面之上,一座巨大的宮殿懸浮於虛空之中,距海面約有百丈之高。

宮殿足有畝許大小,通體以一種不知名的金色靈木建造而成,樑柱之間不見絲毫拼接的痕跡,彷彿是從一整棵參天巨木中雕琢而出。

宮牆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靈紋,每一道靈紋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將整座宮殿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

宮殿底部懸空,沒有任何支撐,卻穩如磐石,連海風拂過都不曾讓它有絲毫晃動。

遠遠望去,如同一輪墜入海面的金色太陽。

這便是蟾宮!

蟾仙境三大勢力之中最為神秘也最為強橫的一支。

然而此刻,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深處,卻是一片死寂。

一間極為偏僻的房間,位於蟾宮最不起眼的角落。

房間不大,縱橫不過數丈,四壁以黑石砌成。

與蟾宮其他地方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這裡沒有靈紋裝飾,沒有寶石鑲嵌,甚至連一盞像樣的靈燈都沒有,只在牆角點著一爐薰香。

薰香的煙氣嫋嫋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條細細的白線,散發出一種苦澀而沉鬱的氣味。

不似尋常薰香那般沁人心脾,反倒像是某種藥材燃燒後的餘燼,讓人聞之便覺胸中發悶。

房間正中,有一個方圓丈許的黑水池。

池水漆黑如墨,濃稠得近乎凝固,表面偶爾泛起一兩個氣泡,氣泡破裂時便會逸出一縷暗紅色的霧氣,隨即消散在空中。

池水的顏色太過深沉,以至於根本看不清池底有什麼,只能隱約感知到池中蘊含著某種極為陰寒的力量。

一個白鬚白髮的老者正赤著上身,盤膝坐於黑水池中。

池水沒到他的胸口。

老者的面容頗為奇特。他生得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五官輪廓分明,看得出來年輕時也曾是相貌堂堂之輩。

一頭白髮如雪,長鬚垂至胸前,同樣是銀白如霜,沒有一根雜色。

他的臉龐紅潤飽滿,皮膚緊繃,氣色好得如同壯年修士,光是看這張臉,任誰都會以為他正值鼎盛之年。

然而,目光往下移去,便能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的脖頸、肩頭、胸口、手臂,所有被池水浸泡之外的皮膚,都佈滿了深深的褶皺。那些褶皺不是尋常老人的皺紋,而是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樹皮。

皮膚之下,肌肉萎縮得幾乎看不見,骨頭稜角分明地凸起著,彷彿一具包裹著薄薄表皮的骷髏。

臉與身體,判若兩人。

一個像是六十多歲的老當益壯,一個像是活了上千歲的垂死修士。

這種詭異的不協調感,讓人只看一眼便覺得心底發寒。

老者的呼吸也與常人大不相同。

他每吸一口氣,兩側的腮幫子便會高高鼓起,如同兩隻充了氣的皮囊,將空氣與黑水池中逸散出的暗紅色霧氣一同吞入腹中。

然後他閉上嘴,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咕聲,像是在反芻什麼,又像是在將吸入的氣息在體內運轉淬鍊。

過了約莫十幾次心跳的功夫,他才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腮幫子隨之癟下去,恢復原狀。

那模樣,活脫脫便是一隻蟾蜍。

在他身前三尺之外,黑水池的水面上,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精血。

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

其內部隱隱有光華流轉,時明時暗,每一次明滅,都會釋放出一股驚人的靈壓。

靈壓之強,遠超尋常三階後期妖獸的精血,甚至隱隱有了一絲四階的意味。

此刻,這團精血正分出兩道細若遊絲的血線,如同兩根觸鬚般延伸而出,筆直地鑽入老者的兩個鼻孔之中。

血線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彷彿吮吸著什麼,又好似是在向老者的體內輸送某種養分。

老者的胸膛隨著血線的律動而起伏著,臉上紅潤之色愈發濃郁,可身上那些褶皺卻不見絲毫減少。

房間中安靜了許久,只有薰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黑水池中氣泡破裂的咕嘟聲,以及老者那如同蟾蜍般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忽然——

噗!

老者猛地張口,噴出一團拳頭大小的血塊。

血塊落入黑水池中,將墨色的池水濺起一片漣漪,隨即緩緩沉了下去,消失不見。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隨即又恢復了紅潤。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每一次咳嗽都有血沫從嘴角溢位。

“咯咯。”

一個陰柔而飄忽的聲音忽然響起。

“老東西,就算本仙子渡給你一些法力,你還是要死了!”

說話的,竟然是那團懸浮在黑水池上的精血。

它的聲音還算嬌媚,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被當面說出“你要死了”這樣的話,白髮老者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沒有動怒,甚至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精血,沉默了好一會兒。

“仙子,做個交易如何?”

精血沒有接話,只是略帶譏諷的冷哼了一聲,似乎覺得白髮老者拿不出什麼值得她上心的東西。

老者也不在意,繼續說了下去:“我溫家先祖,本是紫霄島上的一頭三階後期血蟾,極為小心的在紫霄宗內做個護島小獸。

“當年天地蟾吞沒紫霄仙島之時,先祖恰在島上,被那天地蟾連同整座仙島一同吞入了腹中。”

“在那天地蟾的肚子裡,萬物消融,靈氣潰散,幾乎沒有任何生靈能夠存活。

“可先祖偏偏活了下來。非但活了下來,還在那天地蟾的體內撞上了一樁天大的機緣。

“那天地蟾隕落後不知因何緣由,在體內凝聚了兩團本命精血。”

他頓了頓,一雙眼睛閃過一縷精光:“這可不是尋常妖獸的精血,而是天地真靈的本命精華。

“先祖吞噬了其中一小團,便從三階後期一舉突破至四階,褪去獸身,化為人形,自號蟾仙,在這蟾仙境中開創了蟾宮一脈。

“至於剩下那一團……”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精血之上,帶了幾分忌憚:“先祖本意,是留給後人的。

“因為真靈血脈會隨著代代傳承而愈發稀薄,到那時,後輩子孫想要再出一個四階,便是千難萬難。

“而這團天地蟾的精血,便是後人的一條後路,一個保證。”

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只是先祖也沒有料到,這團精血在蟾宮中存放了數萬年,日夜受靈氣滋養,竟然……生出了靈智,即便老夫想要煉化,卻已經無能為力了!”

精血聞言,發出了一聲陰陰的輕笑:“這事可怪不了妾身,要怪就怪你家老祖是頭淫念極大的低階血蟾,化形後娶了人族女修做道侶,導致你們這些半妖后人只有區區萬年壽元!”

說完,她再次咯咯嬌笑起來,這一次卻是有點不男不女,不陰不陽,讓人聽了便覺得頭皮發麻。

蟾仙沒有理會它的笑聲,繼續道:“仙子,我如今的狀況你也清楚。我壽元將盡,你便是再分出一滴精血給我至多不過數十年好活,對你造成不了什麼威脅。

“只不過,凡人也好,修仙者也罷都不想死而已!”

“作為交換,我給你找一個奪舍的肉身。”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必然是那等靈根極好的肉身!

“我甚至已經有了目標,我那好兒媳,令狐家的雷靈根女娃。

“她身具天狐血脈,又是雷靈根,資質之佳,在整個蟾仙境中都是數一數二的。

“道友若能奪舍了她,不僅得了肉身,還能白得一身修為與天狐血脈,如何?”

房間中安靜了片刻。

然後,那團精血開口了。

“到時候,這蟾仙境中便有兩個蟾仙了。

“妾身倒想問一句,是妾身住這蟾宮,還是你住這蟾宮?”

這話問得直白到了極點。

蟾仙麵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瞬,他便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精血,神色不變,語氣依舊沉穩如水。

“你便是給了我一滴精血,我至多也不過再延壽五十年。

“五十年後,老夫便是一堆枯骨,這蟾宮自然是你的。”

“當真?”

“當真!”

精血突然血光暴漲為丈許,裡面隱隱有蟾鳴之聲。

待血光漸漸收斂,室內已多了一個人影。

這是一個女修。

準確地說,是半個女修。

她身量不高,穿著一件不知以何種材質織就的暗紅色長裙,裙襬垂至足踝,無風自動。她的身姿還算窈窕,腰肢纖細,肩若削成,單看身形,倒也算得上是一個美人。

可那張臉,卻讓人只看一眼便覺得心底發寒。

她的左半張臉,是女子的面容。

五官還算清秀,柳眉彎彎,杏眼含波,皮膚白淨細膩,雖稱不上絕色,卻也頗有幾分姿色。

然而她的右半張臉,卻是一隻活生生的蟾蜍。

灰褐色的皮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疙瘩,那些疙瘩有的大如黃豆,有的小如米粒,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佔據了整個右半邊臉頰。

她的左眼如果那還能稱之為“眼”的話,右眼卻是一隻凸出眼眶的蟾蜍眼珠。

一半是人,一半是蟾。

冷冷注視著前方的蟾仙。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她身上轟然釋放。

元嬰修士的威壓。

將黑水池的水面壓得向下凹陷了數寸,將牆角那爐薰香的煙氣壓得筆直如柱,紋絲不動。

房間四壁的黑石在這股威壓之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彷彿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蟾仙眯了眯眼。

他的眼睛本就不大,這一眯便只剩下兩道渾濁的縫隙。

縫隙之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還有一絲掩藏得極好、卻依然被對方捕捉到了的厭惡。

但他很快便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仙子若是願意。

“老夫這便去將她追來。今夜,你便可奪舍。”

女修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一隻手,輕輕撩了撩自己左半邊臉的鬢髮。

然後她開口了。

這次,從她口中吐出的,竟然是一個男聲:“老東西,別以為本座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我乃陰屬性,在這蟾血池中溫養了數萬年,更是將陰寒之氣煉到了極致。

“你讓我去奪舍一個雷靈根?

“雷靈根乃是天地間至陽至剛的靈根屬性。

“雷法破萬邪,專克陰寒之物。

“我若去奪舍她,光是壓制她體內的雷靈力,便要耗去我大半修為!”

他頓了頓,半張人臉上的杏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況且,你那好兒媳我見過。她身具天狐血脈,而且血脈濃度極高,是那種隔了十幾代的稀薄血脈,是真正接近初代天狐的精純血脈。

“天狐一族天生神魂強大,

“她修煉的《天狐幻真訣》已臻至金丹後期,神魂之凝實遠超同階。

“我在她的識海中與她鬥法,即便最後能贏,也必然元氣大傷。

“到那時,法力耗去大半,神魂又受創,正是我最虛弱的時候。

“呵呵,你這老東西必然趁我之危,將我吞噬!”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作聲。半張人臉上的杏眼微微眯起,半張蟾臉上的眼珠卻瞪得滾圓,一人一蟾兩隻眼睛同時注視著蟾仙,等著他的反應。

房間中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

只有黑水池中偶爾泛起的氣泡破裂聲,以及那爐薰香燃燒時的細微噼啪聲,在兩人之間迴盪。

蟾仙的麵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後他便恢復了平靜,渾濁的老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那張紅潤飽滿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道友多慮了。

“老夫如今已是風中殘燭,只求能多活幾年,哪還有什麼別的心思?”

女修發出一聲嗤笑。

“老東西,你這話騙騙你那傻兒子也就罷了,拿來糊弄我?”

蟾仙蹙眉:“你想讓老夫怎麼做?”

他顯然也沒有料到,這團生出靈智的精血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這比他預想的要麻煩得多。

女修直接了當:“我要你的那個好兒子。”

蟾仙的眉頭猛地一皺。

女修繼續說道,聲音在男聲與女聲之間不斷切換,每一句都是一種聲調,卻銜接得天衣無縫。

“誰說本座一定要做女修?

“我本就是一團精血,無形無質。

“想做男修便做男修,想做女修便做女修。

“你那兒子體內的蟾血濃度,可不比你差多少。

“他又是男子之身,與我本體更為契合。”

“他,才是最適合我的肉身。”

蟾仙聽到這裡,臉色終於變了。

老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此事休想!”

他死死盯著女修,一字一頓道:“我溫家數代單傳,到老夫這一輩,更是隻有這一個兒子。你想要什麼老夫都可以答應,唯獨此事

“不行。”

女修等他說完,她忽然笑了起來。

這次是男聲,聲音中滿是譏諷與不屑:

“呸!”

她猛地啐了一口。

“老東西,你跟本座談父子恩義?”

“上次你奪舍他不成,嚇得他連夜跑去令狐家求了一門親事,做了令狐家的女婿,這才保住了一條性命。你當本座不知道?”

蟾仙的麵皮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女修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聲音愈發言辭激烈:“你當年為了延壽,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下手。

“若不是那小子機警,提前留了後手,如今他早就成了你的一具皮囊,連神魂都被你吞得乾乾淨淨!”

“你現在跟本座談血脈?談父子?

“你心裡哪還有什麼父子,你心裡只有長生!”

蟾仙卻是出奇的平靜!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羞惱,沒有被揭穿老底的窘迫。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半人半蟾的怪物,渾濁的老眼中什麼情緒都沒有,如同一潭死水。

不知過了多久,他開口了。

“現在就去翠微谷。”

他頓了頓。

“那小畜生,就在那裡。”

女修聞言,半張人臉上的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半張蟾臉上的嘴角也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排細密而尖銳的牙齒。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速速開啟蟾宮,我再渡給你一些法力,半日後,必須趕到翠微谷!”

說完,她衣袖一抖,再度化為一團精血。

黑水池中,黑氣再次升騰而起,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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