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小狐狸準備結嬰,北陵侯搜魂寅道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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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正將屍魔鏡收回儲物袋,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對上令狐蓉兒那雙桃花眼,裡面滿是認真,不是嬉笑。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撓了撓頭:“說了不知多少回了。萬靈海一介散修,星鸞島島主,身邊有幾位道侶。

“該說的,不該說的,早就給你蓉兒掏了個乾淨。

“現在最多再加上一個,蟾仙境‘令狐仙子’的道侶。”

令狐蓉兒跺跺腳:“我跟你說正經的!

“你身上有雷元葫蘆,有那種能看穿禁制的法目,又可以隨意穿梭禁制的明王遁,有一具金丹期的雷靈分身,煉體幾乎同階無敵!

“方才又拿出了一面能剋制九首屍魔的古鏡。你的法力渾厚得根本不像一個金丹中期,你攝那團精血的時候,手法老練得像是做過無數回這種事。

“還有,你的青雷翅,裂空矛不是靈寶勝過靈寶……”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桃花眼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你到底是誰?”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叫什麼李易?就好似之前拿什麼厲歸真來騙我?

“然後出了蟾仙境後就再也不回來了!”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桃花眼直接垂淚!

平日裡那副狐媚妖嬈,恨不得將李易收為面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模樣,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跟被負心漢騙了的小媳婦一樣。

李易故作不悅:“活了兩百多歲,金丹後期,還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還別說,見李易生氣,令狐蓉兒登時不哭了。

李易:“當初用假名,是因為初到蟾仙境,不知深淺,不敢以真名示人——這是我在萬靈海養成的習慣,不是有意騙你。”

“至於你說的那些東西,都是這些年機緣得到的!”

“其中有一部分,是你那些沒見過面的姐妹送我的。

“就好似蓉兒你給我的那五枚可以增加兩成靈氣濃度的骨珠一樣!

令狐蓉兒依舊不信,眼淚掉得更兇了。

貝齒咬著下唇,一副“你編,你接著編”的模樣。

李易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天地良心,他可當真沒有說半句瞎話!

只是這些事太雜太碎,真要一樁樁掰扯清楚,反倒像是在編故事了。

比如明王遁是蘇清璇送的,混元訣是寒月仙子給的,破邪法目得自玉奴,裂空矛是自家牧姐姐破開的禁制。

雷元葫蘆是南宮家的。

雷猿分身就更不必說了,根源全在一部《雷猿訣》上。

此訣又是裴婉青所傳,而裴婉青祖上的道統,一路能追溯到大晉那邊去。

這些還只是他眼下能想起來的。

另有一些事,他甚至連提都沒敢提,比如那《五雷訣·金丹篇》與替劫傀儡,是辛鈺私下贈他的。

再比如那一縷天鬼真血,乃是他從白萱兒那裡盜來的。

旁的不說,光是“盜”這一個字,就不好跟眼前這位小狐狸解釋。

見李易就這麼直直看著自己,半天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令狐蓉兒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氣惱,猛地一跺腳,帶著哭腔嗔道:“呆子,沒見過仙子流淚嗎?”

李易被她這一跺腳驚得回過神來,連忙道:“好好好,我實話實說便是!”

他略一思量,直接編起了故事:“雷猿與鬼猿都是我在一個叫作風羅部的無邊草原收伏的。

“風羅部是一個修仙部落,祖上曾出過化神飛昇的修士!

“只是後來沒落了,族中連一個金丹修士都沒有,淪落到了在那片無邊草原想偏安一隅都不可能的地步。

“雷猿本是風羅部的護法靈獸,世代守護風羅部的祖祠。

“後來風羅部遭逢大難,祖祠被毀,它也無處可去。

“我機緣巧合之下與它結契,它便認了我為主!

“雷猿是雷屬性靈獸,卻並非天生地養的精怪,而是風羅部歷代祭祀、以秘法培育出來的護法之獸。所以它既有靈獸的本能,又有幾分人族的靈智。”

“鬼猿則是雷魂幡的器靈,這是我滅殺一個劫修無意中得到的!”

“至於屍魔鏡——”

他的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的儲物袋上:“也是在風羅部的茫霧裡機緣巧合得到的。

“茫霧是風羅部祖地深處的一片禁地,其中不知沉睡著多少上古遺物。

“屍魔鏡便是我在其中一處遺蹟中尋得的!

“當時我只當它是一件普通的古寶,後來才慢慢發現,它似乎對屍魔一類的存在有剋制之效。方才用它將那九首屍魔的虛影吞噬,也是我臨時起意,沒想到真的成了。”

這就是半真半假了。

但是哄女人,真的不能全說真話!

地名、來歷,多有編造的成分。

但寶物是真的,功效是真的,說到細節處有根有據,由不得不信。

果然管用!

令狐蓉兒徹底不哭了。

李易趁熱打鐵:“我真不是什麼大有來頭的人物。沒有師門,沒有家族,從踏上修行這條路起,便是一個人摸爬滾打。

“能活到今天,能走到這一步,靠的不過是比旁人多幾分小心,多幾分運氣。”

令狐蓉兒聽著他的話,眼中水霧全部散了!

她低下頭,握住李易的手:

“那你的法力呢?”她悶聲問道,“你的法力渾厚得根本不正常,你總不會告訴我這也是運氣吧?”

李易沉默了一瞬,苦笑一聲。

“這個……確實有些緣故。”

“我在萬靈海的時候,服用過一些增長法力的靈物。

“其中有一株千年份的朱果,是一種增長靈根的天地靈物,服用之後法力增長了一大截。

“還有一枚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得到的四階靈液,藥力極強,我在假丹時服用,差點被那藥力撐爆了經脈。”

他停了一下,又道:“加上我修煉的功法有些特殊。

“木屬性功法叫作《乙木培元功》。

“修煉這門功法,增強神識,卻也能溫養經脈、擴大丹田。

“法力天生就比同階深厚一些!

“後來又修煉了《混元訣》,這門功法雖然主淬肉身,卻同樣有溫養經脈、擴大丹田之效。

“兩門功法相輔相成,彼此增益,法力比同階修士深厚一些,也屬正常!”

“正常?”令狐蓉兒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你那叫深厚一些?你那叫翻了好幾倍吧?”

李易摸了摸鼻子,沒接話。

令狐蓉兒看他這副模樣,又氣又好笑。她抽回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的。

“冤家!”

她說完這句話,便沒有再多問了。

修行之人,誰身上沒有幾個秘密?

李易願意解釋到這一步,已經夠了。

至於那些他沒說的部分,她也不想追問。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將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重新換上了那副慣常的嬌媚模樣。

本想開口說自己馬上便要衝擊假嬰,可話到嘴邊,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眼波一轉,看向李易,聲音裡帶著幾分半真半假的試探。

“李郎,你方才說……吃了那枚朱果,能增長靈根?”

李易點點頭,神色坦然:“如假包換。”

“我之所以修煉不到百年便能進階金丹中期,

“固然有取巧之處,先用真靈之血淬體結丹,又吸收了狐祖妖丹中的妖元。

“但根本還在靈根上。我的雷靈根與木靈根,每一個都達到了天靈根的品階!”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笑,換了一副略帶調侃的口吻。

“可惜此處沒有測靈盤!

“若是有的話,定然讓貌美無雙的令狐仙子大吃一驚,到時候你便知道,你的李郎可不光是嘴上功夫厲害!”

這話本是他隨口一說,想逗她展顏一笑。

誰知話音剛落,令狐蓉兒竟當真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物。

不是測靈盤。

是一隻紅葫蘆。

葫蘆約莫一尺來高,通體赤紅似火,表皮光滑瑩潤,隱隱有一層光華流轉。

葫蘆口封著一道淡金符籙,上面繪滿了李易從未見過的古拙符文,單看那紋路的磨損程度,少說也是數千年前的老物件了。

李易微微一怔,道:“這是……”

令狐蓉兒將葫蘆託在掌心,輕聲解釋道:“此物名為驗靈葫,是我令狐家祖傳之寶,專用來檢驗族中後輩的靈根資質。”

她伸出一根纖長玉指,在葫蘆肚上輕輕一點。

“用法倒也簡單。只需往其中彈入一縷法力或一滴精血,葫中便會冒出靈霧。

“風屬性呈青色,火屬性呈赤色,水屬性呈藍色,土屬性呈黃色。至於雷靈根——”

她頓了頓,接著道:“雷靈根所出靈霧,乃是紫色。

“靈根則是青色偏翠,與風屬性的青頗有不同,細看便能分辨。”

李易心中大感新奇。

不同位面,測試靈根的手段竟截然不同。

在萬靈海時,修盟用的乃是靈寶測靈碑,連精血都不需,只將手掌按上去,碑身便會亮起紋路,顯出對應屬性的光紋。

當然,這等寶物,也只有財大氣粗的修盟才用得起。

修仙家族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測靈盤。

將精血滴入血槽,精血與法器共鳴,盤內顯出對應色澤。

此法雖也算準,但終究比測靈碑差了一籌,偶爾也會出些偏差,只是機率極小罷了。

而那些只有十幾人的小修仙家族甚至用的是野路子,沒有器物,只有幾種測試法訣,如果有氣感,就對應某靈根。

眼前這驗靈葫,看起來雖不及測靈碑,卻要勝過測靈盤不少。

他問道:“那測出靈根之後,又如何辨別靈根強弱?”

令狐蓉兒答道:“若吸收法力或精血後,葫中冒出的靈霧能在葫蘆口上方凝而不散,聚成蓮花之形,盛開十息,且生有三朵蓮瓣,那便是異靈根。若是那蓮花能生出五朵蓮瓣——”

她望向李易,一字字道:“便是天靈根。”

說完,她將葫蘆往李易面前一遞。

“呆子。”她抿唇一笑,笑得嬌媚橫生,“敢不敢試上一試?”

李易當即便伸出手,要刺破指尖彈出精血。

一隻溫軟的手卻將他攔了下來。

令狐蓉兒一把握住他的手指,柳眉刷地倒豎起來,方才那副狐媚之態登時散了大半。

“呆子!”

她的聲音又急又惱。

“精血乃是修行之人的本源之物!隨隨便便給人精血,與把半條性命交到旁人手裡有何分別?”

她越說越氣,手指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待我好,我自然知道。可你須記住了,從今往後,不管走到何處,不管遇上誰,都斷斷不可隨隨便便將精血交出去!一團法力便足夠了,哪用得著精血?”

她罵得又急又快,眼圈卻不知不覺又紅了。

李易被她掐得手背生疼,心裡卻暖融融的。他其實也想趁機測上一測了——自得了那靈府之後,他不知吃下了多少枚紅蓮果,靈根究竟增進到了何等地步,連他自己也拿不準。

當即不再猶豫,屈指一彈,一縷紫色雷弧便沒入了驗靈葫中。

雷弧入葫的剎那,葫蘆口那道淡金符籙自行亮了起來。符籙上的符文次第點亮,便如一盞盞小巧的金燈被依序燃起。

緊接著,葫蘆開始微微震動,表皮上的赤紅光芒越來越盛,將令狐蓉兒半張玉面都映成了暖融融的紅色。

二人皆不再言語。

石殿之內安靜下來,只餘下驗靈葫發出的細微嗡鳴之聲。

忽地——

葫蘆口冒出了一團靈霧。

先是紫霧。那紫霧極濃極沉,絕非尋常淡紫可比,而是深沉得近乎發黑的紫,仿若是雷雲深處被壓縮到了極致的雷霆之色。

紫霧從葫蘆口翻湧而出,翻滾著向上攀升。

升至葫蘆口上方三尺處時,紫霧開始凝聚。

它不再擴散,也不再翻滾,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掌凌空捏住了一般,從邊緣開始向內飛速收攏,轉眼便勾勒出一朵蓮花的輪廓。

一瓣、兩瓣。

令狐蓉兒不覺屏住了呼吸。

三瓣!

當第三朵蓮瓣凝成時,整朵紫蓮已凝實得如同實物。

花瓣上的紋路纖毫畢現,連邊緣那細微的捲曲都清晰可見。

蓮花靜靜懸在葫蘆口上方,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讓人心神皆悸的雷屬性威壓。

令狐蓉兒的身子微微一顫。

果然!

李易沒有騙她。

他是雷木雙靈根,從修仙界的常識來講,以雙靈根的資質,幾乎不可能開出三瓣蓮花!

尋常雙靈根修士,能讓靈霧凝成一瓣蓮花便算是資質不錯。

能凝成兩瓣便是族中翹楚!

至於三瓣蓮花,那已經超越了雙靈根資質的極限,尋常只有單一屬性的異靈根才能做到。

但事實擺在了面前!

這朵三瓣紫蓮就這麼靜靜懸浮在驗靈葫上方,緩緩旋轉,每一片花瓣都在散發出不容置疑的雷屬性氣息。

這說明他給自己那枚朱果,確實可以增長靈根!

她正自難以置信之際,異變又生。

又一朵蓮瓣,悄然凝成。

四瓣紫蓮!

這一次,令狐蓉兒的小口直接張成了一個圓潤的弧度,半晌合不攏。

四瓣紫蓮,這已經超越了她單一屬性的雷靈根!

單一屬性的異靈根,極限便是三瓣蓮花。

若要開出四瓣蓮花,唯有單一屬性的天靈根!

不可思議!

但事實如此!

四瓣紫蓮靜靜懸浮,那第四片蓮瓣比其他三瓣略小一些,邊緣的雷霆紋路更加細密,卻更為繁複精美。

整朵蓮花的氣勢比方才強了不止一籌,那紫光照亮了半個石殿,將穹頂那幾顆夜明珠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

就在她張著小口,滿臉都是極為可愛的驚愕之色時,李易又動了。

他屈指一彈,一道乙木靈氣從指尖迸出,彈入葫蘆口中。

在四瓣紫蓮的一側,另一團霧氣正汩汩湧出。

青霧!

那青色偏翠,翠得像是深山古潭中沉澱了千年的碧水。

青霧從葫蘆口湧出,與紫霧涇渭分明,卻又彼此纏繞不休,相得益彰。

青霧同樣開始凝聚。

一瓣、兩瓣、三瓣。

令狐蓉兒的紅唇微微顫抖起來。

第四瓣,依舊出現!

又一朵四瓣蓮花。

一紫一青,兩朵四瓣蓮花懸浮在驗靈葫上方,緩緩旋轉。

紫蓮之上電弧躍動,噼啪作響。

青蓮之上碧光流轉,瑩瑩欲滴。

兩朵蓮花之間隱隱有靈光相互牽引,交相輝映。

那光華將整座石殿都映成了半紫半青的顏色。穹頂上的明珠在這兩色光芒的映照之下黯然失色。

八根石柱頂端的青銅古燈被靈光一照,燈盞中凝固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燈油表面,竟也泛起了一層幽幽的熒光。

令狐蓉兒怔怔地望著那兩朵蓮花。

李易微微一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現在相信了吧?”

令狐蓉兒乖巧的點了點頭,那雙桃花眼裡還映著紫青二色蓮花的殘光,盈盈欲滴。

李易環顧四周:

“這地方禁制重重。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四周用的全是百鍛金精,厚度至少數丈,完全是不惜血本的手筆。”

他抬手在石壁上輕輕叩了叩,指節敲在金精之上,發出的不是金石交鳴的脆響,而是一聲沉悶至極的迴音,彷彿那一掌拍在了數丈厚的鐵壁上。

“再加上通道中的連環禁制,還有入口處那道靈霞禁制——”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便是元嬰修士親至,也得耗上許多功夫才能破開。”

這話說得保守了。

百鍛金精是何等材料?

那是將尋常金精反覆鍛打百次以上才能得到的珍稀靈材,拳頭大小的一塊便價值上千靈石。

用這等材料築牆,且厚達數丈,這等手筆已不是“不惜血本”四個字能形容的,簡直就是把靈石當磚石用。

李易心中其實頗為焦急。

他著實想盡快出去。

白萱兒還在赤霞客棧。

雖說她有天鬼分身護體,有本命靈寶傍身,更有諸多鬼仙石可供修煉,戰力之強幾乎同階無敵。

但此地畢竟不是九靈界,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然而,眼前這隻小狐狸……

李易的目光落回令狐蓉兒身上。

佳人以身相許,將自己的本命狐丹渡入他體內助他突破瓶頸,又在這石殿中拼了性命救他。

若非她及時出手,他怕是早已被狐祖四階妖丹的藥元撐破丹田!

這份恩情,重逾千鈞,不能不報。

況且,白萱兒那邊暫時應當無虞。

她的天鬼分身乃是貨真價實的元嬰級戰力,六件本命法寶,任何元嬰修士對上都要心生膽寒之意!

本命靈寶更是攻防一體,加上那些鬼仙石源源不斷的補充陰氣,在這蟾仙境中,能動她的人不多。

只能先幫眼前這隻小狐狸了。

沒有自己護法,令狐蓉兒單獨結嬰,兇險實在太大。

結嬰之劫,九死一生。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驚才絕豔的金丹後期修士,都在這一關折戟沉沙、身死道消。

更何況令狐蓉兒乃是半妖之身。

半妖雷修結嬰,本就比人族修士多了一重天劫。

天道對這等血脈駁雜、逆天而存的生靈,向來不會有半分憐憫。

多出來的一重雷劫之中,蘊著一股至陽至剛的破邪之力,專破妖氣,克妖身。

若無人在旁護持,單憑令狐蓉兒一人之力去渡這天劫,成功的機率怕是連一成都不到。

可即便有自己在旁……

李易心裡也極為嘀咕。

結嬰之劫,他不是沒見過。

徐青山老奸巨猾,機緣深厚,其的法力之渾厚,猶在令狐蓉兒之上!

並且準備了三滴萬年靈乳,還混入雍國紅蓮宗白嫖四階上品靈脈的靈氣。

自以為絕對可以窺入假嬰,可嘗試了兩次都未能成功!

“呼……”

李易吐出一口濁氣:“但願進入這紫霄宗祖地的修士少一點!”

最好是那些修士在外面就互相消耗一番,先掉些血,免得一個個全須全尾地撞進來,到時候亂戰起來,他既要護著令狐蓉兒渡劫,又要應對各方覬覦,那才真是分身乏術。

他正自思忖間,令狐蓉兒已經將葫蘆收回儲物袋中,抬起頭來望向他,眼波盈盈,似有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

其實李易將這紫霄宗祖地的禁制想得太簡單了。

或者說,他身懷明王遁,穿行禁制如履平地,根本不知道別人面對這些上古禁制時有多難。

這一路行來,那些讓很多修士望而卻步的連環禁制,在他面前卻形同虛設。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沒有明王遁的修士,每一道禁制都要拿命去填。

此時此刻,紫霄宗祖地深處,第三石窟。

石窟內部廣袤得如同另一片天地。

頭頂是黑沉沉的無盡虛空,腳下是綿延無際的金黃沙海。

沙粒極細極輕,踩上去像是踏入了無底深淵,每走一步都要下沉數寸。

更可怕的是,這片沙海並非靜止不動!

無數沙窩在沙面上緩緩旋轉,,無聲無息地移動著。

沙窩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邊緣的沙粒瘋狂向內塌陷,發出沙沙沙的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其中!

此時,兩道身影正在這沙海之中艱難前行。

當先一人,頭戴金冠,身穿蟒袍,揹負一柄烏黑鐵劍,周身氣息深沉如淵。

每一步踏出,腳下的沙面便會自行凝固,形成一塊可供落腳的實地。

但從他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來看,維持這等術法,消耗著實不小。

正是北陵侯。

在他身側,是一位身披素色紗衣的女修,面容清冷,氣質出塵,懷中抱著一張古樸瑤琴。

她的步伐看似輕盈,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北陵侯留下的腳印之上,分毫不差。

兩人一前一後,配合得天衣無縫。

即便如此,二人的行進速度也是慢得令人髮指。

半炷香的功夫,才堪堪走出二十餘丈。

沙海深處,時不時有沙窩悄無聲息的朝二人滑動過來。

速度並不快,卻極為隱蔽,幾乎是一點靈氣波動也沒有,往往到了三丈之內才會被察覺。

北陵侯眉頭一皺,駢指如劍,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從指尖迸射而出,斬在一道無聲滑至的沙窩之上。

劍光凌厲,將那沙窩從中劈成兩半。

被劈開的沙窩轟然潰散,化作漫天黃沙簌簌而落,露出了沙層深處。

那裡竟是一團密密麻麻蠕動著的黑色甲蟲,蟲身只有指甲蓋大小,蟲嘴卻大得驚人,佔據了身體的六成。

甲蟲在沙中翻湧片刻,便被後續湧來的流沙重新掩埋。兩人總算得了些許喘息之機。

北陵侯收回劍指,面色微沉:“琴心,這些沙蟲越往深處越密集,而此處的禁空禁制根本無法飛遁。

“再這樣走下去,你我二人遲早會被困死在此地。”

聞言,琴心仙子臉上浮現一絲愧色。

這第三石窟本不是什麼兇險之地,洞中除了石壁上那些雕刻的紫霄宗壁畫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禁制與殺陣!

是她途經此地時,被壁上那幅紫宸祖師煉丹的壁畫吸引,畫中祖師身披道袍,端坐于丹爐之前,手掐丹訣,面容栩栩如生,身側煙雲繚繞,恍若真人親臨。

她一時看得入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指尖輕輕觸碰了壁畫上那隻鐫刻得極為精美的丹爐。

誰知這輕輕一碰,觸動了壁畫中隱藏的禁制。

一陣天旋地轉後,天地驟然大變。

石窟、壁畫、燭火,一切盡數消失,二人便直接墜入了這片廣袤無垠、殺機四伏的禁制沙海之中。

而她更清楚的是,紫宸祖師晚年煉成的一爐“赤明丹”,傳說便有驅使蟲豸之效。

這片沙海中無窮無盡的沙蟲,恐怕與當年祖師煉丹所遺留的禁制,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剛要開口對北陵侯說些體己的話,忽然神色一動,目光如電般射向遠處。

北陵侯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沙海深處,一道遁光正跌跌撞撞的朝他們這邊飛來。

那遁光忽明忽暗,速度雖快卻極不穩定,飛行的軌跡歪歪扭扭,幾次都險些墜入沙窩之中。

好不容易飛到近處,遁光猛地一斂,露出了其中的人影。

一個獐頭鼠目的道士從遁光中滾落出來,重重摔在北陵侯身前十餘丈處的沙面上。

那道士一身杏黃道袍已被撕扯得破破爛爛,半條左小腿更是齊膝而斷,斷口處參差不齊,竟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啃噬掉的。

傷口上還殘留著幾個深深的小孔,隱約能看到某種蛇蟲的利齒痕跡,周圍的皮肉已經發黑腐爛,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他一條腿拖著殘軀,在沙面上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為沙地鬆軟而幾次滑倒。

不是旁人,正是蟾宮二護法,與李易與令狐蓉兒搏殺過一次的寅道士!

“呼,呼…”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連連吐出兩口黑血。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他還來不及喘口氣服用解毒丹藥,便猛的覺察到了不對!

他抬起頭,只見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此人金冠蟒袍,揹負鐵劍,面沉如水,周身散發出的靈壓厚重如山。

寅道士心中一咯噔!

他是假嬰修士,距離元嬰只有半步之遙。

能讓他感到如此壓迫的金丹修士,整個修仙界都找不出幾個來。

“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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