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融入團體 與 你認識麼?(1 / 1)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戰鬥的,蟬羽。”
鳳凰院遙加站定腳步,語氣有著不容分說的意味,卻不顯得唐突莽撞,而她的表情,像是一塊泛著鏡面光澤的鋼。
冷顏少女龍造寺蟬羽對著鋼一樣的鏡子,又看到了曾經的夢,她搖了搖頭,
“遙加,你甚至不清楚我在和什麼戰鬥。”
“這不影響我要插手進來的決定。朋友不止是分享鹽和麵包,而是一同經歷一場炙烤。還是說,只是客客氣氣的關係,就能讓你滿足?”
“遙加,你有你的家事要處理。而我目前在處理的,也是我的家事,我並不認為將家事扣在朋友頭上是一種美德。”
“沒有關係,我願意當一個越界的,多管閒事的人。”
龍造寺放棄了抵抗,她知道這位像妹妹一樣的朋友有多麼固執。
“說真的,你只用在心裡支援我,我就很高興了。”
“但我已經吃了一個教訓——有些話不當面說出來,會後悔一輩子的。所以,能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把你逼得離家出走?”
“並非離家出走,只是想更獨立一點。你們【戀愛諮詢部】的人不都這樣麼?”
龍造寺這麼說並不是無的放矢,這也不是她特地調查得出的結論——英和新聞部這學期一開學就做了一期戀愛諮詢部專題特刊,裡面有一篇長達6頁的標題為《揭秘!戀愛諮詢部入部條件全收集!》的報道,其中一條是[生活獨立,不和父母住一起,非常方便]。
鳳凰院聽到龍造寺的話,也想起了那篇三分真七分假的報道。其實早在這篇報道登出前,鳳凰院就發現前部長藤原愛、現部長二見月海、顧問不死川理世和一條真澄、部員間島麻衣,包括新入部的四宮尤紀奈...她們沒一個是安安分分待在父母身邊的人。
英和也因為報道,掀起了一小波離家出走的風潮。
但結合這篇報道來聽龍造寺的話,不能不讓她多想。
蟬羽終於感受到大老師的魅力了麼?
“蟬羽你要入部的話,我可以做引薦人。大老師能招攬現代美術部副部長和四手鋼琴部部長,我相信你這位侍奉部部長,他也不會拒絕。”
“但我並不覺得加入戀愛諮詢部,是一種獨立的表現。”
龍造寺心裡不由泛起了些許輕蔑,鳳凰院讀懂了這輕蔑,兩人相視一笑,又一同搖頭。
之所以如此同步,絕不單單是曾經形影不離的經歷造就的。
真正造就彼此理解的通道的原因是她們互相愛著對方。她們都詫異於為什麼薄薄的一道壁障,時至今日才捅破。
對於這份關係,朋友、親人已不足以形容。對方就是她們自己——是她的腦、她的心、從她身上摘下就會致命的一截比主幹還要筆直的枝節。
鳳凰院又補充道,
“對偉大的便利產生習慣和依賴是無可奈何的事,如果你和間島麻衣接觸久了,你會改變你的想法,並喜歡上她。”
“間島麻衣麼?我以為你贊助了不死川理世那麼多活動,你們兩的關係會更好一點。”
“其實就連二見月海,也沒有想象中的糟糕,或許比起相信自己的判斷,我們更要學會欣賞大老師的眼光。”
“你現在這副虔誠的樣子讓我有些不安了,淺間靜水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蟬羽你應該明白,在漫山遍野的櫻花裡把春天找出來,並不需要多少虔誠。”
龍造寺心裡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滋味,鳳凰院遙加,無論是在自己的夢裡,還是她的夢裡,都是離淺間最遠的人。
如此理智的遙加,此刻著魔般地支援淺間靜水,那麼作為前女友的自己,到底該如何呢?
當時在十和田湖,她已經清楚主動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淺間靜水實現了他在夢裡擺在嘴邊的孤高。
【龍鳳雙璧】從新租的公寓裡走出來。
此刻日頭尚高,暴烈的陽光讓她們微微眯了一會眼,但她們倆都沒有打陽傘的打算。
龍造寺租的這間公寓位於明治大學和新御茶之水站之間,在附近的大學生眼中,這棟連教授也鮮有住得起的高階公寓,是可望不可及的東西。
託鳳凰院遙加這位業主的福,這間公寓一個月租金只要20000円。
龍造寺蟬羽打算把這裡當做和九條愛麗絲碰頭的地點。
兩人走進亞洲最大的舊書店街,淘書愛好者的天堂——神保町古書街。
鳳凰院看到了一家書店玻璃前張貼的招聘兼職大學生的海報。
想起身邊的好友現在錢包裡連10張福澤諭吉都沒有,鳳凰院問道,
“說起獨立...蟬羽你要打工嗎?要不要我介紹一家中餐廳?”
“不用,我可以在網上做翻譯賺錢。”
“現在都有chat-gpt了,哪怕是複雜的商務合同也能翻譯得又快又好,哪個會上網的笨蛋還會找人翻譯?”
“...不好意思,我恰好認識幾個,但我不允許你叫他們笨蛋。”
“...”
鳳凰院已經開始打算多找點笨蛋,給龍造寺送上門生意了。
畢竟直接送錢,龍造寺肯定不會接受。
“對了,蟬羽,你說要花3個月處理的事情,現在進展怎麼樣?”
“那件事啊...不是很順利...”
龍造寺身上的冷冽消融了幾分。
“需要我幫忙麼?”
“勸你不要沾邊。毫不誇張地說,那是這個國家表面最光鮮、最洋氣,實際最羶腥、最骯髒的地方。
只用去兩天就能明白,那裡的人大多是【一塊塊掉在半空中的,沒有靈魂的肉。他們要往下掉,非要往下墜落不可,而他們掉下來時,也會把周圍的一切都給拉下來。】”
“所以蟬羽你現在在國會實習?”
“...不是。”
“那是哪裡?”
“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你的。”
“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去那裡麼?”
“我想要證明自己。”
“證明什麼?”
“證明自己可以改變。”
“我可不希望你靠著犧牲自我,去迎合那些老傢伙們的期待。”
“你不也接手鳳凰院家的生意了麼?”
“那只是一場交易,你知道的,獲得一份自由的同時,一定會失去一份自由。所以說,離開英和,真的是你家的安排?”
龍造寺蟬羽沉默片刻,回答道,
“...不,我只是想證明自己。”
鳳凰院其實知道龍造寺去了哪裡。
有錢能使鬼推磨,龍造寺家大小姐轉學去了九條神京國際學校的訊息,很輕易就買到了。
不僅龍造寺家那邊有訊息洩露,九條神京國際學校也有龍造寺大小姐轉學的訊息流出。
什麼輪值學生會全員和新轉校生的合影...這學校似乎把龍造寺蟬羽當廣告了。
相信過不了不久,大部分人都將知道這個訊息。
龍造寺會無緣無故去九條家籌辦的學校,怎麼想都和九條愛麗絲有關係。
“既然不順利,那是不是說明,你處理這事情的時間會延長?”
“如果沒能解決,那自然不可能當逃兵的。”
“目前的問題,有解決的頭緒麼?”
鳳凰院問道。
天色雖然還亮著,但書店街外的舊書攤前已經掛滿了復古燈泡。
龍造寺掃了一眼書攤上的舊書,看向鳳凰院說道,
“你覺得,是殺一頭山間惡虎難,還是消滅一座城的老鼠難?”
“不少老虎都瀕危了,老鼠卻從來沒減少過,自然是後者。”
“那麼,遙加你覺得曾經要打造[無鼠城市]的巴黎如今表示要與日益氾濫的老鼠共存,這種思想是一種進步還是一種倒退?”
鳳凰院搖頭哼笑道,
“從公共衛生方面看,這是一種政治的倒退,但在動物保護方面看,這是一種智力的倒退。”
“所以,我無法理解那些臭肉的存在。”
“也許食腐者就好這一口,會跑會躲會反抗的肉他們想吃可不容易。”
鳳凰院看到兩個書攤間的街巷裡,一位老人正拖著運廢舊報紙和垃圾的板車往裡面走,又補充道,
“所以我認為肉臭不是肉的原因,原因在那些創造這種環境的人身上
她說到一半,便想到了自己家和各級地方政府委簽署的O\u0026amp;amp;M(委託運營)、TOT(轉讓經營)、BOO(私有化)各種合同,哪怕自傢俬立醫院的費用只比公立醫院貴20%不到,這些維持運營的必要成本也是公眾在和她們家一同承擔。
龍造寺見鳳凰院第二次拿出手機回覆訊息,疑道。
“快到飯點了,和大家一起吃個飯。”
“大家?戀愛諮詢部的?還是你那個真理社?”
事實上,無論是戀愛諮詢部的不死川理世,還是真理社的神宮寺璃未,都不是龍造寺想打交道的物件。
“戀愛諮詢部。”
“你還真的融入進去了啊。”
龍造寺感慨著,鳳凰院遙加又做到了一件她做不到的事情。
“融入麼...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見一面如何,畢竟侍奉部的事情,也是二見桑她們在接手。”
“好吧...”
...
...
...
不死川:“原來小蟬羽也在參加家族試煉啊~說不定你和羅伯特君是在一個地方哦~”
淺間:“...”
龍造寺:“不死川同學,請不要用肉麻的稱呼來稱呼我。”
不死川:“不好意思啊~小蟬羽,不知道為什麼,見到你總有一種親切的感覺。”
[也許是她對你無語的表情和靜水太像了],間島在心裡吐槽道。
龍造寺倒是聽得心中一顫,默默端起綠茶喝了起來。
因為有不死川理世這樣的存在,非編制人員緒方亞里香不會覺得格格不入,而初來乍到的龍造寺蟬羽,更是受到了外面大太陽般的關懷。
淺間覷了不死川一眼,她之前把綠豆糕分為9份...看來是早就知道龍造寺會來。
龍造寺到現在都沒有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彷彿他在這間包廂裡,比她杯中衝了3遍的茶還要透明。
可是在1個多月前,龍造寺還會用面對[近藤真一郎]時露出的不加掩飾的厭惡表情對待[淺間靜水]。
你說她曾經在送他御守時對他露出過嬌羞?那也許是眾目睽睽下激起的自尊心吧,人在受到過分屈辱的時候,不僅會臉青臉綠,也會臉紅...
畢竟在英和,龍造寺蟬羽一直都是作為[反淺間勢力頭子]存在的,連大家都選擇性遺忘了這些事情。
漢陽樓的菜這時終於上桌。
除了周總理在這常吃的煎豆腐、周總理愛吃的燴乾絲和紅燒百葉結,還有孫中山來這裡品嚐過的配上4碟小菜的孫文粥,以及青椒牛肉、魚香肉絲、蘆筍蝦仁幾道傳統菜。
滿滿一桌中華料理在開著空調的包廂散發出讓人垂涎的騰騰熱氣。
每人的面前也擺上了一份砂鍋——周總理最喜歡的清蒸獅子頭,1600円一份。
“撒,讓我們一起慶祝前部長羅伯特君的勝利迴歸~”
“並非前部長。”
“並非勝利。”
二見和淺間對不死川同時吐槽道。
“欲像周總理一樣成就大事,就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來,乾杯~~~”
間島這時和一條一同為所有人滿上了葡萄味芬達。
龍造寺看著手中冒著氣泡的紫色飲料,她忽然想起十和田湖邊,他用葡萄味芬達給她冰敷腳踝的畫面。
她搖了搖頭,驅散隨之而來的夢中綺念,轉而想到,九條愛麗絲這人好像也很喜歡喝這種古怪的飲料...這是五攝家的DNA缺陷麼?
“我們開動啦~不要客氣哦,小蟬羽~”
“叫我龍造寺就可以了。”
龍造寺無奈看了不死川一眼,忽然覺得味覺的缺陷,總比溝通缺陷要好。
眾人揭開蓋子,充滿油脂的濃郁肉香與清澈的火腿雞湯相得益彰。
肉量大概是美式漢堡肉餅的兩倍,湯裡點綴著幾根上海青。
用勺子舀下肉丸一角,裡面裹著香菇和竹筍丁。
這裡的清蒸獅子頭和直接燉煮的淮陽獅子頭有些不一樣,用油炸過一遍。
“靜水,為什麼這道菜要叫獅子頭呢?”
間島喝了一勺吹涼的清湯,條件反射般轉頭望向淺間。
淺間也很自然地講起了隋煬帝的故事,中華名餚多與帝王相關,但事實上真正一直在創造並享受的,其實是富庶計程車大夫階層。
明明只是一道菜,硬是被講成了歷史批判課。
吃中華料理,聽中華故事,思中華品德,對於戀愛諮詢部的女孩而言,彷彿成了一種基督徒吃聖餐要進行禱告儀式的習慣。
被獅子頭出眾的鮮味驚訝到的龍造寺蟬羽,也不禁聽入了迷。
原來戀愛諮詢部的日常,沒有想象中的無聊。
只不過,心中湧起的感覺,竟讓她想起了昨天的近藤真一郎。
KKIS沒有淺間靜水的蹤跡,近藤真一郎這位九條家其他派系的關係戶,和淺間靜水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可是,不知為何,她竟覺得,這兩人恐怕認識,並受過同樣的教育。
龍造寺蟬羽放下筷子,第一次看向淺間,問道,
“淺間,你聽說過近藤真一郎這個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