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脫敏治療 與 麥當勞話療(1 / 1)
淺間瞟了一眼金安娜。
少女正盯著他,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講。
她的臉上現在不是應該掛上應酬結束、如釋重負的表情麼?
“[已經出價了],是什麼意思?你們家都喜歡玩啞謎是吧?”
今天的碰面,外交官雖然表現的很殷勤,但並沒有透露出支援他的意願,這和淺間估計的[至少要表個忠心]差別有些大。
照顧女兒啊、參加活動啊,這些場面話裡,都預留了很多回旋解釋的空間。而其餘的軲轆話,也如政客屁股下的旋轉椅一樣,只會原地打轉。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別說給[九條傢俬生子]一張投名狀,就連合作訴求也一字未提。
唯一能看出斯科特參贊立場的,是他對淺間提議的委婉回絕。
這說明在[K.I.D]兄弟會那裡,還有史密斯·斯科特·金想要的東西,而淺間針對[F.A.B]丟出的煙霧彈,斯科特參贊也沒有理會。
除了沒有問淺間想要什麼,斯科特參贊也沒有說清楚,他想在淺間身上獲取什麼。
這位技術型官僚在今晚所展示出來的餘裕和耐心,遠比淺間想象中的要好。
淺間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被金安娜的表演迷惑了。
女僕咖啡廳裡的那副以身飼虎的模樣,並不能反映斯科特·金家正面臨著困難,或者迫切需求強援。
這一切,源於向兩邊釋放不完全資訊的二條家主,他似乎也預料到了雙方不會認真對賬的局面。
所以,從二條謙二郎那裡抽走一張手牌作為懲罰的想法,太想當然了嗎?
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擺脫這種過家家的心態?
和五攝的關係,自己既不對抗又不逃避,不主動一勞永逸,又不願在上面久久為功,陷入各種浪費時間的事情裡,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面無表情的淺間,又陷入了自我批評。
儘管明白,這個世上並沒有一天把樹苗種成巨樹的魔法,他還是燃起了速通KKIS的慾念。
正如駒場所言,[如果你在一個人電腦裡發現了作弊器,就不要信他玩遊戲不作弊的鬼話]。
...
8點的晚風吹在金安娜身上。
她正用複雜的目光,看著露出真面目和真性情的[九條靜一郎]。
話語始終諷刺,表情始終冷酷,不假辭色,無動於衷,那張板硬的臉,彷彿是一張抵禦任何人窺探的面具。
不愧是創造出KKIS的九條家所內定的繼承人。
但即便是這樣的人,此刻也要有求於她——是的,他自己也承認,向家族求助了,而九條家選擇了她作為援助者。
主動權一直在她這裡,這點毋庸置疑。
一年前,父親讓她和山縣有明走近一點,或許就是為了這天。
她其實早就知道,KKIS從未脫離九條家的掌控。所有人的汙穢,不過是主動向九條家遞上的把柄。這位九條靜一郎,正是收取把柄的人。
只不過,他似乎對此現狀並不滿意。
有趣的是,九條家對他此刻的現狀,似乎也不滿意。他們並不關心這位九條老師花多少天時間收服多少把武器。
他們關心的是別的事。
而眼前的九條少爺,絕口不提這件事,反而用什麼人類觀察、追求熱鬧等幌子和她溝通。
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刻意迴避呢?
金安娜走到他的面前,看著他說道,
“尋求長期合作伙伴,最重要的是善意和坦誠,但九條少爺你似乎並不願意把這些給到我們。”
面前的人下意識避開視線,攤手道,
“請叫我近藤老師,安娜同學,你這種故意叫錯人名字的行為,一點也不善意。
歸根結底,是你們對我的善意和坦誠視而不見。
但我也能理解,雙方目標產生明顯分歧時,你所說的重要東西,其實是一種累贅。”
“分歧?”
金安娜想到了[K.I.D]和[F.A.B]之外的分歧,笑道,
“九條老師,我們沒有必要在你身上做單選題,甚至沒有必要理會你的要求。
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你們九條家比起讓你在KKIS做出什麼成績,他們似乎更關心的是你的婚事。”
“...”
這又是哪跟哪?
看到對方沉默,美國甜心繼續說道,
“就把話徹底說開吧。我其實也很好奇,就算對女人不感興趣,這和政治聯姻、人工培育後代也不衝突。為什麼你們九條家執意要在你結婚前,治好你程度並不嚴重的恐女症呢?”
她故意伸手向淺間的手牽去,不出所料,她的動作直接被躲開了。
金安娜輕輕哼笑起來,“也許你恐女的程度沒我說的那樣輕。九條老師,能告訴我你的婚約物件麼?”
“厭女和恐女的差別,我希望你能好好區別一下。”
“九條老師你自己或許沒察覺到吧,你每次和我對視前,都要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也有情報說,你從來不敢對視女孩子。
真可憐,這處男一樣的表現,讓九條家丟了不少臉吧?
難怪你來KKIS,會被安排進只有女孩子的班級。”
“我班上的9位男生目前只是休學,而非退學。作為輪值學生會副會長,安娜同學把這給忘了,是不是太失職了?”
淺間嘆了口氣,對上金安娜的眼神。
但這個舉動並沒有澄清誤會。
見淺間沒有被她的話激怒,金安娜捏著自己的下巴,露出瞭然的微笑,回答道,
“一開始就說對女生不感興趣,還大肆宣揚自己的機甲XP,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是想讓那些對你一知半解的人知難而退。
事實正是如此——你前腳來KKIS,龍造寺家的大小姐後腳就到。她選這個時候轉學本就反常,還轉進只有三個學生的一年9班——現在看來,原因已經很明顯了,她就是為你才來KKIS的。
你們在圖書館不就聊了很久,你還把她弄得很不開心麼?
我有理由相信,九條家主讓你來KKIS,表層目的是叫你調查貪腐問題,真實目的是對你的恐女症進行脫敏。
畢竟,KKIS不會拒絕男人,還懂得死纏爛打的女人,的確比尋常私立學校要多上許多。”
“我沒有心思指正你這漏洞百出的猜想。但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合作沒談成,你卻仍站在我面前的原因——只為了一個可笑的謠言,你父親就派你過來給我[脫敏]麼?”
“看你的反應,這謠言就算有3分假,也有7分是真的。從你和父親的對話裡,我已經知道你的目的——如果你想有所斬獲,你就好好配合我。”
“呵呵,真是一個聽話的乖女兒。幾個小時前所展現出來的防備和不情願,和你對山縣同學的喜愛一樣,都是為了麻痺人而進行的表演,對嗎?”
“這不是聽我父親的話,九條靜一郎老師,這全是你父親的安排。
你一直嘲笑我太聽父親的話,你自己又何嘗逃得出你父輩的控制?我是自願的,而你不是,所以,別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你的醜態遠在我之上。
至於幾個小時前的我,那份反感並不是表演。因為別人身份尊貴,你就要當他的女伴?沒有人會喜歡這種事。
但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和你合作,我損失的不過是一點名譽,而對你而言,不僅可以透過我,支開龍造寺或者坊門家的女人,還可以配合我挖出山縣家在KKIS的秘密。”
“...很遺憾,我來KKIS的兩個目的,你都猜錯了,但我不會給你差評,因為你的這番話,足以讓我笑大半年。時間不早了,安娜同學,再見。”
安娜·斯科特·金沒有從[九條靜一郎]的臉上看出笑意。
見他一手捏著那本《追尋美德》,不等她搭話便轉身離開,安娜掏出了手機。
倒是沒等幾秒,電話就被接通了。
“還有什麼事?”
意外的是,他依然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意思。
“九條老師,你是一點也不怕,自己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麼?”
“好好用你的腦子想一想,如果我真是什麼狗屁私生子,別人怎麼可能把這件事說給區區斯科特·金家聽?
既然連你們都知道了這事,他們又怎麼可能擔心走漏訊息?
被人免費當槍使還洋洋得意的醜態,遠在那些試圖避免被扣扳機的逃兵之上。”
電話被無禮結束通話。
金安娜想了一會,又笑了笑。
一想到九條家的繼承人,也不過是個不敢正視問題的人,她覺得頭頂上的秋色,都變得高遠起來。
把握好這次機會。
日本,未必不是一個能讓她施展抱負的地方。
...
...
...
“謝謝你,大老師。”
麥當勞餐廳二樓的角落,戴著漁夫帽的少女臉色微紅,眼神彷彿像是基督徒看到了彌賽亞。
變裝完成的淺間剛上餐廳二樓,就撞見八奈見被幾個無業遊民當做離家出走的少女,圍起來搭訕了。
正好淺間此刻身心都不太爽利,需要做點好人好事平復心情。
於是他給這幾個人免費正了正骨,正到至少三個月不會去當賤骨頭那種程度。
“舉手之勞。坐在攝像頭拍不到,店員也看不到的地方,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抱...抱歉——嗚——”
八奈見似乎太緊張了,說話不小心咬到了舌頭,整雙眼睛都瀰漫上一層霧氣。
這也不是八奈見的錯,二樓窗邊的座位雖然沒坐滿,卻沒有位置了。
夜晚的麥當勞,不存在拼桌這種事,那些座位是擱腳、放揹包行李的地方。
“不是批評你的意思,用不著道歉。”
“蟈咩。”
“用不著道歉。”
少女忍著痛,認真點了點頭,
“...蟈咩,代森森(大老師)。”
“...”
八奈見上著U領低胸碎花長袖,下搭高腰牛仔短裙,臉上還有略顯手藝稚嫩的妝容,顯然是認真打扮過一番。
為什麼不穿她最近喜歡的男裝,淺間並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舌頭沒咬太重,八奈見偷感十足的從編制包裡掏出了一罐葡萄味芬達,像給黑社會遞交保護費一樣,低頭將飲料遞給淺間。
“大老師,請用!”
“謝謝。坐在別人店裡不點餐不太禮貌,你要喝什麼?待會諮詢的時間不算短,我再點一點喝的。”
“橙汁...不對...大老師,讓我來買吧!”
“這是芬達的回禮。”
淺間也給自己點了一杯咖啡,作為他身下座位的租金。
八奈見看到淺間將一直拿在左手的書放在了桌上,忍不住問道。
“大老師,這本書...是給我的作業嗎?一週看完然後寫讀後感?”
“不是,別人送的書,但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借你看看。”
書淺間已經檢查過一遍,裡面沒有夾什麼便箋,也沒在書上寫什麼暗號,借給八奈見看自然不是什麼問題。
“謝謝大老師。哪個...這個是我編的,還請大老師收下!”
八奈見像變魔術一樣,又從編織包裡掏出一個編織手環。
紅黑相間的蛇結,中間包裹著一條金絲。上面有6處平結和6處金箍點綴,末端是一處靜心結,因為是愛心形狀,不瞭解的人會把它當做表達愛意的結。
淺間沒有矯情,直接將禮物收下。
“謝謝。非常漂亮,才學不久就有這等手藝,可不要浪費這天賦了。”
八奈見聽到淺間的誇讚,羞得立馬將漁夫帽簷拉倒鼻尖處,整個人都軟乎乎起來,發出嘿嘿嘿嘿的笑聲。
可沒一會兒,她又坐直身體道起歉來,
“抱...抱歉大老師,是我得意忘形了,明明你看這粗糙之作,連笑都笑不出來...我會繼續努力,再編一個能讓大老師高興的手鍊。”
“已經很高興了,只不過這幾天老師給我佈置了一道保持24小時面不改色的作業,所以不方便笑。”
“誒?大老師現在真的在修行啊。能教大老師的人,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吧?”
“算是吧。”
八奈見對於淺間的語氣感到了困惑,又立馬想到,能給大老師佈置這種無聊作業的人,一定是嫉妒大老師才華的庸者才對。
“大老師太辛苦了!”
八奈見鄭重地感慨道。
“...習慣就好。”
等淺間把飲料端上來,八奈見已經將自己的筆記本拿了出來。
“大老師...可以開始了麼?”
“可以了。第一個問題,是關於如何禮貌拒絕那些自來熟的女生對你的糾纏,對吧?”
“嗯...大老師,其實在這之上,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我應不應該去做縮胸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