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有限正義 與 關門大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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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秋(紀律雅己)的臨時監護人三重舟木,在東京都的圈子裡算是個小有名氣的律師。

他尤其擅長幫小企業最佳化老員工,替小老闆規避稅款,給小三或出軌太太們出主意榨乾情夫/丈夫的財產。

大多案件涉及的金額不算大,但成功率卻不低。得益於那些老員工和苦主們的宣傳,[眼裡只有金錢沒有道德的西裝豺狼]這個稱呼,反而成為了律師先生在業界馳名的一塊招牌。

諷刺的是,這位眼裡只有錢,在黑心訴訟賽道中身經百戰的西裝豺狼,一直租住在江東區的普通公寓裡,毫無發跡之象。

在公開情報中,其經手的“最貴”一個案子,是東京大學附屬醫院某行政人員被多位女下屬聯名指控性侵的案件。他不僅讓那位行政人員免於向原告們賠償3000萬円,還以[誹謗]為名反告兩位女議員(她們在推特上為辱罵行政人員的帖子點贊),力壓議員們的律師團,幫助行政人員斬獲250萬円賠償金,豺狼律師自己前後也賺了100多萬円。

而真正讓三重舟木身家倍增的,是三年前關於紀律重工破產的案子。

據駒場給的情報,這位律師在處理完破產案的半年內,銀行賬戶上陸續多了1000萬円的諮詢費——這位律師大機率參與了三重秋父親公司破產前的資產轉移操作。生意二次失敗的三重秋父親選擇跳樓自殺後,三重舟木在爭議聲中接過了兩位大男孩的臨時監護權,同時獲得了法院裁定由其管理的1300萬日元撫養費。

有傳言,三重舟木是貪圖紀律家的遺產。事實上連續破產的紀律家沒有什麼可供覬覦的大筆財產或者境外信託基金,而那筆受政府監管的撫養費,也不是簡簡單單就能侵吞的。

事實上,對於三重舟木來說,照顧紀律家兩兄弟,並不是什麼好生意。

一年半前,紀律家的長子,懷著復興紀律家的野心入學KKIS。他的學費無法從撫養費裡預支出來,所以1000多萬的天價學費,是由三重舟木墊付的。

今年年初,三重秋在三重舟木的介紹下,到江戶川的香料倉庫地下室,以600萬的價格賣掉了自己的一顆睪丸、一個腎臟、1/3肝臟、2/3大腿皮膚還有1000ml骨髓,並以[三重秋]的身份入學KKIS。而剩下的400萬學費,也不是靠所謂的變賣紀律家遺產湊出來的,而是來自三重舟木的銀行賬戶以及貸款。

令三重舟木重新返貧的巨大投入,註定有去無回。

瀧島之前提出過這樣一種可能性——三重舟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毀滅紀律家。借破產危機毀掉紀律社長,借KKIS毀掉紀律家長子和次子。

理論上說的通,雖然金融投機、家族復興、復仇這些動機,都是由當事人決定付諸行動的,但如果謀劃者對當事人有足夠的瞭解和影響力,那麼就存在實操的空間。

那麼,三重舟木和紀律家之間真存在什麼仇怨麼?

駒場給出的資料顯示,豺狼律師和破產社長從大學時期就是很要好的朋友,這也是三重舟木能承擔起紀律兄弟臨時監護人責任的原因。搜遍出租屋的所有資料,也沒有發現任何兩人之間主觀感情或客觀利益上的衝突。

另外,這位西裝豺狼的物慾很淺,一套職業西裝穿了十多年,出入的最高檔場所是法院,衣食住行都樸素到和新人社畜齊平。更重要的是,三重舟木在近18年律師生涯中,一直主動承接著大部分律師不願做的法律援助案件,自掏腰包為那些少年犯免費辯護,或是幫年幼失怙者打遺產官司。

這或許就是去年紀律家長子意外死亡,三重舟木卻未被司法部門追究責任,而是繼續擔任三重秋的臨時監護人的原因——紀律雅己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找不到比三重舟木更加親近、更加可靠的大人做監護人了。

正是這位可靠的大人,讓少年販賣了自己的器官,

正是這位可靠的大人,替器官販賣組織做起了偽造各種證明材料的勾當,又被動地向淺間他們提供著有關東京人體器官交易的線索。

在淺間的心裡,三重舟木或許是第一個將正直和卑鄙兩字混在一起的人。在某些場合,他算得上正人君子,然而在更多場合,他是借法律知識牟利的流氓無賴,是數著血腥鈔票的惡棍。

很遺憾,三重舟木這位剛剛熟稔骯髒生意的新人,還沒還清債務,就被供了出來。

...

...

...

“800多例移植的生意規模,越南佬的上線怎麼是一個連網貸都沒還清的律師?這些小蝦米互扯後腿,恐怕就是他們的上家安排的。所以說就不應該糾結什麼程序正義,把越南佬關著嚴刑拷問幾天,什麼話都招了。”

駒場煩惱道。

瀧島放下手機,將電腦裡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的行政人員名單點開,說道,

“你們說,這位律師先生的上家,會不會是這位性侵案的當事人?”

“那主任只是個小角色,別以為什麼事都可以順藤摸瓜。”

“你不是區塊鏈高手嗎?不溯源一下,怎麼知道藤下面沒瓜?”

“如果瓜是大老師家的,我們也扯下來?”駒場笑了起來。

“我家的地不種這種瓜,你只管扯。”淺間無所謂道。

“既然大老師這麼說,我就再試試吧。”

還沒等駒場開始動作,瀧島意外道,

“我看不用拜託駒場扯了,大機率扯不下來。玲奈大小姐的最新訊息,律師先生的上家已經有人認領了,是警視廳有組織犯罪對策部的一位警部。”

“豺狼律師居然是警方臥底?正義的夥伴?”駒場也睜大眼睛意外道。

“現在的警方能否等於正義的夥伴暫且不說。你不是講過,把三重舟木幾歲斷奶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嗎?為什麼臥底這件事你不知道?”瀧島笑道。

“搜尋是有提示詞死角的,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可不是大老師這種AI腦的天才,電腦檔案、手機、郵箱、部落格...讓我把這些資料大致掃一遍,幾天就過去了。”駒場聳肩道。

“我看你還是少打點遊戲,少更新點遊戲攻略吧。”

“我現在都兩週一更了,還不算少?”

“駒場,生活的重心都搞不清楚的人,是不會長大的哦~”

“遊戲人生就是我的生活重心。另外,是誰之前還和大老師說[男人至死是少年]的?”

“那不是你自己嗎?”

淺間問道,

“那位警部怎麼說?”

瀧島苦笑道,

“還能怎麼說...上次斷掉的是尾巴,這次斷的也許是爪子,也許是皮毛,傷不到筋骨。和日本政府每年喊的反腐一樣,點到為止的調查,比起治療,更像是化妝。晚點玲奈大小姐會和謙二郎大人溝通,如果沒問題,我們可以一直讓人上訴徹查。”

駒場哼笑道,

“上訴有什麼用,這不就變成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麼?嘿~正義的夥伴瀧島哲也,原來只是個草坪修剪工。”

瀧島對駒場露出沒轍的表情,遺憾道,

“這就是我可恥的侷限性,我能修正的只是個體,卻無法整頓一個系統。”

駒場整個人轉過身來,壓著人體工學椅的靠背說道,

“對單寶具和對城寶具之間,沒有優劣之分哦。說真的,你去把橫濱的幾位司令修剪幾茬,系統就會產生可以讓我們修正的漏洞。你說是吧,大老師?”

淺間只是和瀧島一起給駭客少年送上白眼,並沒有把他的建議當真。

“明天看得到新聞麼?”淺間問。

“或許能在跑馬燈短訊看到,僅限於越南黑中介的報道。”瀧島看了看手機,答道

聽到瀧島的話,駒場哂笑道:“越南佬?只報道這個,以大眾的平均智商,注意力不是一下子都挪到外國移民上面了嗎?”

“估計當局就是這樣想的。”

瀧島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另一方面,這件事影響面太大,哪怕大家心裡都有猜測,但如果真的公佈全日本最好的幾家醫院都在拿窮人的器官修補有錢人的身體,無疑會造成巨大的恐慌。”

“恐慌?又不會鬧革命,天龍人怕個屁。嘛,今後估計越南佬要拿永居就更難了,說實話,比起讓什麼尼泊爾巴基斯坦印度甚至是奈及利亞的黑佬來日本,我寧願讓越南佬來多點,把那些人的份額擠掉。”

駒場癟了癟嘴。

“少一點偏見吧,思維方式越原始,越喜歡按刻板印象把人分成三六九等。IT水平和你差不多的印度人,我至少認識三個。”

聽完瀧島的話,駒場眼睛一亮,笑道,“懂了,你的那位情報官是印度妹子?”

瀧島側頭瞟了駒場一眼,彷彿見到一位擅長嘣嘣嘣的布林什維克墮落成了只知道突突突的小布林喬亞。

“能不能說正事?”

“正事不是被你們二條家點到為止了麼?我們今天這場行動,等於又在給你未來岳父的政治籌碼添磚加瓦?”

瀧島點頭,又遺憾地搖搖頭。

駒場歪頭癟嘴瞄了瀧島一眼,彷彿見到一位忠誠的布林什維克戰士墮落成了擅長臨陣倒戈的布林喬亞。

“該不會今天的行動總指揮,是二條家主吧?”

“如果是,我就不會請大老師出馬了。”

“拋開這些不談,你難道不應該送我一份,不,兩份邀請函?上週說請我和大老師一起去你們二條家玩玩,臨時又把我撇下,這次你們二條家辦晚宴,又連個邀請函都不給。你這傢伙,還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就是把你當最好的朋友,才不建議你在這些無聊的場合浪費時間。”

駒場咧嘴笑道:“明白了,你沒把大老師當朋友,所以老是浪費他的時間。”

瀧島微微一笑:“我對大老師向來以父侍之。”

駒場給了瀧島一個白眼,點選按鈕,讓機械臂又開了一罐可樂,說道,

“現在是凌晨2點,還要繼續查麼大老師?東京器官非法移植的幕後真兇?查那位警部怎麼樣,不是沒有自導自演賊喊捉賊的可能性哦~”

淺間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答。

真兇?

幕後真兇其實不需要費勁找,兇手就在身邊,就在面前。

它不是一個個體,一個階級,不是能具體到人的物件,而是處於結構性悲劇的世界。

正如瀧島所說的[系統]。[世界]這個自80年前重建秩序的新系統內,方方面面都存在著過去系統版本不可迴避的骯髒、卑鄙、罪惡。黑心律師、黑心醫生、黑中介、黑警,不過是分贓體系裡有喝湯資格的,被役使的工具。

比起尋找它、批判它、更新它,人們更需要的是徹底戰勝它,摧毀它,重建另一個它。

這不是淺間願意做的事,因為這個題太大。沒有解題思路的他,做這個比人類衝出太陽系、人類獲得永生還要不現實。

淺間揉了揉眉心,問道,

“警方沒有問二條桑提供情報和破壞手術現場的人是誰麼?”

“只當是二條家的私人武裝了。”

“那先就這樣吧,等我看完這些資料再說。”

“嘛,睏意都已經過了,要不要一起打會遊戲?”

駒場的提議沒有人回應。

“對了,今天近衛千代和九條愛麗絲的比賽,大老師有關注麼?”

淺間點點頭。

今天兩人還是平局。在田徑比賽裡,幾乎每一場都是九條愛麗絲碾壓級的勝利,但在游泳專案上,近衛千代又總能贏上幾毫秒。

陸地上的風阻優勢放在水裡,似乎變得更大了。

“在她們比賽馬拉松的時候,鷹司要對我們說,他邀請你很多次都沒成功。大老師在對日本改造的初步構想中,不存在九條和鷹司這兩家麼?”

“從來沒有過這種構想。”

“如果說,能夠拉鷹司要加入到有馬和玲奈大小姐的聯盟中來,大老師有興趣嗎?”

“你們當事人做決定就好,我不參與。”

淺間轉頭看向駒場,問道,

“你今天和三重秋聊了些什麼?”

駒場將三重秋的新任務告訴了淺間。

“需要給他一點額外支援麼?大老師?”

“你覺得應該怎麼支援?”

瀧島笑道:“只要把真的澤野藏起來,大老師扮演澤野下跪道歉,不就行了麼?”

駒場比了一個贊,“大老師不嫌累的話,可以每天扮演一位兄弟會的高層,然後透過反常行為引發混亂。扮演女生還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更衣室或者衛生間享受福利。”

“我要是真有這個易容水平,就去扮演九條家主,讓KKIS關門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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