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浪費美國人 與 節能黑衣人(1 / 1)
因為看到公園中央杵著兩個奇行種,不少準備穿過公園去另一頭吸菸房抽菸的人,都默默選擇止步繞行。
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多了句嘴,沒過多久,兩位巡警就來到小公園入口,將後座帶小箱子的腳踏車停好,一邊小跑一邊招呼起公園中央的牛馬。
“方便的話,可以出示一下證件嗎?”
“沒帶。”
“我也沒帶。”
“那,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很近,填個表就可以。”
“不去哦,我們要在這裡陪老師玩蹺蹺板。”
“誒?”
滿臉堆笑的兩位警察表情凝固了。
淺間嘆了口氣,從一邊的陰影中走出,主動打破了低存在感的狀態。
“Here’smyID,officer,pleaseinspectit(這是我的證件,警官,請檢查一下)。”
“啊?yes,ok,thank油,we...不對,那個,您是他們的同伴對吧?您懂一點日語嗎?Ja...Japonese?”
警察一邊尷尬笑著,一邊用雙手無意義地比劃著一些動作。
“會日語。這兩位奇裝異服的孩子不是什麼壞人,他們是我的學生,這學期一直沒上課,我約他們在這附近做心理輔導。”
兩位巡警看了看牛頭馬面,心道確實有必要做心理輔導,又問道,“老師你是住在這附近嗎?接下來你們要去哪?”
“個人番號卡上有我的住址,等會我們就走。是附近居民投訴了麼?”
“抱歉...路過的人稍微有點擔心...”
“路過的人?為什麼會擔心?最近這裡的治安不好麼?”
“當然不是...”
“那你們的工作挺清閒吧?”
“當然也不是...”
淺間反客為主,接連問了兩位警官幾個問題。
他在展示自己的個人番號卡、KKIS職工卡的時候,不小心露出做舊的美國加州身份證、17年前的東大學生證、近衛家送的銀行卡等證件,巡警們堪比海底撈服務員的笑容,變得更加熱切謙卑了。
在淺間的盤問中,兩位警察先生一共鞠了23次躬,說了44次私密馬賽,直到淺間說[辛苦了,可以了],兩人才如釋重負地跨上腳踏車逃離小公園。
淺間身邊的牛頭馬面像兩個音叉,見狀發出了持久的嗡嗡笑聲。
“大老師都套洋大人的皮了,如果只說外語,他們指不定光靠點頭哈腰,就能練出腹肌來。”馬面瀧島笑道。
“最近流行的外語霸凌是吧~嘛~現在的公務員,不僅外語苦手,裝備拉胯,連智力也有些掉隊。我是不太懂,請這些連翻譯APP都不會用的類人猿當警察能起什麼用。”牛頭駒場也樂道。
“用朝三暮四的伎倆,就能騙嗎嘍們當牛做馬?”
馬面顯然知道[朝三暮四]這個成語的故事和古義。
淺間看著身邊牛馬,無奈道:“讓我費這麼多口舌,多虧了你們這兩個可疑的牛馬。”
牛頭反駁道:“真正原因不是大老師的情報收集癖犯了麼?說實話,和這些稅金小偷們聊天,能套出什麼情報?還不如直接問二條桑。”
馬面插嘴道:“玲奈大小姐的警察行動卡已經用完了,找她打聽這附近的警力部署情況可沒用哦。”
牛頭驚道:“原來這東西還有使用次數的嗎?五攝家的特權不應該是[UBW無限劍制],不對,應該是[王之財寶]這樣的東西麼?”
馬面聳肩道:“想多了,如果不是大老師,玲奈大小姐的許可權可沒有這麼高。”
牛頭笑道:“幫二條桑提高許可權的是大老師,讓二條桑用光許可權的也是大老師,是這樣嗎?”
馬面點頭道:“自然是這樣,TheLordgave,andtheLordhastakenaway(予者亦為奪者)。正如現在有錢人給窮人發錢,不管窮人把錢用來吃吃喝喝,還是用來炒股買房,最終錢還是會回到有錢人的口袋裡。”
牛頭感慨道:“錢生錢的道理我懂,但是權生權的本事,恐怕連國王和教宗都不一定辦的好吧?”
馬面點頭道:“確實是這樣,錢的繁殖靠複利,但權力的繁殖邏輯更復雜,也更容易反噬其主,更別提在權力邊界外的地方繁殖權力。”
牛頭笑道:“也不算權力邊界外吧,大老師現在差不多算是五攝家共同養的兒子了。在成為天下共主之前,先成為天下共子~~~是這個策略吧~大老師?”
馬面問道:“這就是大老師口中提過的[人民的兒子]麼?兒子長大了就成主子了對吧?”
聽著一旁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淺間只感到頭痛。
說實話,他現在也搞不清,這兩個傢伙說的話裡有幾分調侃幾分認真了。
淺間盯著皮套轉移話題道,“今晚你們就穿這個出動?”
“當然不是!”x2
“作為[RightNightKnight]小隊的騎士,變身當然是最重要的環節啊!”
“闊累哇,Cyclonejoker~~~”
牛頭駒場和馬面瀧島一起配合做了一套假面騎士W變身起手式。
“......你們到底多大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不是嗎?正義小隊還差個肉盾,要不要把大輝也拉來。”
牛頭像蒼蠅一樣搓起手,興奮道。
“他沒你們那麼幼稚。”
牛頭搖擺著,說道,“錯!大輝可是連奧特曼都能接受的人,怎麼可能不喜歡卡面來打?!大老師,不看卡面來打,你的人生至少會失去3.3550336%的樂趣哦。”
“賣玩具的廣告有什麼好看的?”
牛頭感慨道,“我們看的是特攝片嗎?是廣告片嗎?NO!我們看到的其實是自己的童心。很遺憾,大老師你的童年已經終結了。”
馬面笑道,“人生啊,就是不斷失去的過程。可以理解。”
淺間揉了揉眉心,“你們見過哪些正義的夥伴,會在執行任務前,說這麼多無關緊要的廢話?”
“哪有在公園裡大聲密謀的道理?重要的事當然要在更隱秘的地方說。大老師也太不講究了。”牛頭認真道。
“【夫事以密成,語以洩敗】,大老師也太不講究了。”馬面附和道。
“......那麼你們有準備變身器嗎?準備就在這裡變身?”
“變身器?現實中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收回剛剛的話,大老師,你的童年還在。”牛頭欣慰道。
“哪怕不情願,最後還是選擇降維溝通,降頻思考,這也是大老師亞撒西的地方。”馬面笑道。
“...”
淺間以[善於傾聽朋友說廢話,是一種偉大的情緒價值]為理由,原諒了眼前的這對牛馬。
他依舊認為,在這些廢話裡消耗情緒價值,是對自己身體電量的嚴重浪費。
可是,現在的他,不是上輩子那個天天拿咖啡吊命的社畜,也不是半年前靠達芬奇睡眠法補覺的弱雞。
時間浪費一點也無所謂。
...
...
...
東京江戶川區某處香料工廠的地下室。
潮溼的黴味、氯/醛類消毒水味交織的空氣裡,還透著一絲冰冷的金屬腥味。
地下室大廳裡,四根水泥方柱邊,30多人被分批捆綁著,有的人已經昏迷過去,有的人則露出或驚恐、或頹唐的表情。
空曠的大廳裡,一陣腳步聲傳來。
受困者們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此刻大廳中央,多出了兩位黑衣人——幾分鐘前把他們綁在這裡的黑衣人。
戴著牛鬼面具,身穿外骨骼裝備的黑衣人正問道,
“BoJack,有找到那些大人物嗎?”
“沒有。這裡雖然沒有冷庫倉儲,但手術室裡都有專業的冰盒和儲存液,可以推斷,這處地下室只是摘除供體器官的中轉站,並不需要受體到場。”
戴著馬妖面具的黑衣人回答道。
“那幾個賣腎的倒黴蛋怎麼樣了?”
“睡得挺香,有兩個已經打了麻藥,剩下幾個沒睡的我也給幫他們入眠了。你這邊有什麼發現?”馬妖面具回問。
牛鬼面具揮舞著手中的檔案,說道,
“除了體檢報告,還有一些為了避免手術審查而偽造的證明,有證明親子關係的,也有證明婚姻關係的,受體人的名字我都稍微查了一下,應該是化名。”
馬妖面具接過檔案看了看,說道,
“冰盒的便箋上也都是這幾個名字。既然供體受體已經提前配對,只差移植最後一步,那麼,比起花時間找受體,不如找最後為這些受體做手術的醫院。”
“你說,這些手術最後是走正規渠道麼?”
“也許吧,不然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對了,便籤上的這些首字母,你有什麼頭緒嗎?”
馬妖將微型相機拍攝的照片展示給牛鬼看。
“受體人或者經手人的名字縮寫?嗯,也可能是醫院的縮寫。這樣猜太麻煩了,撬開這些人的嘴問問就行。”
牛鬼·駒場說罷,將目光看向了水泥柱下的俘虜們。
馬妖·瀧島點頭將手槍的保險開啟,面向俘虜們笑道,
“現在開始有獎問答環節,第一輪是送分題,我報首字母,你們說出相關情報,好嗎?思考時間限制為一分鐘,超時沒給出答案的話,每隔6秒,我將隨機送走一個人。”
咔嗒一聲,馬妖給手槍上好了膛。
這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今天還沒有開張過,但大廳裡的俘虜們,沒人會認為馬妖只是在虛張聲勢。
“[T.T],你們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馬妖看了看錶,左腳在水泥地板上打著拍子,示意倒計時開始。
打拍子的聲音重重落在眾人心上,接著又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不想讓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變裹屍布的醫生們面面相覷,齊齊搖頭,隨後又將兩位黑衣人的目光,引向了另外一撮人身上。
這撮人都是司機和看場打手,也只是一味搖頭,並把視線投到另一撮打手。
第三撮人又看向了公司白領打扮的第四撮人。
視線就這麼在四撮人之間傳遞了兩輪。
“擊鼓傳花麼?有意思。”
“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馬妖嘆道,將槍口指向了一位脖子上帶刺青的保鏢頭子。
幾個醫生鬆了一口氣,而那位保鏢自覺閉上了眼睛,等待處決。
“不用問了,我已經搞清楚了。”
第三位黑衣人出現在大廳,戴著史努比面具的他,手裡像拎小雞一樣拎著一個昏迷的成年人——剛剛在第一時間逃跑的西裝男。
“你剛剛問的那個是地址縮寫——藤田醫科大學東京羽田院區。”
他接著又報出了剩下四所醫院的名字,無一不是日本最顯赫權威的醫院。
聽到他的話,30多位被控制人神色各異。
馬妖聳肩道:“毫不意外,其實從駕照啊、保險啊這些證件背面出現[器官捐獻意願登記]開始,這個國家對於年輕健康的臟器的貪婪已經路人皆知了。”
牛鬼拍了拍西裝男的臉,笑道,
“這傢伙就是主謀麼?老師怎麼把這傢伙抓住的?他不是一開始就上快艇溜了嗎?”
“快艇好像漏水了,我把他撈了上來。”
牛鬼·駒場根本不信史努比·淺間的鬼話,“把人從海里撈上來,只溼了鞋?”
“衣服是速乾的。”
“...”
馬妖一手按住耳機聽了一會,問道,
“警察大概還有20分鐘到,接下來做什麼?”
“你家那位,不是說不能出行動卡了麼?怎麼還能協調警察過來?”牛鬼吐槽道。
“[請人勞動]和[請人不勞而獲]可是兩碼事。”
“靠這些警察,也許這些壞種很快就能繼續逍遙法外了哦。”
淺間插話問道,“供體們呢?”
“和那幾箱子錢一起藏起來了,警察能不能找到,看他們運氣。”瀧島答道。
駒場笑道,“你這招如果是想用這些人和錢繼續釣小魚,我覺得是白費力氣哦。”
馬妖·瀧島聳聳肩,走到史努比·淺間跟前,輕身說道,
“既然尾巴已經抓到,這些人也沒什麼用了。製造衝突現場花不了多少時間,所以,要留這些人一命嗎?”
“證據很充足不是麼,讓其他人在陽光下審判他們吧。”淺間答道。
駒場打了個響指,點頭道,“老師這釣法不錯,誰想撈這些臭魚爛蝦,免不了惹一身腥。”
瀧島搖搖頭,走到在那群醫生面前蹲下來,用看砧板上待宰割的肉的眼神,對著他們笑道,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你們見到我。如果繼續做壞事,那我可沒有今天這麼好說話了。”
雖然瀧島在笑著說話,可這些醫生和麻醉師們,清晰感受到一種冰冷、銳利、令人窒息又理所當然的殘酷。
淺間十分認同瀧島的手段,於是挑了幾把便攜手術器械盒裡的手術刀,甩手向之前的持槍惡徒們射出。
幾聲悶響,驚魂未甫的看場打手們,發現手術刀貼著自己的臉,深深嵌進了水泥方柱之中。
他們甚至未能察覺,血已經從他們的臉上流下。
這些手術刀短小的刀鋒曾從那些走投無路的、像爛泥草芥的人身上切過,如今,金屬冰冷的寒意,清晰地、深入骨髓地施加到了他們身上。
“如果繼續做壞事,那我可沒有今天這麼好說話了。”
“老師...你能不能自己編點臺詞。”
“...這樣比較節能。”
...
...
...
淺間三人擠在駒場家的電腦桌前,各自處理著手上的資料。
“西裝男在醫院的幾個上線都是高材生呢,東大的,應慶的,人模狗樣還挺受歡迎的。”駒場喝了口可樂,笑道。
“智商從不代表底線,德育也不是大學擅長做的事。”瀧島對著筆記本說道。
“哦?這五家醫院,五攝家都有投資哦。大老師,今天算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吧?”
駒場偏頭看向淺間笑道。
“如果是惡龍,只把廟沖垮可不夠,得斬了。”瀧島補充道。
“斬龍?那淺間大水可做不到,得召喚高壓水槍——淺間·水斷波。”
駒場對著淺間做了一個標準的結印手勢,然後打了一個可樂味的嗝。
淺間沒有理會他們的調侃,繼續高速瀏覽表格,梳理著資訊。
今天查到的五家醫院,去年未公開的移植手術一共有2023例,是公開資料的10倍不止。
說受體人全是五攝家的有失偏頗,但基本上都和五攝有所關聯。除了十神家等少數異類,在日本,有權有勢的富人,很難不和五攝家打交道。五攝家也確實是器官移植生意的受益人,哪怕他們不能在這些生意上賺一分錢,但救人一命的人情債,或許比鈔票更加厚重。
雖然沒有實際證據,證明這些未公開手術的供體器官全都來路不正,但以今天查到的器官摘除黑工廠的手術量來看,至少一半是有問題的。
淺間想到了那位西裝男的話——
“這有錯嗎?窮人出勞動、出時間、出肉體、出器官,富人出錢,兩邊都有活下去的希望!這不是在害人,這是在拯救生命!比那些無用的社會公平口號更加高效的拯救!健康的臟器,交給那些等死的富豪,可比交給自己,在這該死的世界裡慢慢腐壞要划算的多!”
把同類物化成可拆解的商品,把無處不在的剝削製造的生存困境扭曲為公平自由的交易...
真是令人噁心的玩意。
“大老師,玲奈大小姐那邊已經確認西裝男的資訊了。佐藤健,42歲,越南裔,5年前移民日本,之前一直在菲律賓、印尼搞器官黑中介。”
“這越南佬,真是會起名字,這名字在日本沒有1萬也有8000。”駒場笑道。
“他坦白在日本經手了大概400例器官。”
駒場癟了癟嘴,“說400,那估計得往800上靠。今天查的這地方,一週最少也有4例,5年得1000例往上了。”
“另外,這位越南佬除了把他那幾個醫院上線又交代了一遍後,還供出了一個關鍵人。”
“什麼人?”
“三重秋的臨時監護人。”
“...這位律師不是這次行動的線索提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