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佐古家的三波訪客 與 龍造寺的三個問題(1 / 1)
關鍵證據已經得手。
得益於佐古主任良好的收納歸類習慣。
KKIS近10年的校友捐贈記錄、近10年的留學交換生名單以及每屆特優待遇學生名單、特殊教研專案經費申報、教輔材料採購明細、留學諮詢機構營收明細...
這些部份名目被塗上黑條的檔案,可以和前天在發展處辦公室找到的檔案互相印證——KKIS已然和某些QS排名靠前的英美系大學勾連出了一套相當成熟的利益交換體系。
諸如投資2000萬円的[量子透明計算],帶頭人卻早查無此人的研究專案,
以教學用具為名採購的平均一個120萬円的高爾夫球座,
學生家長支付給校外諮詢機構平均3000萬円的天價諮詢費...
明顯就是挪用公款和洗錢的慣用伎倆。
這些證據足以把佐古主任、左近校長几人送進號子裡蹲個5年7年。
與此同時,淺間也從特優生名單裡發現,KKIS的學生,或許從他們進學校前就已經有人為他們決定了今後三年校園生活的模樣——進兄弟會管理層,或是被兄弟會關照,還是被欺負...這些事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
那些靠各種手段,從底層爬到上層的人,只是少數中的少數。
每年的特優生30到40位不等,和每年入學的外籍學生規模差不多。
外國學生的名字長度大概是日本學生的兩倍不止,因此,哪怕特優生名單裡有不少塗黑處,淺間依然估算出,外籍學生的特優生佔比在1/2到1/3這個區間內。
這也佐證了KKIS兄弟會,外籍學生主導的兄弟會,和本土學生主導的兄弟會規模實力五五開的局面。
...
時間還很充裕。
全程保持隱身的淺間,繼續在佐古主任家堆著三角鋼琴的雜物室裡搜尋著相關檔案。
他想再找找,諸如學生校內意外傷亡的資料、學院內部各方的交易,可是當他將藏得頗深的密碼旅行箱裡的盒子一一開啟後,看到的卻是佐古主任兩位兒子的照片和信。
標註為今年的第一個盒子裡,有兩塊手錶、三封信以及一張照片。
如果佐古主任沒有和外國女性亂搞,那麼照片裡站在草坪階梯前和幾位老外合影的兩位日本人,應該就是他的兩個兒子。
幾人合影的草坪階梯背後,建築特徵明顯,似乎是紐約著名的茱莉亞音樂學院。
信件內容肯定了淺間的推斷,那位露著美式笑容的人,是十幾年前就赴美留學的佐古家大兒子,他如今正是紐約茱莉亞音樂學院的教師,同時也是這架在雜物室裡積灰的鋼琴的主人。
而那位戴著茶色墨鏡,穿著高街風打扮的年輕人,則是佐古主任的小兒子,去年[K.I.D]佐古組的組長。
這位小兒子,沒有寫信這種老土的習慣,在美國的生活,都是由他哥哥代為轉述。
手錶倒是小兒子送的,一塊江詩丹頓傳承系列的白盤表,一塊積家的藍盤超薄表。
大兒子沒有給弟弟遮掩什麼,兩塊是小兒子在美國二手店花12000刀淘的,換算成日元,也就是180萬円左右。
從這點細節就能看出,佐古家不算什麼鉅富,但貪是肯定貪了不少——且不說LV的皮箱、斯坦威的鋼琴這些奢侈品,光是那幾櫃子1:18的amalgam模型,就足以抵得上東京中產家庭5-10年的年收入。
淺間忽然停住了手上動作,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雙耳。
佐古家的門鈴響了,獨自在家的佐古主人,從雜物室旁邊的書房離開。
出聲的拜訪者是一位女性,聲音很年輕,從寒暄內容來看,不是什麼正經客人,而是佐古主任的情婦。
果然,還沒調笑兩句,屋子的主人就帶著年輕女子進臥室展開了正題。
如此反而方便了淺間的搜查工作。
在另外一些盒子裡發現各種情婦照片、貼身衣物、玩具,也成了淺間意料之中的事。
只不過,沒有值得五攝家在意的涉外情報,也沒有瀧島猜測的政界利益輸送、未成年人Xing交易、高利學貸等事情的證據。
正當淺間思考著改怎麼利用既有的證據資料時,佐古家的門鈴又響了起來。
...
佐古主任草草提上褲子,囑咐好女子保持安靜,又跑到玄關開門。
新拜訪者是KKIS新上任的副校長松枝正宗,或者說山縣家的繼承人山縣正宗。
松枝正宗拜訪佐古家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一來,山縣家和佐古家關係不錯。
二來,這位揚言要改變KKIS的副校長,如果真的想改變什麼,獲得具有實權的教務處主任的支援是必要的。
“怎麼提前2小時就過來了?不是說午飯後再來嗎?”
“午飯被人放鴿子了,閒來無事,就厚著臉皮提前打攪您了。師母呢?”
“你說那老太婆啊,和朋友出去做美容了。”
佐古主任將松枝副校長從玄關引到了客廳就坐。
“...這是給你們的禮物,佐古老師和師母都能吃。”
“什麼東西?”
“保健品。”
“想說我是老頭子是吧!嗯?NMN(煙醯胺單核苷酸)和NR(煙醯胺核糖)?這不就是那個傳說中那些富豪用來抗衰的東西?”
“嗯,佐古老師知道就好,這兩款我父親最近也在吃。”
“那就是好東西啊。”
佐古笑著將藥盒拿在手中打量,又說道,
“沒見過的牌子,這東西不便宜吧?我記得市面上的一盒也要20萬左右吧,老爺子吃的,怕不是上百萬了。”
“沒有想象中那麼貴,以佐古老師你的收入,把這個當糖豆吃也沒關係。當然,這種東西過量服用就是毒藥了。”
“哈哈,說笑了,我們這種小角色,哪有你說的那麼有錢,還過量服用。”
佐古主任放下禮物,嘆了口氣,
“唉,揶揄我這糟老頭子也沒用啊,我也是在撿你們這些大家族指縫裡漏出的米粒餬口,比我貪的人數不勝數,比我清的人也混不到這個時候。”
“有權力就有腐敗,絕對的權力,就會產生絕對的腐敗。我今天來不是說貪不貪的問題,而是兄弟會的問題。”
“你要取締兄弟會?事到如今,你還放不下那件事嗎?”
聽到佐古主任這麼說,淺間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了。
只聽松枝副校長答道,
“如果什麼事都能放下,人這一生該有多輕浮多淺薄?正是因為抱著不能繼續下去的信念,才厚著臉皮來叨擾您。”
淺間聽到了佐古主任撓頭皮的聲音。
“這種事情,找我也沒用啊。”
“不,前幾天留學生惹麻煩進警局的事情,我需要您配合我一下。”
“你想先對[F.A.B]下手?他們的人早就保釋出來了,責任啊罪名啊也早就找其他人扛下來了。你就算借題發揮,也沒有發揮的餘地啊。
...那天在學校監控室亂放廣播的不會是你的人吧?”
“那件事我也聽說了,那對話肯定是AI生成的。”
“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攻擊學校網路和電網的人,還有之前破壞學校資料中心的人,不會也是你安排的吧?”
“怎麼就確定是我了?破壞資料中心的,不是那個有精神病史的臨時校工嗎?”
“學校的處理方法,你應該懂的。真正的肇事者,我們還沒查到。”
“比起我,九條家那位大小姐才更有嫌疑吧?”
“也對。只有先知道正宗你的身份,才會挑撥你和有明君的關係。而能查到這點,又能調動這麼多人執行下來,估計也只有想回國殺雞立威的九條家大小姐這個可能了...
不對...你是想透過這段AI生成的錄音,把自己從嫌疑人的名單裡摘出來?”
“我是明牌回KKIS改革的,被懷疑也沒問題。我倒是想成為這樣一個能讓KKIS停辦的破壞者。這樣,就算不取締兄弟會,不修改校規,也能讓KKIS的悲劇不再發生了。”
佐古主任隔了好半天,才嘆氣答道,
“...九條家也不可能讓KKIS真正關門吧,這可是面子問題...”
“呵,左近家真的把KKIS,或者說他們自己太當一回事了。”
“但和九條家走的更近的,是他們家,而不是你們山縣家。聽你這麼一扯,我反而更加確信,你回KKIS是來搞破壞的了。你知不知道,左近校長這幾天幫你攔了多少事?以你的性子,可不要做恩將仇報的事情啊。”
“你就真不懷疑一下其他人?”
“除了山縣家和九條家,誰還有這個本事?如果不是九條家大小姐的手筆,左近家就要聯絡警方,把這些搞破壞的人捉起來了。”
“如果說是另外幾個五攝家呢?”
“...你們山縣家,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扯遠了,佐古老師。KKIS層面之上的鬥爭,我管不了,也不想管。說回兄弟會的事,等學校復課了,只要您配合我,我有信心先將[F.A.B]關進'籠子'。”
“所以你回KKIS是來幫你弟弟對付青崎的?難怪青崎會被送進醫院...不對,你和有明現在不是競爭關係麼?”
“佐古老師,不用考慮得如此複雜。不管[K.I.D]算不算山縣家的[K.I.D],我都會...”
叮————咚——...叮————咚——
還沒等到松枝正宗說完,佐古家的門鈴第三次響起。
...
...
...
在山縣有明和龍造寺蟬羽進屋之前,松枝正宗已經走進二樓臥室。
沒想到這房間裡,已經有人先入為主了。
裹著浴巾拿著手機抱膝而坐在大床上的女子正要驚呼,被松枝正宗熟練地用大手捂住了嘴巴。
這就是臨時來訪的煩惱——你永遠都不知道,和你臨時見面的物件,在一個小時前正在做什麼。
如果不是頂著山縣家的名頭來拜訪,佐古老師估計還在這個臥室裡胡搞吧?
女子輕微的掙扎打斷了松枝正宗的思緒。
他鬆開了手,心裡一陣噁心——手上不知是沾到了口水還是汗液。
在女子有些驚豔又有些驚慌的眼神中,他還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我不會傷害你,請保持安靜。」
女子點頭,也在手機上打字給他看。
「你是誰?為什麼要進我們家臥室?」
松枝看到這句話,啞然失笑,
「我是佐古老師的學生,認識佐古太太,也會替老師守護好他的隱私。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請保持安靜。」
女子臉上頓時發燒一般通紅,不再言語。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雖然不用擔心暴露行蹤,但是外面在聊什麼,松枝正宗自然也是聽不到的。
[不應該心虛的。]
松枝正宗有些後悔。
如果是往常的自己,定不會如此做賊一樣的迴避。
但是,於公於私,他確實在準備對付自己的野心家弟弟。
正因如此,他才會下意識地選擇迴避。
松枝正宗自嘲片刻,向佐古的情婦再次示意安靜,又靠近門板,輕輕拉開門把手,在樓梯口聽著客廳動靜。
為什麼有明會和那位龍造寺家的女孩一起過來?
首先排除留學諮詢的可能,以龍造寺家的財富和能量,這世界上的所有學校和超市裡任人挑選的水果沒有什麼區別。
那麼,是兄弟會的問題麼?以龍造寺家的超然地位,沒有哪個兄弟會敢找她麻煩吧?...也不一定,這幾年[A.A.A]和[F.A.B]的事蹟可比當年瘋多了。
也許是來諮詢復課的事情?畢竟人家堂堂八院寺之首的大小姐,從東洋英和轉學到KKIS,還沒上兩天課就出現這檔子事...左近校長前兩天還中止了自己的年假,專程登門致歉,生怕惹怒了那位大小姐,丟了這麼塊金字招牌。
又或者說,有明說服了這位龍造寺,所以...龍造寺家也要給KKIS介紹一門生意麼?
他既希望是最後一種可能,也最不希望,是最後一種可能。
...
...
...
佐古主任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遞給了第三波訪客。
“謝謝。”
山縣有明接過水,開門見山說道,
“主任,龍造寺同學今天過來,有三件事想要向您請教。第一件是關於學校什麼時候復課的問題,據我所知,之前說這週三能復課,然後又變成下週,接著松枝副校長又通知我們等最新通知。如果不知道確切的復課返校時間,會影響龍造寺同學的預習計劃。”
“龍造寺同學還請見諒,學校臨時突發了一些事情,如果不能保證學生的安全,我們也不敢貿然復課的。具體安全排查的進度,我會讓山縣同學第一時間知會你。”
面容清冷的少女並不喜歡這個回答。
她直視著長相油膩的教務處主任問道,
“什麼安全問題?作為學校的學生,我有著為學校出一份力的自覺。”
“哈哈哈,真不用龍造寺同學為學校費心了。”
“我是在為自己考慮。為什麼不能安排線上課,或者租賃新場所讓教師們授課?”
“作為教務責任人,我當然考慮過龍造寺同學你的建議,但這個得聽上級領導安排。
嘛,我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當時還沒完全實行寬鬆教育,學業負擔可比現在重,就連暑假也沒幾天能好好放鬆玩耍的時間。
能多放幾天假期,對你們學生來說不是更值得高興的事嗎?”
龍造寺蟬羽蹙起眉頭,顯然並不滿意佐古主任的回答。
“也就是說,你管不了復課,我需要去找左近校長溝通這件事,對嗎?”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這安全問題不解決好,就容易演變成涉外問題,畢竟那些大國的外交官子女,都在KKIS讀書。希望龍造寺同學能理解一下。也正是這個顧慮,就算租賃新場所教學,在排除安全風險之前,也不是隨隨便便定下的。
而線上網課這種模式,其實在KKIS已經實行很久了,山縣同學很清楚。線上課的教學質量遠不如線下課,也是共識,真正能線上上課學到東西的同學,自學能力都是極強的,但在KKIS,畢竟是少數...為了保障更多學生能夠獲得更好的教學體驗,學校才做出這個決定,還請龍造寺同學體諒一二。”
聽著佐古主任把問題都丟到了龍造寺家也解決不了留學生頭上,龍造寺蟬羽也一時無語了。
她瞅了山縣有明一眼,山縣會意又問道,
“第二個問題是,為什麼學校要把龍造寺同學安排進近藤真一郎的班級,又把她的宿舍安排在他的宿舍旁邊?作為教務處主任,佐古老師應該清楚其中的原因吧?”
“龍造寺同學入學和近藤真一郎老師入職的事,確實是我經手的,但要說校方故意安排那可冤枉我了。這個真是巧合,分進近藤老師的班,一是因為一年9班師資團隊平均水準高,近藤老師雖然只是東大碩士文憑,卻也有著國外一流學院的教學經歷,二是因為一年9班人數最少,平衡班級人數,也是需要考慮的事...”
“那宿舍又是怎麼說?”
佐古主任苦笑道,
“真的是巧合。上週真的沒有多出來的學生宿舍了,才給你分配教師宿舍。學校不少宿舍分配出去,即便學生長期不住,在他們同意退出之前,我們也是沒有權力收回去的。如果龍造寺同學不滿意,無論是轉班,還是重新換宿舍房號,我們都可以再調整。”
山縣有明點點頭,看向清冷少女問道,
“龍造寺同學,你看如何?”
“暫時就這樣吧。”
“......”
再次被少女瞥一眼,山縣有明問道,
“主任,最後一個問題,龍造寺同學想了解一下,作為校方,能否安排她的班主任近藤真一郎在這幾天停課期,去龍造寺家當家庭教師。”
豎著耳朵一直在旁偷聽的淺間,一時間懷疑是不是[豐聰耳]用多了出BU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