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沒有一人質疑 與 沒有一秒浪費(1 / 1)
訊息在幾個小時前的通學路上就傳開了。
而在晨會前不久,訊息得到了相關人士的證實。
預計要下整整一週的雨完全停了,哪怕是那些生性孤傲,對近衛家和九條家貴女對決不屑一顧的人,此刻也忍不住邁出腳步,沐浴著略帶黏膩的風,站到操場觀眾席的隊伍間,化作如同慶典遊行畫幅中的一個畫素點,靜靜等著那個人的到來。
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近衛家大小姐的哥哥(存疑)、九條家大小姐的對手、一條家大小姐的意中人、鷹司家大少爺的知己、二條家三小姐的導師,是當之無愧的【五攝帝師】。
他也是英和校長口中百年難得一遇的學生領袖、英和學生會風頭最盛的有馬副會長的師匠、英和純美十王子的共父,以及所有野心家們無法逾越的一座高山;
是令田徑部、足球部、籃球部、棒球部、柔道部、無限制自由搏擊俱樂部、體操部、跑酷部、新聞部、文學社、現代文學部、電影社、輕音部、吹奏部、話劇社、旅行社、異常人類研究部、神秘學及克蘇魯桌遊俱樂部、青銅樹異常人類互助部、哲學社、B級片發燒友俱樂部、打響指同好會等大大小小100多個社團五體投地的文武雙全的天才,一道無法探究其才能極限的深淵;
是英和建校200年裡,惟一一位能一週收同學100封情書、擁有10個以上的大型後援團、經營戀愛諮詢部\u0026侍奉部多個部門造福近200位學生,能讓東洋英和88%在校師生心折的英和傳奇。
他已經成了東洋英和近三屆學生集體記憶的大樹下端深扎進土壤的,繞不開、離不得、切不斷的龐大根系。
溼漉的草坪上、微乾的磁石座椅上、操場外沿的臺階上...沒有人會為自己等待這個人感到不值。
正如當年,沒有一個羅馬人,不翹首期盼那位已渡過盧比孔河的凱撒。
“快看,那就是大老師。”
那些久聞淺間靜水大名,卻未曾親見的東洋英和新生們,和那些一直曠課卻被家中勒令返校的各級學生,如同被篦子梳理過的毛髮,齊齊將目光投至操場北面。
目光裡有好奇、有疑慮、有敬畏、有著迷。
“他就是淺間靜水...”
“不是說他出國留學了麼?”
“近衛家的繼承人麼...”
“英和魅魔?有點意思。”
“媽呀,真人比電影裡還要帥100倍!!!”
“完了...要中淺間SAMA的無限月讀了。”
“英和WIN,淺間KING!英和WIN,淺間KING!!!”
“淺間大人看過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那些帶著預設立場,想要嘲諷淺間的人,也被他那莫名的氣場所折服。
在他們眼裡,被學生會諸位成員簇擁的淺間靜水並不溫和,也並不傲慢;並不雄壯,也並不文弱;有人認為他藏劍於匣彷如璞玉,僵滯冰冷的面部隱藏著所有情感;有更多的人認為他鋒芒畢露耀眼無雙,銳利的眼神能讓百米開外的人感受到一種令人心虛或心動的疏離地審視;他的彬彬有禮中帶著命令的意味,輕輕掃視,就能讓喧囂歸於寧靜,揮動手掌,又能讓寧靜復於喧囂。
偏偏這樣的人物,卻也扮過小丑、說過怪話,甘心做一個可供大家娛樂閒談的角色。只要肯翻閱新聞部的歷史期刊,就能看到跑步摔跤的弱雞、翻滑稽跟頭的忍者、擅長寫肉麻情書的詩人、考試永遠保持在第66名的摸魚高手、毒舌的男僕、腦癱的大狗、謊話連篇的渣男、沉默的廚師、變態的鼓手...看似毫無關聯,然而卻和同一個名字劃上了等號。
和那些用心經營自己形象,唯恐出現紕漏,一但出岔子,名譽聲望就一落千丈的人相比,淺間靜水總能盡興於自己的角色扮演遊戲而不屑譭譽。
有人猜測,淺間靜水能有如此餘裕,是因為他夠隨時調動眾人的觀感,在不同人的心裡,他的性格和形象各有不同,以致於旁人難以預測他的行動。
這位強者唯一的軟肋,或許是太好色了?
但是,對好色這個點,持保留或反對意見的人也不在少數。
當然,也有人匿名在論壇裡指出,英和的學生並不全是無知或怯懦之輩,大多數人是在透過順從淺間靜水來順從五攝家,透過接近淺間靜水來接近五攝家。儘管淺間靜水確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強者,但他目前的一切影響力,其實源自所有貴族子弟對五攝家的尊重。
...
“淺間大人是不是又長高了啊。”
“淺間大人沒有忘記我們,回來英和實在是太好了,嗚嗚——”
“淺間大人終於來結束英和的鬧劇了麼?”
“淺間大人回應我昨晚的禱告了。”
“淺間大人今天會回來,是不是表明他還會坐鎮戀愛諮詢部?我的預約排名在第62位,預計還有27-36周就能和淺間大人面對面了。”
“淺間SAMA,淺間SAMA!淺間SAMAAAAAAAAAAAAAAA!!!”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有人眺望著,歡欣雀躍;有人相擁著,喜極而泣;有人顫抖著,面孔上流露出近乎痛苦的幸福扭曲;有人手指關節被捏得發白;有人用輕的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唸唸有詞;也有人以近似瘋癲的喊叫,讓身邊的人將她的嘴捂住。
無一例外的,這些人像在無垠大海里掙扎日久的溺水者,終於看到了一艘巨輪。
她們看了太多遍戀愛諮詢部文化祭電影。
她們當中的每個人,都感覺到在英和的體育場上空,有一種巨大的、無聲的、如同低氣壓般籠罩下來的情緒。這情緒不是淺薄的喜悅或是興奮,它是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東西——是一種長久以來積壓在胸腔裡的、幾乎要變成粘稠實質的衝動情感。這份情感在此時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裂口,正以一種近乎野蠻的、病態的狂喜形式噴湧而出。
這種集體情緒除了讓她們失態,並不會引起其他人的警惕和反感。
因為她們正在信奉一個從不回應信徒的神。
她們的家長也普遍樂觀相信,有一個能激發孩子學習興趣的正面偶像是件好事。而她們的狂熱,以及關於愛情的奢求,也終將在疲憊的等待中、不被滿足的失意中,逐漸清醒。
...
...
...
“又是一記超過150米的全壘打!我們看到,同學們再次往棒球掉落的地方聚集,這一次誰是能撿到球的幸運兒呢?”
“近衛選手在投手丘舉手示意了。已經拿下2分的她還有2球機會,就在剛剛,幾天前擊敗九條選手的招牌卡特球已經在淺間選手面前失效,這一次,她會選擇投出什麼球呢?”
“說不準,淺間大...選手前面丟的2球看來是放水無疑,在九條選手面前,他也是這麼空揮了兩次,大概是為了公平吧。
對這樣強大的對手,近衛選手武器庫裡的超彩虹曲球應該也起不了什麼作用。畢竟身高更高、投速更快、同樣擅長曲球的九條選手,也只能給淺間選手的炮膛裡送彈藥...近衛選手投了!還是卡特球!”
砰————
“好高——!依舊全壘打!本場第7次全壘打!!!淺間選手毫不猶豫地將衛星送上了天,如果JAXA有淺間選手幫忙,我們早就完成載人登月了!”
“策略博弈上,近衛選手調整投球姿勢也沒能騙過淺間大...選手啊。如果想贏下這局,近衛選手必須比九條選手在淺間選手身上多拿一分。
最後一球!近衛選手又一次調整了姿勢,她要求換了一副手套!原來,近衛選手還藏著這樣一張底牌麼?”
“淺間選手也換了站位!之前是左投對左打,現在是右投對右打!”
操場北端搭起的平臺上,兩位來自英和棒球部一隊的成員客串著解說員,分析著場上局面。
臨時劃線鋪土的足球場上,打者淺間靜水和投手近衛千代對視著。
這對視中沒有什麼資訊的交換。
雖然在10個小時前,她向他提出了交易——在今天下午的團體賽中,加入到她的團隊裡——昨天她們把設定在今天的最後4場個人比賽專案提前完成了,大比分上依然勢均力敵。
而目前的幾場額外比試,點球射門(淺間防禦)、棒球攻防(淺間進攻)以及跳高,則是讓九條愛麗絲同意淺間參與進來的條件。
如果九條愛麗絲能擊敗淺間,或是三場比試中有兩場領贏下近衛千代,那麼,淺間就沒有資格加入到下午的團隊比賽中。
如果讓近衛千代在這三場比試中贏下九條愛麗絲,那麼九條愛麗絲就直接認輸,不再進行後續比賽——這對她來說不算輸,她可以聲稱是淺間靜水給近衛千代放水。
只有兩人在三場比試中,都同分輸給淺間,九條才會答應淺間參加下午的團體賽。
擁有[守門員]技能的淺間,自然零封了兩位貴女。
而在棒球比試中,有賴於大明神的賜福,本來準備調整屬性開掛的淺間,只在九條愛麗絲面前丟了2分,就獲得了棒球技能。
身體素質早就超越凡人的淺間,以入門級的棒球水平,足以對付精通級的九條愛麗絲和近衛千代。
近衛千代的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
她似乎並不擔心,淺間會在這個時候故意放水,折損她的名譽。
她還沉浸在這個男人提出的條件裡。
換一個戰場,或許確實會更有趣。
砰————
“第8個全壘打!!!”
...
“臉色這麼難看。所以,阿靜這趟,真的是給近衛千代站臺的?”
鷹司要看向了有可能是二條家女婿的瀧島哲也。
這位每天都笑眯眯的紳士,臉上帶著比頭頂天空還多雲的憂鬱。
和他同樣表情的,還有淺間的另一個兒子,喜歡搗鼓各種電子器械的駒場光樹。
鷹司要又看向了他們兩人的女友,她們的眼睛裡正冒著星星,剛剛甚至一起發出了第8次尖叫聲。
真是一對苦命的鴛鴦...
鷹司家大少爺沒有再關心別人難看的臉色,轉頭和御行院聊起了美國總統近期訪日的新聞。
事實上,鷹司要猜錯了。
瀧島哲也和駒場光樹,只是還沉浸在挫敗感裡沒恢復過來。
KKIS的問題,淺間只花了一天時間,就解決了大半。
他們自覺,自己在大老師眼中,也等於KKIS的三小隻,成長得太慢,能幫的太少,以致於淺間耗盡了耐心,選擇自己速通。
昨晚,KKIS的校長以及6位理事被警察帶走、[F.A.B]大批外籍學生被確定遣返。
早間新聞裡,來自外國企業和個人的鉅額政治獻金醜聞、和蘿莉島相關的涉外桃色交易醜聞、12位議員無故集中辭職...一個比一個勁爆。
他們也知道,淺間付出了巨大代價。
如果沒有九條家、近衛家、二條家甚至其他兩家的合力,是無法在一日之內,做到這一切的。
但五攝家對淺間的試煉,一定不包括這些支援。
所以,淺間出現在這裡,參與到九條愛麗絲和近衛千代的比試中,也是代價的一環嗎?
他們不知道。
瀧島沒能實現他的正義,駒場也沒能享受他的遊戲。
確切說,是無力感。
兩人在3小時前的碰頭中,徹底感受到了這份無力。
“大老師要我們專注自己的事,結果我從昨天凌晨到現在,一點玩遊戲的心情都沒有。”
“我昨天找到三重舟木,他知道的東西,已經沒有什麼新鮮的了。幫大輝忙完這個月的無限祭,然後幫玲奈忙完宴會的事,我就繼續當輔警,對付那些漏網之魚了。”
“據我查到的資訊,不少人認定把左近一家送進警局的是松枝正宗和山縣有明。
把左近送進去的兩個汙點證人,一個是教務主任佐古,另一個是那個[K.I.D]學[F.A.B]搞風俗業,結交了不少留學生的門司久德。前者可能是松枝正宗的人,後者則是山縣有明的人。
我覺得大老師這手引的真絕,如果知道松枝正宗就是山縣正宗,這個推斷反而更加確鑿。山縣家兩兄弟就是九條家派來警告左近家的,或者說,這是山縣家給九條家的新投名狀。”
“解決那些無法無天的留學生的人,成了斯科特參贊。美國大使因為蘿莉島的事被提前召回國,而掌握了第一手證據,且一直致力於美日友好的斯科特參贊,被推出來替大使館和那些KKIS的學生做切割。他甚至聯絡到了二條家,在拼命利用這個機會,給自己謀前程了。”
“所以說,大老師的時間,沒有一秒是浪費的。”
“也許在你我身上浪費了不少。”
意外的,駒場光樹並沒有反駁瀧島哲也。
“嗯。還好,在英和,我還是能幫到他的。”
“你現在不應該更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嗎?比如打遊戲啊、寫攻略啊、談戀愛啊。”
“笑話,我的覺悟比你高多了,大老師的事,就是我的事。”
瀧島沉默片刻,嘆道,
“那你就多多思考一下,怎麼給大老師貢獻情緒價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