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幸運混蛋 與 海歸少爺(1 / 1)
猶如一顆石子,從高空墜入平湖,激起大片漣漪。
少女站起來的動靜不大,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卻把方圓二十幾個坐位客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過來。
那些奔著二次元樂隊周邊來這裡用餐的食客們,忽然對手機、平板裡的動畫喪失了興趣。
動畫什麼時候看都可以,但眼前的美少女卻不行。
眾人的內心自然萌生出[必須考慮這會不會是我此生僅有的一次機會]的想法。
少女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孤高容姿,配上吉野家牆面上的牛肉蓋飯海報,使眾食客對映入眼簾的光景產生了[是否真實]的質疑,甚至產生了無法自拔的心悸和眩暈感。
和美少女們朝夕相處的淺間也曾短暫體驗過這種[司湯達綜合症]帶來的眩暈。
儘管胸悶、氣短、自慚形穢,他們卻無法移開目光。
一些人哽咽著痛罵自己,說好只把二次元當老婆,怎麼能被三次元女人輕易策反?沒出息!
一些人在內心高喊著[斯巴魯醬啊!mmk啊!快點來點澀圖,把我從冰結魔女的控制中拯救出來吧!],大腦卻配合著眼睛瘋狂消耗著記憶體。
還有一些人懷疑,吉野家確實有召喚帶刺美少女的神力。《青春豬頭少年在吉野家不會碰到皺眉頭的有刺美少女》,我該不會是這本書的男主角吧?
最成熟冷靜的幾個人,偷偷拿起手機開始了無聲錄影,但很快又被少女掃視的目光打斷。他們凝滯的姿態,如同被巨龍瞪了一眼的野生哥布林。
“你跟蹤我?”
一句聲調拔高的質問聲,成功將所有人從漩渦般的幻覺中打撈出來。
這時食客們才發現,店內角落還坐著一位氣質同樣凜冽,身上滿是職場精英味道的陰沉男子。
他和她正旁若無人地對視著。
居然認識冰結魔女麼?
真是個幸運的混蛋!
...
...
...
站在淺間面前,
用交織著詫異、狐疑、嫌棄、尷尬的眼神注視著他的,不是別人。
正是幾分鐘前結束電話的[班長同學]——龍造寺蟬羽。
這位東洋英和[禁止接觸之花],使用了類似索倫之眼一般的特技,環視一週逼退各路打探的目光,隨即又抱起雙臂,一言不發地凝視著淺間。
淺間也打量著龍造寺蟬羽。
她的身後沒有保鏢,看起來也沒有同行人。
也許剛剛和住在這附近的小日向櫻璃碰過面?小日向家離不算遠,另外,下午對情報的地點也在這附近。
但是,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從龍造寺蟬羽身上透出來的,是和吉野家格格不入的奢侈感。
女孩身上披著一件冷灰色的針織羊絨毛衣,大半個月沒關注時尚圈的淺間,還是認出了這是loropiana去年秋季釋出的款式。毛衣的內襯,是亞麻質感的白色連衣裙,看風格大概是brunellocucinelli家的。
這些都是強調面料大於設計,被老錢們偏愛的品牌。如果連衣裙不是高定,這一身加起來大概也要8萬美金左右。
少女斜跨著一隻黑麵米色字的刺繡編織小包,款式看不出來,[R.S]米色刺繡字應該是龍造寺蟬羽的名字首字母縮寫。
少女的腳下一看也是用上好小牛皮高定的牛津鞋,款式簡單,但鞋面線條和紋路呈現的工藝卻不是一般機器能生產出來的。
不算少女頭上銀灰絲綢髮帶等配飾,她的一身行頭也得10萬刀打底,屬於把1500萬日元穿在了身上。
淺間想起,第一次和龍造寺蟬羽接觸,是在十和田湖御倉半島的觀景臺。那個時候她身著的真絲黑色長裙,似乎是GiambattistaValli今年的新品,價格也是不菲。
守序善良騎士老爺的盔甲,尋常人確實碰不得瓷。
這是老錢貴族少女的消費常態,一條真澄、二條玲奈、近衛千代都是這樣,甚至更過。
她們買一件百萬元的衣服,和普通人去優衣庫買一件1000元的衣服沒什麼不同。
誠然,穿奢侈服飾是龍造寺蟬羽固有身份的要求和個人審美的貫徹,與她正直人格並不矛盾。
但淺間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
龍造寺穿著這身衣服來窮鬼套餐御三家之一的吉野家吃蓋飯?
這場面未免有點荒謬了。
反過來舉例,G20峰會上,其他領導人們都穿正裝,你作為一國元首穿背心踩人字拖赴會是什麼意思?
不合時宜。
也許他把龍造寺蟬羽想得太好了。
也許是自己的境界還不夠,穿什麼是別人的權利和自由,是自己吹毛求疵太苛刻。
但是,至少同為八寺院家,花錢大手大腳的鈔能力少女鳳凰院遙加,多半也不過是穿sporty\u0026rich這種價格適中的休閒運動服。
果然,像不死川理世這種愛淘地攤貨,也能把地攤貨穿出魅力的元氣騎士,在騎士階層也是另類。
龐雜思緒如電光閃過。
與龍造寺對視片刻的淺間意識到自己現在是[近藤真一郎],於是夾著嗓子,有些神經質地高聲道,
“你跟蹤我?”
龍造寺蟬羽被眼前這個奇怪男人這麼倒打一耙,不由呆了半晌,隨後又將眉頭鎖得更緊。
“跟蹤?可笑,我為什麼要跟蹤你?你那過剩的自我意識與年齡並不相符,我懷疑你的精神年齡還停在14歲。”
龍造寺蟬羽省去了所有的敬語,好像面前的人既不是她老師,也不是接下來的同謀者,而是一名待審的中二少年犯。
淺間拿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懟到龍造寺的眼前,
“一早上給我狂轟濫炸了16通電話,怎麼看都有跟蹤的嫌疑吧?”
聽淺間這麼一說,圍觀食客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伙,居然能讓冰結魔女倒追,東京傑洛特是吧?
龍造寺卻沒把這些反應放在眼裡,她重新坐下,完成了點餐操作後,才又將頭偏向淺間。
“你倒是會蠱惑人。剛把定位發給你,你就出現在了這附近,我很難相信這是巧合。真正的跟蹤狂難道不是你麼?”
“不不不,從常理來看,進吉野家的近藤真一郎,遠比進吉野家的龍造寺蟬羽正常。反常的人才是跟蹤狂,因為她會為了跟蹤目標,去一些自己不常去的地方。”
“呵,堂堂年薪兩億的上流人士,會來在這裡吃吉野家?”
“堂堂龍造寺家的大小姐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你看看這店裡的男女比例,真正奇怪的人是你吧?”
聽到淺間的話,龍造寺狠狠瞪了他一眼。
店員這時插過來,當頭就是一個鞠躬,
“那個...非常抱歉,我們店是有規定的,禁止店內出現毫無禮節的吵鬧。如果客人們要繼續吵架的話,能不能離開我們店再吵呢?二位已經給其他客人造成了困擾,希望你們能理解。”
日本的服務員天生就會說一些[字句裡滿是敬語,內容卻毫不客氣]的話。
龍造寺臉上一紅,正欲道歉離開,卻見淺間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又伸出手指,在點餐平板上劃拉著。
她也只能控制住表情,對服務員說了聲抱歉,也跟著劃拉起了選單。
詭異的沉默很快擴散到了整個店內,比起吃麵,食客們更關心這對吵架的男女接下來會怎樣。
另一位店員大概是想緩和氣氛,拿著一張選單湊過來,擺在兩人中間問道,
“那個,剛剛的事真是抱歉了,謝謝二位理解...我們店現在推出了幾款雙人優惠套餐,我看您二位點的月見蓋飯和牛肉鮭魚蓋飯剛好在這個套餐裡,能節約268円,要不要給你們換成這個套餐呢?”
淺間和龍造寺一起將目光放到了店員手指指著的位置——[月見鍾情·情侶雙人套餐]。
什麼鬼?
這店員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嗎?龍造寺家的大小姐,是差這268円的人?
“不了,謝謝,我們不是情侶關係。”淺間率先宣告道。
“如果我的男朋友是你這種人,我寧願吃一輩子吉野家。”龍造寺不甘示弱道。
“喂,什麼叫我這種人?”
“喂,什麼叫寧願吃一輩子吉野家?”
剛剛鞠躬下逐客令的店員又氣沖沖地折了過來,把淺間和龍造寺兩人趕出了店。
糟糕透了。
龍造寺蟬羽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被當做給別人麻煩人物。
因為某人,這世界對她的一般向寬容也失效了。
她忍住不看向了那個罪魁禍首,卻見那位正憤憤不平地瞅著她。
“賠我月見蓋飯!”
龍造寺氣笑道,
“我發現人一旦不要臉起來,確實能處處佔據主動。”
“到底是誰不要臉啊?班長同學,今天本來就是要見面的,還是你提出的請求,你怎麼還嫌棄起來了?”
淺間捏著指頭,學著龍造寺的語氣道,
“誒[怎麼是你]?怎麼就不能是我?”
龍造寺繼續保持著抱臂動作,冷聲道,
“呵,分明是你先給別人扣上[跟蹤狂]的帽子,現在怎麼還委屈上了。我確實約你下午2點見,但不代表我想提前見你。有些臭東西出現在廁所可以接受,出現在餐廳不能接受。”
聽龍造寺的話語越來越過分,淺間懷疑在英和論壇暗戳戳嘴臭戀愛諮詢部的人絕對有她龍造寺。
真是錯怪三浦蓮了。
“喂喂,班長桑,在KKIS想和我合作的可不止你一個,並非必須有求於你。如果沒有得到必要的尊重,我馬上走人了啊。”
龍造寺冷哼一聲,自通道,
“但你沒有直接走人,這證明你並非像嘴裡說的那麼不在乎。近藤,回答我,KKIS左近校長的事情,是九條家主的意思,對麼?”
“什麼左近校長。校務的事情,幹我屁事?我就一臭打工的。”
“很遺憾,你扮演的教師角色並不合格。幫九條家打掉左近這層保護傘,你接下來的行動目標,是兄弟會沒錯吧?”
“嘰裡咕嚕說啥呢,所以你的尊重在哪裡?”淺間也雙手抱臂,不爽地翻起白眼。
龍造寺頭疼道,
“我都沒有怪你,作為一個成年人,能不能收起你的幼稚?”
“不,收起你的滑坡謬誤。只要是個人,不管成沒成年,都需要被尊重。”
“那你想要被怎樣尊重?”龍造寺捂住額頭。
“賠我月見蓋飯!!!”
“...”
...
兩人在吉野家隔壁的松屋各自點了一份套餐。
雖然松屋沒有月見牛肉蓋飯,但有生雞蛋牛肉蓋飯,等於比吉野家還多了份蛋清。
本來被氣到沒胃口的龍造寺,看見淺間大吃特吃,也不肯示弱地吃起來。
“呼,油箱總算補滿。”
將味增湯和熱茶都喝完的淺間,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肚子,滿足地長出一口氣,向旁邊問道,
“庶民碳水料理,龍造寺家的大小姐也吃得慣?”
龍造寺放下筷子,瞥了一眼淺間,
“哼,我不是那種把大眾食物當做垃圾的垃圾。真要鬧起饑荒來,他們幹吃泡麵都是香的。”
“作為不折不扣的貴族大小姐,班長你對我們國家貴族的立場有些微~妙~啊。”淺間故意把聲音拖長道。
“把再正常不過的價值觀當做微妙,只能說明你這個人也腐化了。”
龍造寺端起小碗,啜起味噌湯。
“班長也是信奉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人麼?”
“不,我只是看清楚了能力越大,控制越多的事實。”
“這如何解釋?”
“你一個教倫理學的教師,難道不清楚?”
淺間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笑道,
“願聞其詳。”
龍造寺故意不去看他。
“話題聊偏了。”
淺間聳肩道,
“這裡本來就不是聊正事的地方,雖然你定位的那間咖啡館也不是。”
“好吧...近藤,你知道幫助和控制的本質區別在哪裡麼?”
“當然。幫助是藥品,控制是毒品。幫助讓受益者自信,控制讓受益者自卑,幫助是讓渡力量,控制則是展示力量。
若是他人面對困難時的選擇增加了,那就是幫助的意義。如果他們的選擇項減少了,那就是控制在起作用。”
在一邊將餐盤中的大小碗碟摞起來收拾乾淨的龍造寺蟬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如果一個國家的民眾發現自己的選擇越來越少,那麼就說明,這個國家的貴族正在糜爛。現在連大米價格都漲得讓大家只能買古古古米了,那群人不是垃圾是什麼?”
淺間笑了,
“你也許也在罵你的父母哦。”
龍造寺微閤眼簾,語氣自然道,
“自然是有連帶責任。”
她又用灼灼目光看向淺間,
“但負主要責任的是更上層的人,比如,你們九條家。”
“我可不是九條家的人,另外,讓松屋漲價的是農協,近衛家恐怕責任更大。”
龍造寺腦海裡閃過一個身影,她壓抑住思緒,嘲弄道,
“呵,你的情報已經暴露了,難道還不知道嗎?從美國歸來的九條家少爺。”
想到龍造寺蟬羽和[K.I.D]的考核,淺間終於清楚,給龍造寺情報的人到底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