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雙線出擊 與 單戀偶像(1 / 1)
席勒在《審美教育書柬》中提過一個觀點:
【凡是無法改變的就忍受,凡是無法拯救的就莊嚴地放棄。】
但是,[無法]這個詞,真的能做到客觀麼?
處理一件事、面對一個人,到底要經歷幾次失敗才會明白,那是[無法]改變的、需要忍受或放棄的事實?
五攝家的暗示,是必須接受的客觀事實麼?
不是。
即便學習哲學,能極大提高一個人對不完整事物的忍耐力,[蔡格尼效應]對淺間靜水的影響依然巨大。
[未完成],是一種對[開始]的嘲諷。
淺間自認為自己從來不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一根筋,濫用辯證法的他,有著靈活的身段去面對一些問題。
所謂懂分寸、知進退,不會莽莽撞撞、碰壁受傷。
可是,他同樣自認為自己是一個討厭半途而廢的人。
在自己能量和意志消耗殆盡前就掛倒檔、開倒車,這種半吊子的事,他一點也不喜歡。
所以,儘管近衛琢磨已經給出了交易的代價——有些事須點到為止...他還是不想放棄。
追查資料庫的事,破壞器官交易的事,他都不想放棄。
不放棄,勢必會和五攝家起衝突。
起衝突,勢必會徹底葬送自己寶貴的日常。
但自己早就失去了[日常]。
接到主角,有馬吉彥的委託那天,接受笨蛋部長的邀請那天,甚至是收到東洋英和學院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淺間靜水的日常,就不再是正常人的標準。
[當你的目標不再尋常時,就不要指望自己能安心享受平和美好的日常生活。]
只能忍受這份不完美了。
比起[不完美],[未完成]更值得他去在意。
...
...
...
上週五在左近家那裡拿到的證據,只夠切斷KKIS校董與議員的利益輸送,以及[F.A.B]執行的淫穢交易。
其他兄弟會、家委會、教師團體在這些證據上是隱身的。
怎麼想都不對勁。
所以,找出KKIS的備份資料庫是必要的。
在保安人數已經減半的KKIS校園內,淺間搜尋了足足四個小時。
一無所獲。
還是來晚了。
這座學校彷彿被全日本的吃雞玩家舔過兩遍,乾淨到所有東西都像是摳不下帶不走的背景建模。
樹影中,淺間再次屏息。
面前的建築,是今晚搜查行動的最後一個目標——KKIS室內游泳館。
館內意外溫暖,一股帶著特有味道的溫熱水汽撲面而來。
月光透過10米高的落地玻璃散射進來,浮在泳池的水面上。游泳池的水在上上週就換了一道,水體澄澈,在微弱光線的輔助下,依舊可以看到泳池底部豪奢的黃金裝飾。
在日本,學校的游泳池基本上也是消防蓄水池,如無意外,就算放假沒人用,也不會輕易將其排幹。
淺間在泳池邊蹲下身來,滑進泳池,立刻感到了意外。
水居然還是溫熱的?
差不多23度左右,和游泳館空氣溫度一致,比室外低了8度。
強制放假10多天,泳池恆溫熱泵居然還開著?
這破學校怎麼處處都是腐敗浪費啊?
淺間潛入3米深的泳池底部,挨個按壓著鋼化玻璃,底部意外的結實。
四周的白色瓷磚壁上,12個看起來科技含量十足的濾水口全力交換著泳池內水體。
淺間忽然想到了什麼,躍出泳池,開啟窗戶一個翻身,三步並做兩步爬上樓頂。
果然,樓頂的排氣管口上,旋葉都在轉動著,白色的霧氣在排氣管頂罩邊緣消散。
頂罩的設計彷彿是在遮掩正常的散熱現象。
泳池的熱泵始終執行,不止是貫徹KKIS浪費奢靡的作風,也許還在遮掩著什麼。
心中已有猜測的淺間,切換人格憑依【貝奧武夫的血浴】,身上的水漬頃刻蒸發。
他一路向下,在消防通道處發現了閘門。
將閘門旁6本牛津詞典厚的牆面腐蝕,直接開出了通往地下一層的通道。
熱泵執行的轟鳴聲隨著通道傳入淺間耳內。
20米不到的通道盡頭,看起來正是游泳館的裝置房。一桶桶彷彿裝核廢水的金屬製圓柱形水箱矗立在裝置房中。
大部分的水箱表面明顯帶著溫度,說明水箱不是用來過濾消毒泳池迴圈水的,而是用來儲熱的。
熱泵裝置房完全看不懂的黑箱子也不少,很快淺間找到了關鍵裝置——液冷CDU分配機,上面還有自動診斷和故障排除按鈕、保護和警告功能的控制燈,以及智慧流量、壓力和溫度控制控制面板。
顯然,這個裝置房裡,恆溫泳池的加熱水迴圈和伺服器的冷卻液迴圈系統被整合到一起了。
每天大量浪費能源的KKIS,為什麼在這方面又環保起來?淺間不得而知。
冷卻液洩漏會毒死KKIS少爺小姐們,這種肉眼可見的設計風險能夠透過,淺間也不理解。
但答案已經很明確,KKIS的備用伺服器,就在游泳池下方。
很快,淺間在裝置間角落大型消防櫃裡發現了暗門,為了避開警報,淺間繼續溶解閘門旁的牆面。
可以加速了。
淺間像一個變體精靈,降低魅力,強化力敏,繼續向下突破。
沒走多遠,他再次被閘門以及旁邊的人臉識別門禁攔住。
溶牆,再次下樓。
終於,熟悉的器械出現在了淺間眼前。
備用資料庫和伺服器果然在泳池下方!
頭頂是熟悉的藍紅管道,淺間很快找到了伺服器中控臺。
他將周遭監控攝像頭處理一遍後,撥出開人格憑依後的第一口氣。
總算找到。
KKIS,你已經一絲不掛了。
...
時至午夜。
月色高懸於樹梢一端。
淺間站在KKIS校園一端的黑松林陰影裡,按住耳機,有些難以相信地回問道,
“沒有任何有用資料麼?”
駒場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也不能說沒用,但是,如果A老師你想繼續找999家麻煩,這些被洗過的資料和亂碼沒什麼區別。別人明顯防著你二進宮呢。歸根結底,還是得找到那個資訊保安員。”
美少年駭客表示,KKIS校內資料庫在上週六被完整的洗了一遍,留下主要是KKIS教師的各種學術研究——都是些能有多水就有多水的東西。
淺間有些後悔,那天調查完外籍學生宿舍樓後,沒在學校多搜一搜。
KKIS備用的資料庫伺服器裡,找到那位KKIS的資訊保安員給他的留言——【別找了,找不到的。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哦。九條家主請來的奇美拉怪物~近@藤%真一郎~】
留言記錄是5天前。
虛張聲勢的傢伙。
真要找到他的把柄,早就應該撥打淺間靜水的電話討價還價了,而不是清完資料後夾著尾巴逃跑。
還是說,九條美成給這位資訊保安員透露了一些訊息?
雖然淺間手上沒有任何有關資訊保安員的可靠資料,但能夠確定的是,這個人並不為左近家或者兄弟會效力,他的負責物件,很可能就是九條家家主。
KKIS的一切,盡在九條美成的掌握之中。
這樣看,九條愛麗絲的調查行為,當真天真得可笑。他淺間靜水在九條美成眼中,又是怎樣的醜態呢?
九條美成不是說怎麼鬧都不在意麼?
明天拜訪九條家,直接找他要這個資訊保安員的情報如何?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給他。
今天的調查只能到此為止。
後面的事,還得從剩下的人這邊入手。
山縣有明、其他兄弟會高層、家委會關鍵人,還有能比佐古主任知道的還要多的老師。
他當然不是為了繼續找九條家麻煩,而是單純的強迫症——他要把這所垃圾學校改成自己認可的樣子。
近衛琢磨的惡趣味令人捉摸不透。
讓九條愛麗絲和近衛千代這兩個真正重量級的貴族之女進KKIS,是想把事情弄大到九條美成再也兜不住瞞不過麼?
啊——咔啊——呱啊——啊啊——
烏鴉們彷彿是樹梢間的游擊隊員,搖晃著身體對著淺間大聲鳴叫著,叫了幾聲後,又飛到另一棵樹枝頭繼續鳴叫。
它們被突然出現在樹下的人嚇了一跳。
駒場光樹打哈欠的聲音傳來——
“A老師?今天我這邊的活結束了吧?”
“嗯。”
“舒服了,Bojack那邊效率真差呢,又落後了我一分。”
瀧島的聲音插了進來,
“抱歉,讓你失望了,我這邊也搞定了。A老師,雖然沒有警察將那些黑醫繩之以法,但我已經確保他們再也做不了下一個手術了。”
“你未來岳父沒阻止你麼?”駒場問道。
瀧島用狐狸般的語氣回答道,
“我可是有不在場證明的。多虧A老師和玲奈桑分享秘密,她即便不知道我在幹什麼,也會直接認定我在為大老師做事。”
“你可別太大意了,把寶貴的女朋友搞沒了,正義的夥伴B。”駒場用奇怪的語氣揶揄道。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同樣正義的夥伴C。”
淺間不想猜他們在打什麼啞謎,直接問瀧島道,
“Bojack,那邊的渠道有變化麼?”
“沒有,雖然冰盒上的備註變成了全新暗號,但用倒推法也能得出答案,之前的醫院和現在冰盒上的標記可以一一對號入座。”
“還在接收這些東西啊。所以說還是治標不治本嘛,A大老師要不把你的那些長輩都大義滅親算了。”駒場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瀧島提醒道,
“這個早就討論過了,那也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還會帶來額外的混亂.........我們現在做的,是增加他們繼續作惡的成本。”
“阿B啊,你難道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成本增加了,就會加重對其他人的壓榨呢?”
“如果他們真敢這麼做,等於在自掘墳墓。這個時代,封建和德謨克拉西統治的脆弱程度遠超你的想象。”
駒場噼裡啪啦的鍵盤聲傳來,過了半晌,他又笑道,
“嘛,成本確實增加了,我們的東京下水道也得救了。這些天飛往以色列的定製航班比上半年平均值多了12倍,看來還是應許之地對有錢人更友好。”
“......講這種事,你能不能不要笑。”
“抱歉啦,下次我注意。”
瀧島沒有繼續責問他正義的夥伴C,而是把話題轉向了淺間。
“器官交易的事情,看來只能這樣了。正如A老師你說過的,技術的進步才能緩和剝削關係的激化,如果沒有合適廉價的替代品,供需關係不能改變,這種事情我們能做得也有限。”
“嗯。總比我這邊百忙一場要好。”
淺間安慰道。
瀧島搓了搓臉,笑道,
“本來還以為KKIS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呢,大老師還在試探九條家的底線麼?”
“滿足好奇心而已。既然知道髒,也想知道到底有多髒。”
“嗯,畢竟我們的A老師比奧德修斯和孫悟空還要剛毅。眾神傲慢地賜予他試煉,這在他的眼裡都等於找他麻煩。而找他麻煩,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是剛毅麼?我怎麼感覺你在說A老師記仇。”駒場笑道。
“我是在說A老師有一種咬定青山不放鬆的魅力。”
“確實,A老師應該是那種能把拔黑頭影片看完的狠人。”
“有一說一,A老師的強迫症確實已經很晚期了。”瀧島贊同道。
“沒錯!強迫症使者會相互吸引。”
“是的呢~”
“你們有完沒完。”
“嘛~~~能受A老師驅使的感覺真好,有點明白那些失業中年男人為什麼會痛不欲生了。如果呂布死了,我這匹赤兔也無用武之地啊?不如在母馬上癲死。”
“喂喂,小馬兒,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不是說最討厭給A老師當社畜的感覺了嗎?”
“此一時彼一時。況且當時我說的是不想打白工,而不是不想進步。”
駒場和瀧島毫不厭倦地唱著雙簧。
今天的雙線出擊都有了結果,淺間懶得和他們繼續廢話,主動結束通話了通話。
...
...
...
已經錯過了終電時間,淺間選擇步行回預定的酒店。
酒店距離離神保町比較近,明天拜訪完九條家,再去龍造寺那裡給一年9班的各位補習也方便不少。
路過銀座時,連續看到了三幅不死川朝日礦泉水的廣告牌。
銀座十字路口sony大廈的巨幅廣告尤其顯眼。
少女眺望富士山的側臉,幾乎成了比富士山更值得瞻仰的壯景。
完美得像用頂級CG技術合成的次世代造物,但又充滿了活人感。
“快看,是RISE!”
街頭還未歸宿的女人們,也不由為這夜裡的閃耀駐足。
“這麼漂亮,居然是搖滾樂隊成員...她一定不缺男人吧。”
“你這是哪裡來的刻板印象?看了今天《ViVi》的流媒體訪談沒?”
“還沒看,怎麼了?”
“這次訪談的主角就是RISE哦,RISE說,她現在正處於卑微的單戀中!”
“誰的臉這麼大?木村拓哉?”
“我哪知道,採訪只說是很成熟的男人,現在全網都在努力找這個男人哦~~~有粉絲已經給出200萬的懸賞金了。”
“...”
F桑,你到底想鬧哪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