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養成系角色 與 九條家粉絲(1 / 1)
“有什麼好處麼?”
“好處?”
九條美成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葷段子,搖頭失笑道,
“當我的兒子,你恐怕花上一輩子也難找出一個壞處。”
“你搞錯了,九條先生。我問的是,如果我的答應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九條美成挑眉一頓,意外道,
“你覺得,我需要找你要好處嗎?”
“難說,理論上,關係也是一種交易,每個決定背後都有它的價格。你就算不找我直接要,我需要付出的代價一克也不會少。”
“聽起來,你比起近衛琢磨,更像謙二郎那個走火入魔的傢伙。”
大廳裡空氣微冷,九條家主將杯子裡沒喝完的茶倒掉,淺間第一時間給他續了一杯熱的。
“是麼?我倒不覺得我像誰。當然,你們給我貼標籤是你們的自由,但請不要因為其他人給我貼的標籤,干涉我的自由。”
“干涉?你想多了,淺間。你的身邊,既不存在自由,也不存在我們的干涉...這點或許麻遠兄有異議,但現實就是——你一直在琢磨兄的盆景裡。
看過福柯的《瘋顛與文明》《規訓與懲罰》吧?你的每一份自我規訓,都是琢磨兄為你準備的。他就是那樣的權術痴迷者,喜歡讓所有人為他暗中制定的標準而奔走內耗。
那天在東洋英和的校長室裡,你難道還沒發現這點麼?柺杖、道德、責任...你如果想要一個標準答案,那麼就證明了標準答案曾經訓練過你。無論你多麼不情願,你都得承認,你所追求的能力,正是琢磨兄想交給你的東西。”
淺間自然不可能承認這點。
“你也想多了九條先生,近衛先生的權力再大,也管不到我今晚去哪裡吃晚餐,更別說干涉我成為怎樣的人。有點意外的是,原來九條先生也看福柯麼?”
九條美成沒有戳破淺間轉移話題的意圖,順著淺間的問題答道,
“你現在涉獵的東西,我們那一代,也是20歲左右就涉獵完了,我和琢磨可能讀得更早一些,十四五歲就看了兩千來本。
你這眼神是不信麼?我們看的可不是那些詩歌散文、小說隨筆那種湊數的玩意,而是你這幾年看得最多的哲學社科類書籍...也不是走馬觀花的看,在家會請教各路名師解惑。
拜這個讀書競賽所賜,我們倆和你一樣,在高中之前,體育課都平平無奇,看同齡人時也覺得都是一群一絲不掛的,剛從雨林裡跑出來的猴子。”
“......看一條先生他們也是如此嗎?”
“那倒不是,他們是穿了禮服的猴子。”
“所以讀書競賽是誰贏了?”
九條美成嘬了一口茶,
“互有勝負,但我看的都是新東西(西學),他卻更喜歡已經不合時宜的老東西(漢學)。在與時俱進這方面,他已經輸了。”
看來這位的贏學功底也很深厚。
“那為什麼現在的五攝家,沒見哪個像你們這樣涉獵?”
“你不就是嗎?還把推薦書單藏在了什麼戀愛心得裡。”
“...不,我和五攝家沒有關係。”
九條美成的耳朵,似乎已經能自動過濾淺間所有試圖撇清關係的狡辯。
“你們這一代人的怠惰,也許有一半得怪科技的進步——過去我們還得記200多人的電話號碼,現在全靠電子通訊錄。不在被時代淘汰的事上浪費時間,固然是好事,但大多數人並沒有把空出來的時間用對。
一代人有一代人盲目和短視。我們苦於選擇,而你們苦於投入。
你不一樣,淺間。一看到你這份叛逆又上進的樣子,我就會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我從不覺得自己哪裡叛逆了。你女兒還有近衛先生的女兒,似乎更符合叛逆又上進的描述。”
“呵呵,我說的叛逆不是[不想聽上一輩的話],而是[想把上一輩做的事全部推翻]。”
“我從來沒想過把家裡的田改造成別的東西。”
九條美成笑了笑,掏出一個棕色皮盒子開啟,盒子裡面的皮筋綁著幾根香菸。
“要抽麼?”
“不抽菸。”
見九條美成攤手揚眉後,又將皮盒收起,淺間點頭補充道,
“多謝。對九條先生的評價上升了1分。”
“現在是多少分?”
“52分。”
“那你給近衛琢磨打多少分?”
淺間回憶了一下近衛琢磨的打錢次數,
“55分。”
“滿分100?”
“保密,但值得安慰的是,你們不算特別低。”
“你確實如謙二郎所言,[自信方面也是這輩第一]。你是覺得,要是讓你來,你可以做的比我們任何人都要好麼?”
九條美成將盤腿改為箕踞,好整以暇地等待著答案。
“從未想過那種事。”
“反正早想晚想,總是要面對的。”
“不應該重新聊聊好處和報酬麼?早點給我報酬,說不定就不是52分了,九條先生。”
“呵呵,如果說對你真有什麼企圖——能讓近衛琢磨難堪的事情,我是永遠都不會膩的。”
九條美成對著淺間露出既邪惡又爽朗的笑容。
“九條先生一會兒近衛琢磨、一會兒琢磨兄、一會兒琢磨的,我很好奇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九條美成沒有回應淺間的問題,而是繼續解釋道,
“淺間,為什麼我們都願意支援你,你有想過麼?”
“但我和近衛家沒有關係。”
“和這有關,也無關。
當你發現面前有一頭成長性很高的怪物,他幾乎能積極地吸收所有吃下去的食物的特性。在這份異常的成長性面前,你很難剋制住自己挑選食物去餵它的衝動。因為創造、賦能、控制,也能帶來屬於權力的高階快感。”
“...把我當養成系遊戲的角色了嗎?實在不理解,我到底在哪裡給你們這群怪人提供了正反饋,我改還不行嗎?”
“要怪就怪自己太突出了吧。如果你是近衛勇那樣無聊的人,又或是近衛千代那種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的人,近衛琢磨也不會如此費心捧你。我們更不會吃飽了沒事幹,幫近衛琢磨抱薪拾柴。”
果然還是因為太顯眼了。
“我倒是沒覺得自己在哪方面突出。”
“反跟蹤的技術不是很好麼?還有你偽裝的技術,藏拙的技術,投資的技術,拉幫結派的技術,討女孩子喜歡的技術...能適應近衛琢磨那套偏激的帝王學教育,足見你的優秀。”
“...這些技術似乎都和近衛先生無關吧?”
“任何一個行業,如果足夠熟悉,你就能在一個人身上找到師承。光否認是沒有意義的。”
“九條先生,我們似乎在無關緊要的話題上浪費了太多時間。”
“那就聊回報酬吧。幫我處理了小鵪鶉,你想要什麼?”
“你能給什麼?”
“總得聽聽你的[漫天要價],謙二郎沒跟你說過麼?[報價,也是一種自我介紹。]”
“九條先生能幫我把五攝家關於我的記憶全部刪除嗎?讓淺間靜水從五攝家的視線裡徹底消失。”
九條美成對淺間的厭父情節嚴重程度感到詫異。
“淺間,出身五攝家,本就意味著你將失去普通人的自由,同時,你也會得到許多人夢寐以求的自由。如果你真的想要和五攝家無關的自由,你也會失去現在握在手中的維護自由的權力。”
“九條先生也不是無所不能啊。我只是想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清淨一點。”
“做我的兒子,自然比當近衛琢磨的兒子要清淨自由得多。
我和你父親不一樣,沒有克隆人情節,也不會把自己做不好的丟給下一輩。繼承人不用揹負什麼想法和期望、用不著拋頭露面,也沒必要學做事。就把事務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就行。”
“容我拒絕,我並未打算找第二個父親。”
“如果淺間你不願意做我的乾兒子,難道是想讓我和麻遠兄、謙二郎兄他們一樣,等著把女兒嫁給你?”
我可不想當什麼五攝女婿啊...
“沒興趣。。”
“呵呵,真的和你父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虛偽。沒興趣還招惹一條家和二條家的丫頭們?”
“...並沒有招惹!話說為什麼你從一開始就一直在說我會對二條玲奈出手啊!”
“不打自招了麼?早就知道二條謙二郎和近衛琢磨透過氣,他在KKIS這件事上也格外上心。”
“一條桑、二條桑和我都只是朋友關係。”
九條美成忽然話風一轉,
“那你是怎麼看待愛麗絲的?”
“不熟。”
“那就難辦了。前兩天你插手你妹妹和愛麗絲的比賽,等愛麗絲和你妹妹轉來KKIS,你又想拉偏架?”
“那倒不會。插手比賽的事,是近衛先生的主意,你去找他算賬。”
“你搞錯了,你在KKIS拉偏架也無妨。太寵你妹妹,反而會讓她失去成長的可能。”
“地球毀滅也不會寵她的。”
“那就是你們父親太溺愛她了。”
“...”
九條美成點了點第三個茶罐,要淺間換茶。
“免費服務已經到期了,請自便,九條先生。”
“供應商服務不周,想繼續拿到尾款可不容易。”
“九條先生是想賴賬?”
“看你的誠意。”
淺間還是換了茶。
九條美成滿意地喝了一杯,笑道,
“到你的二次報價時間了。”
淺間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
“我需要KKIS資訊保安員的情報,這麼輕鬆的事,九條先生不可能辦不到吧?”
“口口聲聲和近衛琢磨無關,幫他做事倒是挺積極的。給你也不是不可以,但能不能將她收入麾下,還得看你的本事。”
兩個住址和一份聯絡方式光速落到淺間手中。
九條美成如此大方,反倒讓淺間覺得,從資訊保安員這入手,恐怕查不到什麼東西了。
九條美成又拿最近的時政新聞考校了淺間一番。淺間半真半假的亂答一通,卻只得到了對方的點頭稱讚。
至於那個能和訪日總統談條件的籌碼,九條美成表示沒那麼樂觀。他向淺間透露,這是一個比爛的世界,白頭鷹的衰落是事實,也是表象,不可以掉以輕心。在它分崩離析之前,依然可以用一架黑鷹戰機,換掉一個國家的首腦——只要這個國家更爛就行。
看來九條家即便喊著迴歸亞太,其對西大的實力還是未能祛魅。
“對了,九條先生你還忘了一件事吧?晚宴名單資訊呢?”
“知道你要過來一趟,那種東西就不需要了。晚一點你們就能見面。”
“要換裝嗎?畢竟是另一個人帶他們。”
“無所謂,你這樣也挺好。就說晚宴現場另有其人就行。”
“這樣啊。”
......
陪九條美成吃了頓午餐,意外地發現他是一位孤寡老人。整個九條宅,既沒見到女主人,也沒見到龍造寺蟬羽的正義夥伴預備役——九條愛麗絲。
就他們兩人吃。
午餐比想象中簡單。
一片煙燻雞胸肉,一塊烤鴨脯,烤土豆若干,一份牛油果蔬菜沙拉,外加一杯白葡萄酒。
淺間沒要酒,意外的,九條家居然供應葡萄味芬達。
“你怎麼和愛麗絲一個口味?這蘇打糖水有什麼好喝的?”
淺間很早就知道,九條愛麗絲是葡萄味芬達的重度依賴者了。
“她喜歡喝的理由我不清楚,我喝的是情懷。”
“我可沒有窮養過我女兒。”
“別把芬達當貧民飲料啊,美國總統也愛喝可樂的。”
“那是因為可樂是美國標誌,公眾人物的愛好也是一門生意。”
九條美成似乎很忙,午餐吃了十多分鐘,便匆匆離開。
把淺間一人丟在九條宅,和老管家左近大眼瞪小眼。
“九條先生說的人還有多久過來?”
“按照約定,差不多20分鐘就過來了。”
“他們不在這裡嗎?”
“是的。”
老左近回以歉意微笑。
“淺間少爺,冒昧問你一句。”
“左近先生請問。”
“你聽說過近藤真一郎這個人麼?”
這老傢伙難道不知道嗎?還是明知故問?
淺間露出好奇的表情,
“那是誰?最近好幾個人都問過我。”
“呵呵,一個很優秀的年輕人,但是,和淺間少爺這種少年英雄比,又顯得普通了。”
“左近先生謬讚了。如果有機會,還請先生幫忙引薦認識一下。”
“若有機會,不勝榮幸。”
這位妹妹被送進監獄的老管家聲稱有事告辭後,只剩下淺間一個人。
老左近似乎真的失去九條美成的信任了,還是說,這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不清楚。
保鏢和傭人也沒留幾個,難不成是要把自己坑殺在這個連導航都不開放的位置麼?
淺間胡思亂想地逛了一圈九條宅。
所幸刺客並未出現。
他蹲在池塘邊看了近一個小時的錦鯉,總算見到了要照顧的物件。
只是一個人。
穿著和服,卻把一頭短髮染成金色的女孩。
只看一眼,就知道她的身份。
九條愛麗絲的便宜妹妹,九條美成的私生女。
結城尤莉亞,或者說,九條有慄。
“初次見面,淺間哥哥大人你好!抱歉,挑衣服耽誤了太多時間。”
少女用略帶痴迷的目光,看著淺間。
這架勢,難道是他的粉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