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今夕是何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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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時候,女孩的父母就離婚了。

只是等到高考結束後,她才從媽媽口中得知。

在她高二的時候,爸爸便組建了新的家庭。

而她一直住校,週末才回家。

她一回家,爸爸就從新家那裡回來住,配合媽媽演戲。

寒暑假,爸爸也總是以出差為由住新家那裡,短則一個星期,長則半個月才回家一趟,住一兩天又走。

當高考結束,獲知真相,女孩感覺天都塌了。

從小把她當掌上明珠的爸爸,不要她了,跟別的女人組成了新的家庭。

兩年了!

苦等良久,沒收到媽媽的資訊,女孩絕望。

爸爸不要她,媽媽也有了新歡,肚子鼓脹越來越明顯,她感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是多餘的。

她心如死灰,看了眼從橋東走過來的那對情侶。

等他們走過去,走遠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對情侶走過來,男生看到她後,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很高興的樣子。

要不是旁邊挽著他手臂的女朋友太過好看,她可能會誤會對方對她有企圖。

“我爸今年四十五歲,我今年十九歲,我爸上班,我上學,他希望我發光,我希望他發財,我發不了光,他也沒有發財,我們彼此期望,卻從不嫌棄。”男生笑著跟旁邊的女朋友說道。

從女孩身邊走過,這對情侶沒繼續往前走,在幾米開外的地方停下來,倚欄有說有笑。

“世界上最應該相信的人是誰?”

男孩很愛說話的樣子,女朋友則很愛笑。

“只有三個人,第一個是爸爸,第二個是爸爸,第三個還是爸爸。”李牧說道。

“我爸爸經常出差不著家,沒媽媽關心我和茜雅。”白新雅說道。

李牧搖頭:“當飯桌上有你愛吃的菜時,媽媽會一直往你碗裡夾,而爸爸會選擇不吃那盤菜。”

白新雅愣了愣。

連女孩也呆住了。

李牧繼續說道:“爸爸會對你說,以後你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順你媽,你媽很不容易。”

白新雅沉默。

女孩的眼淚,很不爭氣地流下來。

從小到大,即便跟媽媽離婚後,爸爸也是這麼跟她說的。

李牧嘆道:“但媽媽卻會說,你長大以後千萬不要找一個像你爸這樣,既無能又沒用的男人。”

白新雅和女孩呆滯。

說的不就是她們的媽媽嗎,何其相似,完全就是如出一轍。

“媽媽沒有錢,爸爸不會離開你,而爸爸沒有錢,媽媽可能就會離開你。媽媽的錢是媽媽的,未必會花在老公和孩子身上。”

“爸爸的錢是全家的,他絕對會毫無保留的花在老婆和孩子身上,讓全家過上好日子。”

“爸爸是根,媽媽可能只是浮萍。所以,你一輩子都要相信你的爸爸。”

李牧話沒說完,女孩坐地上痛哭,撕心裂肺。

白新雅驚訝地看向女孩,再回頭看男朋友。

李牧朝女孩走去,蹲下來對她說道:“只有足夠努力,才會足夠幸運。想要得到這世上最好的東西,得先讓世界看到最好的你。”

女孩哭聲不止。

李牧繼續說道:“你知道嗎,當你從這跳下去之後,我不敢跳,我只能跑下橋去,等我游到江中,早已不見你的蹤影。而你爸爸,千里迢迢趕來,處理完你的後事,也從這裡跳了下去。他留下遺書,文字裡滿是深深的自責,無法原諒自己,他不應該妥協,放棄對你的撫養權。”

女孩停止哭泣,彷彿李牧說的是真的。

白新雅眸光異彩,男朋友越來越神秘。

之前還以為男朋友說去救人是玩笑話,沒想到好像是真的。

女孩的反應和表現,太像被父母拋棄而絕望的孩子了。

“你認識我?”女孩抹著眼淚,好奇又不好意思看李牧,只看一眼便低下頭。

“認識,東大外國語學院大一學生。”李牧說道。

遲疑了一下,女孩問道:“我爸爸真的沒有拋棄我,他很愛我?”

“當然,這世上,最專情最痴情的,是男人。你爸爸在遺書裡細數你呱呱墜地後帶給他的所有快樂,遺書上滿是他眼淚打溼的痕跡……”人命關天,李牧也不想那麼多了,女朋友和女孩追究到底,他不說她們也沒辦法。

多少人販子讓原本幸福的一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多少自尋短見的兒女讓家庭破碎的破碎,父母含恨而終的含恨而終。

李牧的話讓女孩既害怕又開心,臉紅撲撲的。

“給你爸打個電話吧。”李牧說道,“因為你媽的影響,你對他誤會很深。”

女孩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回想起來,爸爸確實很愛她,如李牧剛才說的那樣,只會讓她孝順媽媽,從未說媽媽的壞話。

反倒是她媽媽,天天罵她爸爸,說她爸爸壞話。

“爸。”電話打出去沒一會兒,那邊便接通了,女孩眼淚止不住又流下來。

每次給爸爸打電話,他都接得很快。

李牧起身,領白新雅離開。

他沒走遠,跟白新雅站橋頭,望著橋中央的女孩。

眼見女孩朝他這邊看來,他揮了揮手。

她也跟他揮手。

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李牧知道,遺憾應該是補上了。

走下橋,李牧和白新雅拐了個彎,躲在暗處繼續盯著橋面。

直到女孩離開,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你認識她,她不認識你,你怎麼知道她想不開?”沿江走著,男朋友隻字不提,白新雅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

果然女人都是貓咪,好奇心很重。

不過換作是他,肯定也好奇。

“說來話長,得從七八年前說起……”李牧胡說八道一通,聽得白新雅莞爾一笑。

他便沒再說,她也沒再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往前走幾步。”李牧忽然鬆開白新雅的手。

“怎麼了?”疑惑歸疑惑,白新雅還是獨自朝前走了幾步。

“再走幾步。”李牧站在原地。

白新雅繼續往前走幾步,回頭問道:“好了嗎?”

李牧點頭:“不要回頭,就站那裡。”

白新雅聽話地轉過頭去。

好一會兒,等她回頭,便看見李牧坐在石條上,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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