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月之約（1 / 1）
……
偌大校場彷彿有悶雷炸響，轟然希聲。
林玦的笑容，無疑是對大師莫大的挑釁。
可落在眾十三四歲半大少年的眼中，又不免激起一陣沸騰的熱血。
眾人於是緊縮眉頭，握緊雙拳，默不作聲。
吱呀蟬鳴略顯嘈急，大師臉色暗沉，冷哼出聲：
“不過是為自己的憊懶找了個藉口！”
冷漠的目光停在林玦身上，口吻夾雜著暗諷：
“魂師修煉，十二三歲，正是打牢基礎的關鍵時期。沒有一副強健的身體，一切都是空談！我的訓練模式，俱全經過史萊克各位老師的檢驗，是本階段最具效果的鍛鍊方式！”
“你不刻苦訓練，反倒提出質疑，不過是承受不住這份成功之下的苦楚，是想著走簡單的捷徑！”
大師冷嘲之餘尚且能夠惺惺作態的勸解：
“林玦！你是個天才，有些驕傲脾氣，我可以理解。但是，四環呢？五環呢？你不可能一直都天才下去……”
大師的話亦有所指，用自己自以為傲絕世人的智慧目光逼視過去，彷彿再告訴林玦：
看，我已經知曉了你全部的秘密！你還在本大師面前裝什麼天才呢？
對大師的此等含蓄隱喻，林玦一頭霧水。
“天才也好不天才也罷……”
林玦無所謂的長嘆一口氣，道：
“大師，我的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你的這種訓練方式或許適合資源充足的魂師修煉，但是對於我嗎……沒什麼太大作用！”
豈有此理！
大師氣急反笑，下意識露出不屑的眼神睥睨這個敢對自己出言不遜的少年。
“你似乎是懂一些武魂理論？可適不適合，以你十二歲的年紀，一個毛頭小子，能判斷得出什麼好壞來？”
這話可謂是綿中藏針，極端陰險。既抨擊了林玦的武魂理論淺薄，又指出林玦無視尊長，誇誇其談。
大師覺得自己應該乘勝追擊，於是，他就真的真麼幹了。
“你還年輕！林玦，千萬不要憑藉一時的意氣，白白斷送了一生最好的機遇，一輩子的未來！”
大師言辭激烈，好像此刻不是在與人爭辯，而是在試圖勸解林玦這個無視師長勸導的浪子回頭。
彷彿林玦才是他的真傳弟子，大師懇切的挽留他：
“我全是為了你好啊！”
聽完大師這段感人肺腑的諄諄教誨，眾人中已經有了些許傾向。
唐三自不必多說，從一開始的懵怔，幾句話的時間便迅速看清形勢，無條件倒向自家老師。
“是啊！小玦……老師他全是一片好意！你肯定對老師他有什麼誤會，老師的理論是被魂師界都公認的！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林玦，要不要等會再說，院長馬上就來了……”
戴沐白只相信院長能夠完美解決問題，他對林玦，大師，都沒什麼惡感。因此暫時沒有傾向性。
“玦哥，我覺得大師的話沒啥問題啊，你幹嘛非要反對跑步訓練？我覺得跑步對我的幫助還是挺大的啊……”
唐三先前在星斗森林裡有目的的付出在此刻得到了回報。奧斯卡對自己最好的哥們兼舍友，唐三，最親近信賴的師長，對大師的認同信賴，無疑是有相當高度。
馬紅俊同樣出言。大致意思與以上三位大同小異。
三位少女具都沉默，可她們沉默的理由確是迥然不同。
小舞固然支援林玦，同樣看得清大師的真面目。但是，她需要為自身考慮，現在仍然不能和唐三唱反調。
寧榮榮來此史萊克自有目的。大師的訓練……也就那樣吧！對她來說這是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朱竹清純粹是因為性格使然。
千人千面，各有所求。
林玦沒有被這些紛亂思緒干擾，他目光坦然，不為眾人言語態度所動。
“你們都搞錯了我的意思……”
他的話聽起來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冰冷的味道。
“未來成為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魂師，只有我自己才有資格做決定！”
眾人勸阻聲登時止頓，只聽林玦繼續道：
“我說不適合，那就是不適合，如果你們都認同這種訓練方法，大可繼續遵從。與我有何關聯？”
口舌如同啞了聲的火槍，戴沐白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大師緊繃著臉皮，殭屍一樣的苦臉更是難看幾分。剛剛這番攜勢逼人的言辭，竟然沒有取得應有的效果，他不免生出幾分怨氣。
對林玦這眼高於頂，不敬師長的狂徒，在心中徹底劃上了無可救藥的死刑。
“呵呵，真是好一個無關啊……”
大師的語氣重回鋒利：
“我從來到史萊克的第一天就告訴你們！你們是一個整體！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作為一個整體，你們要做到，不拋棄，不放棄！……林玦？你不認同史萊克的理念，不認同他們是你的同伴嗎？”
大師難得的笑了，你很難想象一個頹廢的殭屍臉笑起來有多麼令人作嘔，但他確實是笑了。
“還是說，剛剛那些都是你為自己找的理由？你的意志根本堅持不了嚴格的訓練，是在給自己的惰性開脫？”
林玦對大師給予自己‘懶惰’的汙衊不屑一顧，只自顧自說道：
“我不認同！史萊克的理念是什麼，我尚且不知。但是，大師你的理念，你的訓練，我絕對無法認同！”
此話一出，大師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陰霾如同暴雨前的烏雲。
對大師而言，只有以他的方式教導學員才能體現他僅剩的價值，如果連這一點都被別人剝奪，那麼，無異於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是侮辱。
而這樣的侮辱，他再也不能忍受一次了。
“你說什麼？”
大師在反問的過程中忍不住上前幾步，妄圖給林玦帶來些心理壓力。
成年人的身高尚且要比林玦高上半個頭，大師的模樣，很像是那些失去理智即將大打出手的酒徒樣子。
林玦沒有後退一步，他微揚手臂，緩緩吐出一口鬱結之氣：
“我說，你的‘整體’理念，我不認同。”
這是徹底的針鋒相對。
“青梅竹馬，尚且刀劍相加！”
“血脈親族，也少不了骨肉相殘！”
“夫妻同林，臨難自飛！”
“同患難的，不能共富貴！”
“同富貴的，亦不能共患難！”
在眾人或是愕然，或是震驚，或是迷茫，或是冷漠的注視之下，林玦得出自己的結論。
“所以啊……說什麼‘一榮俱榮’，講什麼‘一損俱損’？你要我如何認同？”
刀刀剜肉，聲聲刺耳。
大師的臉色頓時青一塊紫一塊的變換起來，巨大的心理落差令他難以維續一貫的冷靜模樣，頹然臉龐因為嫉怒染上潮紅，最後竟然變了形狀，恐怖猙獰如同野獸。
“混賬東西！無師無長的孽障！看我不……”
忽地，一道嚴厲的吼聲後發先至，登時便壓過了大師的後半句話。
“你們在幹什麼！”
魂力裹挾的聲音在耳邊乍起，眾人精神一振。
戴沐白終於放下心來：
“院長！您來了！”
事實上不止弗蘭德一人，稍晚幾秒，趙無極也騰躍而至。
趙無極手中提溜著馬紅俊這個小胖子，一到地方，立刻鬆手，摔了他一個屁股墩。
無人注意馬紅俊的牢騷聲。
這時間，戴沐白幾步過去把事件的來龍去脈簡單訴說一遍，之後就退在一邊，等待院長的裁定。
弗蘭德先把目光放在林玦身上：
“林玦，學院已經駁回了你的訴求！你還敢當眾宣揚……”
林玦不卑不亢，朗聲道：
“是的，您昨日已經駁回我的訴求。所以，我今日正常來參加訓練！只是這位大師，言辭過於激動……”
弗蘭德毫不客氣：
“大師同樣也是史萊克的一份子，是你的師長，你難道沒有一點尊敬？”
林玦抬頭直視這位有點拉偏架的院長，道：
“我已經表明了態度，院長。”
壓根就不接話。
弗蘭德對這刺頭學生深感頭疼。
玉小剛此時已經能夠控制情緒，穩定下來。
可是見到林玦這番不回覆，不否認的態度，不免譏諷道：
“尊敬？他心中哪裡還有師長二字！”
“小剛！”
弗蘭德喝止一聲，大師才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只不過，泥人都有三分脾氣，更何況是林玦。
今日，這已經是這大師第二次侮辱他師長了。
林玦冷笑道：
“我入學時，史萊克尚未由您這位大師前來執教，師長？你又憑什麼做我林玦的老師？”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本待偃旗息鼓的玉小剛聽得此言，心中一股鬱結之火在難以剋制，就要大怒開口訓斥的剎那。
就在這時，一聲斷喝傳來，眾人均猝不及防。
“林玦！住嘴，不許你再侮辱老師！”
正是唐三。
他臉色難看，但聲音鏗鏘有勁：
“老師他是為了我來到史萊克的，也是我請求老師留下來的！你侮辱老師，就是在侮辱我得父親！林玦，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
雖然略有間隙，但是總體來說，唐三還是認可林玦這個朋友的。
實力相近的對手，總會惺惺相惜。
所以，他要問個明白！
“呵呵……”
唐三定神間，只聽見林玦當著眾人的面，淡淡說道：
“小三……只怕是你拜錯了老師。我言盡於此，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唐三疑惑不解，忍不住就要追聲急問：
“什麼！什麼意思，林玦……”
“好了！！肅靜！！”
磅礴魂力鼓盪空間，衣袍獵獵作響。
眾人心中一驚。
弗蘭德終於控制住了場面，現在，他的面色黑如鍋底一半，臉上滿是不耐。
“當我史萊克是什麼地方！這是學院，不是你們吵架爭辯的地方！如若現在不願在我史萊克就讀，大可離去，我絕不阻攔！”
弗蘭德銳利鷹眼掃視眾人，包括玉小剛。
無人回答。
“好！看來你們還認我這個院長！那學院就我說了算。林玦！”
林玦上前一步，拱手施禮，以示尊敬。
“你不敬師長，罰你禁足一週！可有異議？”
林玦無所謂禁足，點頭應是。
聽到滿意的回答，弗蘭德絲毫不見喜意，反而陰森一笑：
“其他學員也給我聽好！玉小剛，是我親自請回來的專業指導老師，如有不服的，先來找我弗蘭德！這種情況，我再不希望看到，聽到了嗎？”
眾學員大聲應是。
“好！誰還有話要說？”
弗蘭德狠狠鬆了一口氣，決心回去之後在和自己多年的兄弟，好好談一談教學的事。
整要轉身的剎那，冷不丁聽到一個意外的聲音，讓他身形頓時一滯。
那是個安靜如水的聲音。
“院長，我有話說！”
“你？你又有什麼事？”
這幾天這是怎麼了？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正是小舞。
少女如同梅花綻放，煢煢孑立，似乎剛發生的一些列變故都不放在她如剪水一般的眸子中。
她音色穩定，充滿自我的力量：
“學院是大家的學院，訓練也是所有學員共同參與，我發表一個普通學員的意見，應當是可以的吧！”
弗蘭德只感覺鼓脹太陽穴不已，隱隱作痛。
但是俗話說的好：蝨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索性今日就一氣解決了這件事！
當下點頭道：
“你說！”
小舞略作沉吟，道：
“跑步訓練確實無趣枯燥，難以達到訓練效果；那為什麼不換個方式？難道大師就只有跑步這一種簡單的訓練方式？能不能抽出一半的時間來換成其他的科目？比如自由活動鍛鍊魂技？亦或是冥想？”
在眾人全都陷入林玦竟敢於反抗師長，這種令人心神震動的事件時，小舞仍然能夠把握問題的核心，並能提出暫時解決雙方矛盾的方法。
不得不說，這妮子還真是長進了不少。
倒是個辦法……
弗蘭德沉吟間，忽地又聽到一個聲音。
“我贊同！”
正是站在小舞身旁的寧榮榮小姐。
她言笑晏晏，絲毫沒有沉浸在嚴肅的氣氛裡：
“小舞能發言，那我也能發言的吧！哎呀，畢竟學院就這麼幾個學員，我們全都認同了，那不就行了嘛？”
寧榮榮的話無疑挑起了所有學員的心思。
眾人立刻反應過來。
除了唐三，紛紛響應小舞的建議。
早上跑，晚上還跑，真不知道跑他娘了個什麼東西！
林玦，真乃吾等真父也！
只不過，玉小剛的固執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弗蘭德斜眼瞥自己的好兄弟。
大師置若罔聞，閉目養神，不發一言。
看罷，只能嘆息一聲，道：
“這……這訓練的事，學院自有主張，你們今天就先暫時放假，等明天再……”
弗蘭德話沒說完。
“不用等了！”
旭日東昇，成片的光芒奪目而下，少年行進幾步，之後站定在耀眼的光芒之下。
“院長，我倒是有個恰當的建議!”
別在說話了，我現在真的很煩啊……
弗蘭德掙扎半晌，終究摒棄了拂袖而走的慾望，道：
“你說！”
林玦輕笑道：
“魂師界實力為尊。無論平時訓練是怎樣的，最後，終究還是要落到實戰上！您說對吧？”
見弗蘭德點點頭，林玦繼續道：
“那我們不妨定個約定。自明日起三月內，我不參加大師對學員的集中訓練，三月之後，請眾學院老師一同見證。”
迎著史萊克學院全體師生的目光，少年露出絕對是輕蔑的表情來：
“屆時，我們來打一場團隊賽！”
但是，眾人在他言語裡聽不出一絲隨便。
“我一，你們七！”
……
在眾人或呆滯，或憤怒，或冷yan的目光下，林玦道。
“誰是最後的贏家，誰就有權利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