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朱竹清的變強之路(1 / 1)
……
林玦口乾舌燥,講了大致一個鐘頭左右。
小舞聽得倒是津津有味。
寧榮榮已經半個身子搭在右側的朱竹清身上,昏昏欲睡。
朱竹清目光渙散,像極了上早八高數課的大一新生。
“……具體原理,大致基本就這些,還有一些細節的……”
“等等!”
寧榮榮一聲斷喝。
朱竹清豎瞳收縮,猛地回神,之後不動聲色,把舒舒服服半躺在她身上的寧大小姐撥正位置。
小舞無奈說道:
“你講這麼多……榮榮她們也聽不懂啊……”
寧榮榮死命的點頭。
朱竹清雖然不怎麼願意承認,但沒有說話,同樣預設。
“我覺得,你應該直接把學習的過程跳到最後一步,直接教我們不行嗎?非要搞什麼原理……”
寧榮榮拍拍臉頰,打起精神。
“講這些有的沒的……困死人了。”
小舞輕掩朱唇,肩膀簌簌顫動,她已經猜到了林玦的反應。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林玦氣憤不已。
“我再給你講原理,原理啊!你不知道這魂技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教你?”
“寧榮榮同學,請擺正你的態度!接下來的課程,懲罰你全程站著聽講!”
寧榮榮瞪大了眼睛。
“什麼?罰我?”
林玦恨恨道:
“蔑視老師,上課睡覺,快站起來!”
二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
小舞只好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可以慢慢學嗎。榮榮,好好聽,別搗亂了。”
寧榮榮偏移目光,決定暫時示弱。
林玦洋洋得意,感覺自己找回了些場子。
“咳咳……聽好了,我一會給你們開掛。現階段,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少年正色道:
“不要被‘感知視界’過於繁雜的自然資訊所影響。跟隨我的引導,將精神集中……”
“我會在精神領域中緩慢復刻魂力迴路……不需要很長時間。”
林玦掃過三位各有千秋的花季少女,沉聲道:
“聽到了沒?”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精神標記依次打入三女眉心處。
“啊!”
與上次的感覺一模一樣。
但是這次,林玦早就有所準備,只對她們開放了最基礎的少部分感知許可權。
寧榮榮回神,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在精神中感知到旁邊朱竹清和小舞的存在。
沒等她細細體會。
“凝神,看!”
林玦的聲音透過精神介質傳達至腦海。
寧榮榮渾身一震。
憑空中誕生一點微弱的銀色,它像是一顆幼小的種子,紮根在虛無的黑暗中。
它發芽了。
光華綻放,如同一朵絢麗的薔薇在逐漸盛開。
無數線條攢動其中,遵循著鐵一般的秩序規則,它們交織,匯聚,分流,再交織,再匯聚,再分流。
千萬次的重複,千萬次的疊加。
直至最後一個迴路迴圈完成。
至簡,至繁,在它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Ⅰ-C型動態魂力導引陣列。
毋庸置疑,這是隻有自然之神才能創造的鬼斧神工,它是奇蹟!
朱竹清喃喃自語:
“好美……”
沒有人去反駁少女的失態。
因為她們已經完全沉浸其中,在林玦的引導下,牢牢的印在精神中。
不知過了多久。
等到寧榮榮脫離林玦的精神視界恢復意識之時,方發覺,遙遠天際的東方已然微微泛明瞭。
滿月依舊,只光輝不在。
這是黎明前的曙光。
“林玦……你怎麼了?”
小舞焦急的聲音傳過來,寧榮榮,朱竹清第一時間回頭望去。
林玦靠坐在枝葉繁茂的大樹根部,永遠自信的眸子裡流瀉出晶瑩的靛藍色。
那裡看起來有些暗淡無力,連帶著整個人都顯得精神萎靡。
“沒事……消耗有些大而已……嘖嘖,一夜御三女,還是有些吃力啊。”
寧榮榮,朱竹清啞然失笑。
還能臭貧,看來是沒事了。
小舞鬆了口氣。
“哼哼……先別高興的太早,最難的記憶一關已經過去了。接下來你們將要面對地獄級別的第二關……”
林玦的聲音也透著疲憊。
寧榮榮剛想說‘什麼第一關過了,我怎麼沒感覺’,略一思考,頭腦中立時閃過一幅精緻的複雜圖案。
瞪大美眸。
【Ⅰ-C型動態魂力導引陣列】已經徹底印在她,朱竹清,小舞三人的記憶深處,再難忘記。
“這種事……”
一時失神。
“林玦……”
朱竹清神色複雜,輕柔的呼喚一聲,但沒等她說出些什麼實質性的內容,便又聽見了小舞的一聲驚呼。
寧榮榮登時詢問:
“怎麼了?”
“沒……沒怎麼。”
小舞輕聲說道。
“他睡著了。”
寧榮榮,朱竹清同時一怔。
低頭望去。
少年閉著眼瞼,黎明的第一縷曦芒透過雲層,穿過枝椏婆娑的間隙,灑滿安靜臉頰。
她們眸光柔和,匯聚一處,似乎裡面有千言萬語即將訴說。
最後,小舞轉向二女,道:
“走吧,送他回去……”
……
翌日。
史萊克院長室。
“魂師大賽?昨天我有說過參加魂師大賽嗎?沒有吧?”
弗蘭德瞪著眼睛,連帶手上擦拭的動作不禁急躁了些,黑框鏡片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玉小剛眯了眯眼睛,錯開一個位置。
“這是昨天晚上的事……”
“哦……那我當時可能是喝醉了,說了些胡話,算不得數的……”
弗蘭德打著哈哈,面對玉小剛難看的臉色,也顧不得許多。
魂師大賽?
儂不曉得魂師大賽需要參賽資格噠?
知道什麼叫做大陸高階魂師學院麼?
帝國認證,畢業貴族,體制工作,一步登天,人生贏家。
史萊克是什麼三流學院就不要再說了,他弗蘭德把貓鷹腦子給打出來,也夠不到魂師大賽的邊邊角角,拿頭去參賽?
玉小剛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弗蘭德,你答應我的……要讓小怪物們參加這次的魂師大賽,這對他們很重要!”
“我也知道很重要,但是……咱們沒這個參加的資格啊。”
弗蘭德雙手一攤,死豬不怕開水燙。
玉小剛猛地一怔,似乎壓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皺眉道:
“什麼意思?參加資格?”
弗蘭德這下子來了精神,為這個研究武魂方面號稱大師的人,詳細的講解了這其中的關節。
口乾舌燥,弗蘭德端起茶水啜了口,耐心的勸解道:
“小剛……咱們也不是一定要參加這個比賽,想要讓小怪物們得到更好的鍛鍊的話,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比如……”
“夠了!”
玉小剛像是一頭發了狂的獅子,在憤怒的咆哮。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騙。
要是早就知道史萊克學院沒有資格去參加這場大陸最具盛名的魂師盛賽,他還會讓唐三入學史萊克嗎?
現在史萊克無法參加魂師大賽,那自己的夢想怎麼辦?
“為什麼你早不和我講!”
“弗蘭德!”
大師摔門而去。
弗蘭德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是這個結果,伸了伸手想要挽回。
可是大師頭也不回。
……
“唔……這是,哪?”
林玦悠悠醒來。
此時已經是第三天的上午。
發動‘精神標記’,同時將複雜的魂導陣列以強行植入,讓三女跳過了絕對繁瑣的記憶階段。
這掛開的確實是爽了,可是後遺症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精神力的損耗導致林玦用了足足一天的時間才恢復到正常的水準。
“呼,竟然睡了這麼長時間。”
林玦也很吃驚。
伸個懶腰,搖頭起床。
“這下也好,算是恢復了正常的作息了……嗯,讓我想想今天的規劃……”
摩梭下巴,林玦忽地想到,自從自己突破三十級之後,還沒有真正的研究過【真視之眼】武魂到底發生了哪些變化。
質變同樣需要正確的認識。
若是這股強大的力量不受自我的掌控,那麼一定會發給自己造成難以承受的後果。
“那就先……恰個飯!”
肚子發出乾癟的呻吟,乾飯人躁動靈魂已經按耐不住了。
史萊克的食堂沒有多餘的學員。
“真奇怪……今天沒人吃飯?”
事實上是因為大師為了鬥魂訓練的方便,使學員們不需要來繁瑣的往返於學院與索托城之間。故大師在大斗魂場附近一間簡陋的旅館租了幾間房,供學員們居住。
女學員卻不怎麼適應那樣的環境,往返學院雖然麻煩了點,但是卻住的舒服。
更何況魂師發動魂力增幅身體素質,就這麼十多公里,實在是算不上什麼消耗。
煩就煩點吧。
這一切林玦全然不知。
簡單吃了幾口,決定先去南面訓練場好好研究研究自己的武魂。
“需要先做基礎的訓練,然後再……嗯?”
林玦停止腳步。
目至前方,空蕩蕩的密林深處,竟然早有一人佇立等待。
林玦一眼就認出了她,正因如此才有些吃驚:
“竹清?這麼巧,你也在這?”
少女換了身衣物。平時凸顯身材的貼身皮衣換成了寬鬆舒適的黑色長袍,上面銘刻極具美感的圖案,藉著密林中的斑駁光影,林玦認出,這是幽冥靈貓家族的標誌。
一隻尾巴長過身軀兩倍有餘的豎瞳黑貓。
帶著難以言喻的獸性。
似乎是晨風颳得兇了些,少女嬌嫩的左臂上曲,緊緊扣在右肘關節。
這一動作無疑使胸前的豐臃擠壓出一個危險的弧度,可她卻毫不在意,大方的展示出來,甚至動作隨意。
她安安靜靜的站在長勢葳蕤的翠色草木上,黑亮長髮披散。
直到聽著身後動靜,驟然轉身。
及腰的黑亮髮梢劃過一道優美得弧線,少女美得賞心悅目。
林玦收回了目光。
似乎是那次雨夜敘話的難堪經歷太過讓她印象深刻,朱竹清的眼睛始終是低垂著的。
過了一會,她才發出嘶啞含蓄的聲音,像是重新上了發條生鏽的精緻木偶:
“不巧。我是在等你。”
等我?
還追著上次的事不放?可我道過歉了啊?也已經答應教她訓練了……
難不成不是這事,那是修行有疑問?
想到這,林玦真正鬆了口氣,道:
“是最近的修煉有問題?直接問就行了!”
朱竹清抬起頭,眸子與林玦詫異的目光對視。
“不,我不是為這個來的。”
林玦疑惑不解時,她又說話了。
“你說得太輕鬆了。那飛行魂技的第二階段極其難以修行……”
“魂力需要依託在身體內部的經絡,在其中構建你強行打入精神中的‘魂力模型’……太脆弱,太驚險了,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少女的嗓音在密林的幽靜之中來回飄蕩,像極了無家可歸的孤魂。
“這,這是朱竹清?她平時有這麼多話嗎?”
破天荒的,林玦竟然生出了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我很不理解,即便你有那麼厲害的武魂,也沒理由能創造出這樣的魂技……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這算是質問?
林玦沒有什麼得意的,他實話實說,道:
“我喜歡研究嘍……你沒聽過這麼一句嗎?只有‘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
朱竹清平靜的搖頭,道:
“我不這麼認為。”
她今日很奇怪。
“你和其他人絕不一樣。”
太奇怪了,根本不是那個寡言寡語,惜字如金的朱竹清。
“感謝你交給我如此強大的魂技。”
在這一瞬間,朱竹清清冷的眸光似乎生出前所未有的厚重力量,林玦平白心中一沉。
她像是換了個人,心中彷彿有一汪深不見底的深潭,平靜的嚇人。
“你不用這樣……我已經答應了會教你……”
林玦斟酌著開口,但以極快的速度被朱竹清打斷。
“不一樣的。這不一樣……”
“什麼?”
朱竹清輕聲笑了笑。
你很難想象冰山一樣的絕色在你面前露出肆無忌憚的笑容是怎樣的攝人心魄,但是現在,林玦體會到了。
“你是因為榮榮,是因為小舞,才會教我……”
“儘管,我不知道她們跟你說了些什麼。亦或者是背後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林玦,你也好,我也好,都不是相信沒有緣由就會給予他人幫助的那類人。”
林玦皺眉。
朱竹清的言辭已經暫時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不用吃驚。要獨自走過兩大帝國,上萬裡的路程,不會說話,可是不行的。”
朱竹清不假辭色。
“我只是覺得說話,比較麻煩。而不說話,在特殊時候反而能解決大多數的問題。”
冰冷,是一層保護色。
“看來星羅貴族的教育,要比我想的更麻煩一點啊……”
林玦半感嘆著道。
“這是沒辦法的事……”
她回答。
二人像是朋友那樣隨意的聊著天。
“和我說這些做什麼。我已經答應,幫助你修行,決不食言。”
朱竹清以決然的態度回應。
“我早說了。這不一樣的。”
“我無法說服自己……靠著利用他人的善意達成自己的目的。”
“榮榮小舞,可以這麼做。但是我卻不能就這麼安心接受,絕對不能,不能作此種想法。”
為了僅剩的尊嚴。
嘖嘖,小舞姐,朱竹清可要比你強多了,你要加油啊。
“還有,剛剛,你說錯了一件事。”
林玦看過來,眼神盡是疑惑。
少女輕聲道:
“‘興趣’絕不是最好的老師。”
“‘生存’才是最好的老師。”
林玦默然。
“我只有三年時間……就要重新回到家族,回到星羅去,在這之前,我必須找到能夠幫我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是的,星羅。
在那裡有一個人比她還要更早踏入這場權利的遊戲,與她相比,自己實在是太過稚嫩。
年紀,心智,武魂天賦,家族地位。
閱歷,決斷,魂力等級,政治手段。
朱竹清想不出自己能有任何地方可以佔據一點點優勢地位的。
哦,除了美貌。
但付出這項優勢的代價,她能夠承受嗎?
逃離,才算是姿態最卑微的方式。
蟄伏,才是積蓄力量的開始。
“你上次說,我缺少了一點真正的勇氣……”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
少女的眸光似利劍一般刺向林玦。
“但是你要承諾……”
“承諾,你會幫我掙脫家族的束縛。”
“承諾,你會幫我掌控自己的命運。”
“承諾,我將有屬於自己的力量。”
林玦無言的笑笑。
“能改變命運的只有自己,很好,我看到了你的決心。”
“但是,你要搞明白一件事……”
朱竹清看到了林玦的眸子,同樣再次感受到了那種神明一樣冷漠無情的威勢。
“竹清,你要知道,美貌與任何一樣東西搭配,都是王炸。但唯有單出,是死局。”
“我會幫你,全力以赴的那種。”
林玦說道,口吻前所未有的強勢。
“但是相應的,你也會披上一層新的枷鎖……”
“為了擺脫陳舊的枷鎖,卻又披上新的枷鎖。”
“即便是這樣,你也還願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