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約戰（1 / 1）
……
少女的眸光相當認真。
林玦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上哪給她解釋這些個去？
“哇，美女，你的武魂叫什麼來的？好厲害啊……”
顧左右而言他。
“‘碼頭’的意思我知道。”
“九心海棠……話說你是什麼傷都能治對吧？那把腿砍掉，你還能接的回來嗎？”
他真挺好奇的。
“‘薯條’的意思我也知道。能，但是要骨骼完整。”
目光掃視下盤，帶有疑問。
“……我說說的，我的腿很好。不用看了，謝謝。”
某個地方忽然一激靈。
“那……到底什麼是‘去碼頭整點薯條’？”
葉泠泠寸步不讓。
剛剛鬥魂臺上隊友寧死也要堅持到底，奪取戰鬥勝利，讓她大受感動。對於‘皇鬥戰隊榮譽尊嚴不容置喙’這個觀點，她一定要說服林玦。
林玦無奈。
他決定現場演繹。
“我給你解釋解釋啊，嘗試一下，希望你能理解。咳咳……”
清了清嗓子，林玦認真講述道：
【假如兩隻海鷗在海邊對話。
一隻海鷗問：“我們要飛向何方？”
另一隻海鷗答：“我打算去碼頭整點薯條。”
前面那隻海鷗說：“你誤會我了夥計，我說的是咱們這一輩子的終極目標。歸根結底，活著是為了什麼？”
後面那隻海鷗回答：“為了去碼頭整點薯條。”】
講述完畢。
林玦目光灼灼，看向皺眉深思的葉泠泠。
“你懂了嗎？”
活靈活現的演繹傳神極了，身旁某些老師或者大斗魂場工作人員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葉泠泠臉色泛紅，偏移眸子。
湊得太近了……
林玦意興闌珊。
“你用一個沒有意義的回答，回答了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林玦詫異抬頭。
葉泠泠道：“你是想說，這人生本身就沒有什麼意義，對嗎？”
“正解！”
林玦輕鬆愉悅的打了個響指，微笑道。
“人生啊，不過是由生到死，結局早已經註定，談何意義？”
“如果真要附加一層含義的話……”
“那麼我認為它應該是：按照自己意願，不留遺憾的度過這一生的時光。”
少年說完，葉泠泠完全沉浸，眸子失神。
這本就不是一個平常的夜晚。
皇鬥戰隊在此地被逼到山窮水盡，手段盡出。史萊克戰隊是前所未有的勁敵，她剛剛才知道，對方的平均年齡是十三歲，要比他們小上兩三歲左右。
而對方的最強戰力如今站在自己的面前，只是玩耍般的態勢，輕鬆破除己方防線擄走了自己一個輔助系的魂師。
美名其曰：要讓團隊得到充分的磨練。
這不是在侮辱皇鬥戰隊，侮辱自己嗎？
這才是葉泠泠接二連三，勢必要討個說法的原因，她想要對方尊重自己，尊重皇鬥戰隊，以此找回皇鬥丟失的尊嚴和榮譽。
可是現在林玦所說的，無疑打破了她的認知。
“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不留遺憾……”
這是多麼美麗的願望啊。
葉泠泠不由想到。
如果此人上場，全力參戰呢？
葉泠泠苦笑一聲，再不敢想象這樣的結局。
“皇鬥戰隊，敗了！”
忽地，葉泠泠沉聲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再不糾纏林玦，轉身而去。
林玦安靜的注視少女灑脫認輸的背影。
悠悠默唸：
“是很美吧……但是少女啊，你不知道，望得到希望卻又對現實無能為力的落差感，是會把人逼瘋的。”
“學生秦明，見過弗蘭德院長，趙無極副院長……”
秦明，變異武魂烈火蒼狼，六十二級六環戰魂帝。三十三歲，現擔任天鬥皇家學院講師一職，同時擔任皇鬥戰隊領隊。
“哎秦明小子，好久不見了啊，混的不錯啊現在，你小子也成老師，教書育人去了哈哈哈……”
趙無極熱情大方，興高采烈錘了捶秦明肩膀，甚是高興。
秦明是史萊克剛剛成立時期的首屆畢業學員，與史萊克具有相當深厚的情感。
秦明沒有反駁趙無極的話。
青年看上去約麼三十歲出頭，相貌英俊，神態溫和。一身乾淨素潔的白色禮服，簡單的黑髮下，明亮的黑眸上掛了副鑲金邊的眼鏡，斯文中流露出些許深邃的光芒。
“趙老師，真是好久不見……學生本來想著過幾天就去專門看望學院老師的，沒想到卻在這大斗魂場遇見了……”
秦明開心大笑，很明顯，今天晚上的鬥魂他同樣很是意外。作為皇鬥戰隊的領隊，他與大師一樣，具都是在鬥魂開始前一個時辰才知道即將上場對手的來歷資訊。
“院長，您可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史萊克戰隊的實力比之皇家學院精心培養的皇鬥戰隊，也不遑多讓了……”
“哈哈哈，僥倖僥倖……你小子，也教了一群好學生啊！”
弗蘭德十分得意，史萊克是他的畢生心血，此刻已經畢業的學生還尊敬他這個院長，並且再次肯定了教學水平，他怎麼能不高興的忘乎所以？
“還要多謝你能帶你們戰隊的治療魂師過來……”
秦明趕緊揮手致意，道：
“院長說的什麼話，我也是從史萊克走出來的，都是學弟學妹，這是學生應該做的……”
聞言，趙無極欣慰的拍拍秦明肩膀。
“好小子……”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介紹學弟……林玦！你個兔崽子，快過來！”
林玦視線遠離葉泠泠那令人賞心悅目的裙姎和齊肩髮梢。
“老趙……這位是？”
“哈哈哈，你的學長，沒想到吧！打來打去，竟然是史萊克的內戰，哼哼，怎麼都算是咱贏……”
秦明略帶驚歎的打量眼前的少年。雖然只短短出場了幾分鐘的時間，但他對林玦的戰力可是極為吃驚。
“林玦……欸，我也當了幾年講師，可論起教學水平，卻還是差了老師們一大截啊……”
誠心實意，沒有一絲弄虛作假。
林玦懂了，人情世故嗎。
湊過去親熱的叫了聲學長，活躍氣氛。
“咳咳……低調低調。”
弗蘭德沒好意思明說林玦的具體情況。
“院長，趙老師。學生明晚設宴，還請學院眾位一同赴宴，務必給學生一個聊表感激之意的機會……”
兩家的學員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要論狀態，可都是差到極點，作為領隊老師，秦明有義務守護學員，避免出現沒有必要的意外情況。
弗蘭德自然含笑答應，告別秦明。
VIP貴賓接待室。
這是皇鬥戰隊的休息室，由大斗魂場友情贊助，提供安排。
金燦燦的宮燈照耀整個屋子明明堂堂，三面牆壁由無比奢華的桌布裝飾，典雅莊重。最後一面牆壁是透明的水晶玻璃，這是極為特殊的材質，從貴賓室往外看，主鬥魂場一覽無餘。
諾大的房間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白色真皮沙，和一張水晶茶几。
“鬥魂的結局是什麼？”
皇鬥戰隊除了被朱竹清爪刃重傷的奧斯羅尚處於昏迷狀態，其他成員早已悠悠轉醒。
玉天恆的第一個問題，便是詢問戰果。
葉泠泠言簡意賅：
“大斗魂場官方給出結果，平局。”
玉天恆心裡略微好受了一點。
要是自己真的先唐三一步陷入昏迷，那皇鬥戰隊的榮譽真就喪失殆盡了。
“但是我私下認為，我們是輸了的。”
葉泠泠空靈的聲音激起其他隊員的不滿。
獨孤雁緊鎖眉頭，她在想那唐三最後使用出的怪異魂骨，這種奇珍之物彷彿聽爺爺講過，叫什麼來著？
她沒開口說話，戰隊中已經有其他人忍不住了。
飛行系魂師憤憤不平，道：
“憑什麼？明明最後剩了隊長和雁子姐兩個人，那個什麼史萊克就剩最後一個人……就應該判咱們獲勝的！”
御風是唯一一個被林玦重傷的成員，在與獨孤雁打完配合之後，就被淘汰離場，可謂是沒有發揮半點作用。
葉泠泠冷冷掃他一眼，平靜道：
“你忘了史萊克重傷你的那名成員，如果他仍在場，咱們能有機會贏嗎？”
聞言，御風頓時語塞。
“那人的目的很明確，根本就不在乎鬥魂結果，只是拉我下場……面對戰隊所有成員的圍攻，跳下臺後，他汗都沒出一滴。”
奢華休息室肅然一靜。
石家兄弟中的一位開口，甕聲道：
“那人很強……力量控制舉重若輕，只一擊就震傷了我們……”
看位次應當是兄弟當中的哥哥。
獨孤雁在這之後的佈置沒有絲毫問題，但是葉泠泠卻還是被淘汰出局。
只有一個原因能夠解釋。
那就是林玦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眾人逐漸接受了葉泠泠失敗的評判。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而不失嚴厲的聲音響起：
“怎麼，失去信心了？”
秦明推門而入。
“秦老師！”
秦明揮手，打斷了學生的愧疚，道：
“不瞞你們說，今日戰平你們的戰隊，正是出身於我以前就讀學院……史萊克學院。”
眾學員面面相覷，看得出，史萊克的名聲幾近於無。
“史萊克是個小學院，你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剛剛特意去問了一下……”
秦明意味深長道：
“史萊克戰隊，年紀最大的十五歲，年紀最小的十三歲。那個帶走泠泠的，同樣是十三歲。”
這下，皇鬥戰隊再無幻想了。
緊接著，秦明認真講述一場失敗的鬥魂對於他們的好處，總算是重新激發了學員們的鬥志。
“咚咚咚……”
有敲門聲突兀響起。
離門最近的御風疑惑開門，一見來人，登時愣住，問道：
“你是？請問你找誰？”
來人淡淡道：
“我找你們戰隊的隊長，玉天恆。”
御風皺眉，朝裡面喊了句。
玉天恆看清來人，頓時瞪大眼睛，激動道：
“叔叔！”
……
叔侄二人出了人多眼雜的大斗魂場，走在一處隱蔽的小巷子裡。
月明星稀，夜風冷冽。
玉天恆看著滿臉滄桑，頭髮花白的叔叔，只覺眼含酸澀，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
還是玉小剛首先開口。
嘆息道：
“三十九級就能做到‘龍化’，雖然說只是右臂，但是這也證明了你的天分。玉恆，你長大了……”
玉小剛擠出一個略帶鼓勵的微笑，道：
“假以時日，你一定能讓藍電霸王龍的名字重新響徹斗羅大陸。”
“叔叔……”
玉天恆嗓子已然哽咽。
他和玉小剛的關係遠勝於家族其他叔侄。兒時陪伴看書，玩耍的記憶仍然沒有消失。
晚風一吹，過往如水波般蕩起漣漪，層層擴散。
“您終於肯見家族的人了……”
“您知道嗎，爸爸，爺爺，他們一直都很想你……”
玉小剛驀地怔住，僵硬的臉上痛苦，愧疚，辛酸，種種神情交替閃過，這般強烈的情感變化落在玉天恆的眼中，他不由發出一聲擔憂的呼喚。
“叔叔……您，您沒事吧？”
“……我沒事。天恆，你爺爺的身體怎麼樣了？”
玉天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壓抑神態的玉小剛，咬牙道：
“他們都很好。只是爺爺年紀大了，已經不怎麼管事了。”
“族內的大部分事務都交給爸爸和一些族老在管理。叔叔，您知道麼，我曾經不止一次看到爺爺對著您的畫像發呆。他，他一定很想您回去看看。”
玉小剛方才恢復鎮定的心臟猛然劇烈抽搐，痛得他幾乎要繃不住臉色。
他是家族的恥辱，可父親，父親他……
深吸一口氣。
玉小剛斬釘截鐵的說道：
“玉恆，你告訴你爺爺。我一定會回去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我已經找到了方法，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
玉天恆聽著叔叔敞開心扉，重重點頭，旋即滿眼疑惑，詢問道：
“叔叔，您怎麼會出現在這？”
玉小剛終於露出笑容：
“今日與你們戰平的史萊克戰隊。其實，我就是他們的領隊。”
“什麼！？”
玉天恆大吃一驚。
“不用驚訝，天恆，雖然我不是什麼實力高強的魂師，但是這並不證明我沒法教出優秀的弟子……你看到了，史萊克七怪中，實力最強的那位，就是我的嫡傳弟子……”
大師不待說完，玉天恆脫口而出：
“您的弟子？你是說那個一上場就擊穿我們防線，淘汰輔助魂師的那個？”
大師激動的臉色立時尷尬異常，但是他最近習慣了被打臉的日常，旋即熟練打了個哈哈，道：
“不是他，是跟你們戰鬥到最後的控制系魂師。”
玉天恆驚訝之色緩緩褪去。
“哦……原來是這樣。那個控制系魂師確實不一般……很優秀。”
看著一向驕傲的侄子肯定自己的弟子，玉小剛欣慰的笑了笑，道：
“按照你們的魂力等級，其實不應該與史萊克打平的……但是最後的結局卻是平手，你知道為什麼嗎？”
玉天恆搖了搖頭。
“第一，是因為你們輕敵。不管是最先入場打的你們措手不及的林玦，還是之後的戰鬥，你們都表現出了這一缺點。”
“第二，你把家族榮耀看得太重了。天恆，假使在最後關頭，你選擇推延時間，而不是與唐三硬碰硬，那麼現在勝利的，就是你了。”
大師對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驕傲深有體會，每個藍電霸王龍的骨子裡，都是滿滿的桀驁。
他曾深受其荼毒。
“驕傲嗎……”
玉天恆沒有反駁，反而大方承認，繼而追問道：
“叔叔……您說的是。但是我想要知道，那個林玦，到底是什麼人？”
玉小剛抽搐嘴角：“你問他做什麼？”
“我想和他打一場！一對一！”
玉天恆昂起驕傲的頭顱，深藍色頭髮迎風飛揚，俊朗的臉上戰意升騰。
玉小剛果斷搖頭：
“你贏不了的……”
玉天恆不解道：
“叔叔，你不信我？”
“我相信你，但是……”
玉小剛平靜道：
“我更相信林玦。他的戰力已經超出尋常魂尊的階段……整個魂尊境界，不，魂宗境界都不是他的對手。”
以犧牲壽命的武魂禁術換來的強大戰力，本就該如此強大。
從玉天恆開口問起林玦，並要求單獨鬥魂之時，玉小剛就知道這個侄子儼然將自己的話忘了一半。
藍電霸王龍的驕傲，怎麼能是三言兩語就放下的了的呢。
玉小剛故意說些吹捧林玦的話，用來刺激自己的侄子。
果然。
“叔叔！是勝是負也要打過才知道！”
玉天恆被激出血性，看向玉小剛：
“請叔叔幫我引薦一下……史萊克真正的天才……”
玉小剛看見侄子眼中，憤怒的深藍雷霆在其中炸裂開來。
嘆了口氣，道：
“我與此人關係複雜，不便插手……你只需要去找你們秦明領隊，向弗蘭德提出此事……九成機率，你會如願的。”
“但是天恆，等你真正完敗之後，你還會有如此鬥志嗎?”
玉天恆自信一笑，大聲道：
“放心！叔叔，天恆也不是沒輸過……不過是再攀一座山，趟河一條河……不用擔心！”
玉小剛滿意的拍拍侄子的肩膀，亦如從前一般，摸摸身高已經不亞於自己，侄子的頭髮。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天恆，等到那時，希望你已經是一個強大的魂師！”
最後擺擺手，玉小剛佝僂身子，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