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投繯自盡 酷烈 顛惑眾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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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王大人…”

齊國公府的老太太都八十多了,年紀比賈母還大些、連走路都費勁了,聽了動靜忙讓孫子世襲三等將軍陳瑞文攙扶著顫顫巍巍的迎了出來。

“王大人,咱們都是開國一脈的老親,您再寬限些時日不行嗎?”

論身份陳家老太太也是一品誥命,此時在王子騰面前卻一副低聲下氣的樣子。

王子騰那張王家人一脈相承的銀盤大臉上硬是一點波動都沒有。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金絲繡錦紅色袈裟、方面大耳、皮膚泛著淡金色,彷彿灑了一層金色粉末的大和尚,和尚兩個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功力高深之輩。

這和尚是王子騰上次當街被劫之後痛定思痛、花了高價僱來的客卿護衛。

王子騰對著老太太微施一禮:“老太太,朝廷自有法度在,戶部催繳的公文也下了一段時間了,齊國公府上下卻無半點反應,這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王某皇命在身,今日也不敢因公廢私了。”

說完不再搭理陳家人、大手一揮:

“搜,所有值錢的東西,房產地契一併帶走,若還不夠…那就圈起來、等朝廷處置吧。”

一聲令下錦衣衛立即行動,一時間,齊國公府雞飛狗跳…

陳瑞文是個閒散勳爵、連兵營都沒進過一天的,哪兒見過這等陣仗,一時嚇得腿都軟了,忙疊聲道:

“王大人,等等,我們去借,去借總行了吧…”

王子騰皮笑肉不笑的道:“陳兄能借來自然是好事兒,看在世家老親的份兒上,些許時間王某還是能等的。”

“多謝王大人,多謝王大人。”

陳瑞文連連作揖謝過,又衝身後的兩個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兒子急道:“陳元,快、去賈家,找賈家老太君、小伯爺、找賈恩侯”。

“陳武你去北靜王府、南安郡王府、快去…”

兩個兒子聞言,忙不迭的去了。

“你們四個,護送兩位公子!”王子騰一揮手,四名錦衣衛立即跟了上去。

“賈瑄小兒,我倒要看看今天這事兒敢不敢管!”

陳元一路來到賈府,但見伯爵府、寧國公府大門緊閉,一問門房才得知、原來小伯爺外出公幹去了。

賈赦也在京營未歸,就連榮國府管家的王熙鳳都得了病、休養去了,至於去哪裡休養、門房也沒說。

不得已又求見賈母,賈母倒是接見了她、但也沒拿出個辦法來,最後被逼的沒法只說上書為齊國公府求情一二。

陳武去北靜王府和南安郡王府也是一樣,那北靜王水溶倒是義正言辭的說要去御前給齊國公府求個情,看能不能寬限幾日,南安郡王府的南安太妃也說可以去宮裡轉圜一二。

只是等到午時宮裡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也沒什麼寬限的恩旨降下。

最後,齊國公府被錦衣衛抄了個底掉,最後還欠了三萬兩銀子。

王子騰又命人將齊國公府圍了,一家老小全圈在宅子裡,不得出入。

什麼時候把錢還清了什麼時候放開。

其酷烈的手段讓開國一脈幾乎家家瑟瑟發抖。

各家老爺、誥命不約而同的湧向賈府、北靜王府和南安郡王府而去。

與此同時,去往西郊別苑的官道上。

賈瑄和寶公主策馬並驅。

昨晚賈瑄就得知王子騰用非常手段“拉攏”了一家富商,湊夠了戶部的欠款,就知他今日肯定會有動作。

三爺“心善”、不忍見人破家舍業,也不想當面拒絕人,乾脆就來個不見吧。

今日一大早便攜了家眷直奔西山別院而來。

臨了,黛玉又遣人去請了寶公主和陳怡兩位閨蜜。

隊伍前方、足足五十名身騎白馬的伯爵府親衛在前開道。

這些純白的戰馬是賈瑄讓賈三專門淘換來的,花費不少。

按賈瑄的說法,馬匹顏色也是排面、也是一種陣勢。

五顏六色的馬匹只會讓軍陣的威懾力下降…

賈瑄端坐小白龍馬背上,迎著和煦的小風,看著周圍綠瑩瑩的、長滿了瓜果菜蔬的田野,心情也十分不錯。

“三郎,你真放著不管?據我所知、你們開國一脈還是有幾家有些勢力的,真扔了豈不可惜。”寶公主笑盈盈的說道。

“所以才要去蕪取精。”

賈瑄手提著根筆直的青竹棍子,一邊隨意揮舞,一邊道:“要是連還錢都還不起,還扯什麼有點勢力…合該掃進歷史垃圾堆!”

還有一句話賈瑄沒說,要是自己把開國一脈都攏到身邊來、太上皇估計就要多想了。

再則,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些人家欠的是國庫的錢,在賈瑄看來國庫的錢那就是百姓的錢、是民脂民膏。

如今天下連年災荒,災民四起,這些人眼睜睜看著餓殍滿地都不願還百姓的救命錢,著實該死!

“一根棍子就這麼好玩兒?”

寶公主見賈瑄隨手用青竹棍將路邊的一顆青蒿頭給端了下來,沒想到這傢伙還有這麼童真的一面。

且看他,寶劍聽雪在腰間,破虜神槍掛在馬上,手裡偏捏了根青竹棍、沿途亂揮,跟鄰家頑童似的。

“那是自然,每個男人都有一根夢中情棍。”賈瑄掂了掂手中的竹棍,一本正經的道。

“公主殿下,你就這麼把內衛司的事情拋下跑出來玩兒,真的好嗎?”

寶公主妙眸一瞟:“誰跟你說我拋下內衛司的事兒了,本宮這是西山行營辦公,再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小鷹轉眼就能送來。”

說著纖纖玉指一捏翹唇、衝著天空吹了一聲口哨,一頭矯健的鷂鷹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寶公主肩上,寶公主隨手從腰間掛著的小皮袋子裡取了點心餵它。

正是賈瑄精心培育的鳥兒。

賈瑄:“我這鳥兒倒成你的去了。”

寶公主得意一笑,目光一瞥,落在前面賈瑄護衛隊伍的一鐵塔壯漢身上,“三郎哪兒找來的這麼個鐵疙瘩,好好培養絕對是一名好副將。”

賈瑄不無得意的笑道:“族侄引薦的。”

要說這倪二,賈瑄也算是撿到寶了。

這兩天的觀察,賈瑄發現這傢伙不僅實力不弱,而且耐力體力簡直是超凡級的,昨天的高強度訓練、他負重是馬旋、王七等榮國老卒的三倍還多,結果幾個老卒都累的不行了,他卻跟沒事兒人一樣。

簡直就是一頭不知疲倦的人形大水牛,跑的還快。

賈瑄覺得此人跟後漢三國時給關二爺扛刀的周倉差不多,那廝捱了“雲大怒”幾槍都不死,可見生命力之頑強,這倪二隻怕也不遑多讓。

針對倪二的特點,賈瑄專門從兵部武庫中給他申領了一副重鎧,有了這副重鎧,倪二要是上了戰場,那就是人形小坦克了。

而且倪二的武學根骨也很好,尤其是外煉方面,之前抱著一本粗淺且還是殘本鐵布衫都能練出些名堂來。

入了親衛隊之後,賈瑄又把賈家家將的練氣法門教給了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實力還會有一個不小的躍升。

他的老母也被賈瑄命人接到寧國府那邊俸養起來了、安排了兩個丫鬟照顧著。如今這傢伙也是鉚足了幹勁兒,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練功…

車隊粼粼向前,二人身後是十幾輛大馬車、伯爵府的親衛在前,寶公主的女衛殿後,賈瑄這次出行、是打定了要在別苑長住一段時間的,帶的東西自然也不少。

上次因故沒來的寶釵和探春也跟來了。

雖然前不久才出來過一次,但姊妹們還是覺得很新奇,一路上隔著特製的百葉窗嘰嘰喳喳的聊個不停。

前次就說好了,這次出行要先到寶公主的西山別苑,然後再到賈瑄的草場上去。

晌午時分,車隊終於來到了寶公主的西山別院。

車隊駛入別苑、賈三領著親衛們去往外面的莊子駐紮,護衛周邊。別苑的護衛自然交給鍾離月和公主府的女衛。

寶公主的西山別院建在山下、這裡原是太上皇做太子時的避暑行營,山上也是禁地、上面種滿了桃、梨、李等果樹,還有三大孔溫泉…

別苑的建築比榮國府氣派了不知道多少,就像一個小皇宮一樣,山上溫泉流下來的水在別苑中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泊中還有幾葉畫舫。

車隊在湖泊前的空地上停了下來,早有宮女太監在湖畔的青青楊柳下放好了桌案,看樣子也是要來個野餐。

“還是你們皇家會享受。”賈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與眼前這座金碧輝煌、雕樑畫棟的行宮比起來,自己那別苑就跟破瓦寒窯似的了。

寶公主翻身從汗血寶馬上下來,“要我說這別苑也就那幾孔溫湯還行,其他的比你那個草場差遠了,一點野趣都沒有。”

賈瑄一笑,公主殿下這是在富貴窩裡面住久了、習慣了。

姊妹們是第一次來公主行宮、下車之後顯得有些拘束,生怕行為舉止有什麼錯漏、丟了賈家和賈瑄的體面。

這一幕倒有些像林黛玉初入賈府時、生怕錯走一步路錯說一句話的拘謹了。

寶公主身邊的女官蕊兒是個幹練的,當即給每個姐妹都臨時分派了一個女史,讓她們照顧好公主殿下的客人。

有了女史的指引陪伴之後,大家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大家這麼拘著做什麼,出來就是玩兒的,想那麼多做什麼。”

寶公主性情疏闊、行止大氣,說笑著上前牽起了林妹妹的小手,賈瑄則是去推了二師姐陳怡的輪椅,一起來在了餐桌上坐下。

“我這沒什麼規矩、就當是到了三郎的別苑一樣,我們先吃飯,然後去山上洗溫湯…晚上讓三郎給大家唱小曲兒…”

晚間,賈瑄一襲便裝出現在寶公主的書房內,泡完溫湯的寶公主穿著一襲紫色長裙,臉蛋紅撲撲的,配上那傾世絕顏,端的是把秀色可餐這個詞詮釋到了極致。

寶公主抬頭笑看了賈瑄一眼,也不在意他驚豔的樣子:“坐下,看看這個…”

賈瑄坐下,接過寶公主遞過來的邸報。

“齊國公府陳太夫人…自縊而亡?”

賈瑄神色一肅。

早上抄家封府,午後、一個開國公府的一品太夫人就被逼上吊自盡了。

“齊國公府這位太夫人倒是夠剛烈的。”賈瑄放下邸報,微微嘆息了一聲。

齊國公府欠了三十九萬餘兩銀子,錦衣衛抄了齊國公府私產、並一眾媳婦兒的嫁妝都抄走了,最後折銀只三十六萬兩,尚欠三萬兩,於是王子騰下令繼續封府逼催。

結果就出了這檔子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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