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林家有女初長成 楚腰纖細掌中刀 血雨洗盡豪奢夢(1 / 1)
賈瑄這些天就看到不少情報、鹽商家的公子和某些朝廷官員一起飲宴,鹽商公子坐的可是主賓上席,一些知府道臺反而成了富商公子們的陪襯了。
這種荒誕的現象在京中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但在富庶的江南、幾乎成了常態。
資本怪獸的獠牙已經開始吞噬江南官場了…
“所以除了少數幾個真正把鹽商當成錢袋子、能左右他們興衰的大人物,還有目前還需要鹽商供養的人外。
其他很多人都巴不得這些鹽商們早死早投胎…當然,前提是不要牽連到他們!”
桃夭淡淡一笑:“三爺的意思是,只要以雷霆之勢掃掉這些蛀蟲,其實也不會得罪太多人。”
“他們還得感謝我!”
賈瑄將那些書信、拜帖隨意往桌上一扔,轉頭看向門外已經變成守門童子的丁家少主丁駿。
“丁駿,你帶人去、將外面盯梢的人全給我打斷雙腿扔大牢裡去!”
“是!”丁駿恭敬一禮,轉身便出去了。
暴雨傾盆
鹽政衙門不時會有一隊隊的鹽丁頂著暴雨衝出,在揚州城內四處拿人抓人。
揚州城內,一時風聲鶴唳。
傍晚時分
城西白家,金箔浮頂、金磚鋪地,金碧輝煌的白家守業堂內,聖女殿下一襲黑色勁裝,臉上戴上了一張金狐面具,眼神清冷的掃過堂中的白守業和一眾白家骨幹。
“聖女,現在已經基本明確,丁家已經徹底投靠賈瑄和林如海了。至於那覃家、覃家家主去拜訪了賈瑄、黑臉而出,回到家中便大發雷霆。
現在覃家派來聯絡的人就在前廳等著、還有蘇家、鍾家,都有派人過來…”
“這些人該如何處置,是拉攏還是…請聖女示下!”
“狗急跳牆了才知道後悔,晚了!”聖女不無鄙夷的說道。
“先穩住他們,待得金陵大事成功,再來收拾這群蠢豬。聖教起事也要錢糧招兵買馬,你給我盯緊了、不要讓他們轉移家產!”
“是!”
聖女起身拿起放在桌案上那柄鑲嵌著紅寶石的彎刀,沉聲道:“白老,揚州城這邊就交給你了,千萬不要讓教主失望。”
“聖女放心,白某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白守業說話時、老臉上隱隱有著一絲激動。
聖女不再說話,拿起下人奉上的蓑衣、麻利的披在身上。
“走了!”
說完踩著鹿皮雨靴,大步從堂中走出,莫長老領著十數名精幹的教徒、個個身披蓑笠快步跟上。
與此同時
揚州城外。
五匹快馬正在奮蹄狂奔。
賈瑄、桃夭,司婆婆、姚武外帶一個丁家長孫丁駿。
每個人身上都披著蓑笠,胯下駿馬無視泥水、一路向金陵方向而去。
今年江南的雨水來的晚了些,也多了些。
雨水只在深夜停了一會兒,早上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八月十五,中秋。
鹽政衙門終於安靜下來,不再有抓人的動作了。
清晨時分,鹽政衙門又遭遇了一次較大規模的潛入刺殺。
黛玉居住的翠竹軒前院,尚有一具被弓弩穿透的屍體沒被拖走,鮮血順著雨水汙了半院。
風寒微冷,黛玉披著白色狐裘披風,靜靜地站在書房前廊,看著兩名司婆婆帶來的女衛將那刺客的屍體拖走,精緻的小臉上竟無有一絲懼怕。
紫鵑緊張的拉著黛玉的衣角:“姑娘,還是別看了,怪滲人的…”
雪雁更是被嚇得躲到一邊瑟瑟發抖。
之前的刺殺,主僕三人就在臥房中。
紫鵑還很勇敢的拿了一把剪子擋在黛玉面前,嚷嚷著要是賊子敢進來她就與他們拼命,這會兒見到賊子的屍體,反倒嚇得有些站不穩了。
黛玉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微微有些顫抖:“從小到大,家裡遭遇的襲擊刺殺數不勝數,每次我都能聽到打鬥、慘叫的聲音。但從來沒見過一次賊子長什麼樣,連他們的屍體我都沒見過…每次母親都守在我身邊,告訴我父親會保護我們…
我以為把頭縮起來、看不到,事情就沒有發生!”
黛玉說著轉過頭來,看向紫鵑,眼眶中已經孕滿了淚水,“母親離去時,林府也在經歷一場刺殺,母親就是在那種兵荒馬亂的情況下離世的!”
“姑娘!”
紫鵑心疼的幫黛玉抹去臉上的淚花…
“沒事兒~”
黛玉搖了搖頭,臉上的悲色盡去,“雪雁、取我的琴來!”
“是,姑娘。”雪雁忙不迭的去了裡屋,將黛玉的古琴取了過來、擺在長案上。
翠竹苑外,林如海處理完刺客之後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剛到院子外、他就聽到了金戈交鳴的琴聲,鏗鏘有力、殺機隱隱。
舉步入院,便見黛玉坐在半敞式書廊中、面對著滿園的青竹細雨,纖指在琴絃上舞動…神色肅殺,那緊繃的小臉讓林如海微微一顫。
噹~
琴絃猛地滑動,一縷無形的音波就像無形得了利劍斬開濛濛細雨,斬在一顆翠竹上,留下來一道淺白色的印記。
“這!”林如海雙眸瞪得滾圓。
他雖不是武人,但時時與武者刺客打交道,每年還要帶領鹽丁四處緝拿私鹽,與那些兇悍的私鹽販子戰鬥,對於武人的手段他也是瞭解頗深的。
這音波功,可不是一般武人能練成的,玉兒她不過是去了京城半年多,怎麼就…
“終究是火候不夠,不堪一用。”黛玉不無失望的收回了雙手。
“老爺!”紫鵑見林如海進來,忙行禮見過。
“爹爹。”黛玉也忙起身相迎。
“玉兒,你從武了?”林如海驚訝道。
黛玉笑道:“嗯,三哥哥教的,說可以延年益壽。”
“好,能從武最好,你身子單薄,練真氣、的確可以延年益壽。”林如海說著,語氣中多了幾絲寥落:“為父現在都後悔了,年輕時候沒有學武,如今遇到事情、卻只能做個讓人保護的廢物。”
黛玉忙道:“爹爹,你已經做的夠好了…”
林如海灑然一笑,他也就隨口感嘆一下,“玉兒,你別想太多。有些事兒,交給爹爹和你三哥哥去做就好,你只需保重好自己就行。”
“嗯。”黛玉點了點頭。
林如海又道:“今天是中秋,你母親的喪期還沒過,府裡不能請戲班子,不過畢竟有客人在、該有的節慶還是不能少的,你親自安排一下,別讓人看出破綻。”
江南大營
太宗遷都之前,江南大營的地位等同於現在的京營、灞上大營加上藍田大營。
當時的江南大營分為南大營和北大營,南大營駐長江以南、南京城郊三十里,北大營在長江以北,南北各六萬大軍,隔江相望。
若北方有戰事,一般都是抽調北大營將士支援,南大營則負責鎮守天南。
太宗遷都、南京改金陵。
江南大營北大營撤銷、只剩下南大營,兵員也縮減到了四萬五千人。
不過隨著中樞遠離,商賈侵蝕,將校兵丁逐漸腐化,吃空餉、喝兵血的情況遠比神京三大營更加嚴重。
官兵文恬武嬉、訓練廢弛、甚至成了髒官富戶們看家護院的走狗。
四萬五千的員額,如今能不能湊齊三萬都是兩說。
江南大營,說是大營、卻與一般的大營迥然不同,說是城寨更加貼切一些。
接近兩丈的青石條壘砌的圍城上,箭垛、射擊孔,箭塔鱗次櫛比。
八月十五,往年是圓月當空,今年是暴雨臨城。
往年中秋,金陵城內的鉅商富戶們每年都要準備漂亮的煙火社燈、整個金陵城都會變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達官貴人家柔美的千金小姐都會在家人的陪同下走出二門,盡情的暢玩一番。
秦淮河上、一年一度的中秋花魁大賽,新一年度的金陵十大花魁會在今天晚上、由那些文華才子、學富五車的清官貴人們推舉出來。
江南之地文華重,每年都會有傳世的詩篇從青樓畫舫中流出,傳遍士林。
落魄江南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一場大暴雨、不知道澆滅了多少深閨少女的豪奢夢,澆滅了多少文人才子的風流名。
城西三十五里,距離江南大營不到五里的一間荒廢的山神廟內。
熊熊的篝火驅散了秋雨帶來的寒氣。
山神廟外,二三百名身穿蓑衣的精壯漢子分散在林間。
天色已黯,幾道身影快速向山神廟趕來、在經過外圍哨戒查驗身份之後,一路進了山神廟。
“範叔,怎麼樣了?”
篝火旁,賈瑄、桃夭、鍾離月、司婆婆、姚武以及剛剛趕到的驚龍幫主徐實圍成了一圈。
門口、倪二身上又穿上了鐵浮屠重甲、與丁駿一起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此次南下,賈瑄只讓姚武率領一百多名錦衣黑騎打著自己的旗號大張旗鼓的進駐揚州城,親衛隊、還有剩下二百六十錦衣黑騎則改頭換面,以各種方式分批小股直插金陵。
另外還有青蓮教的裴青、厲長老也率領精幹人手南下,專司對紅蓮教的情報監視。
驚龍幫幫主徐實也領著十一名軍伍出身的長老高手趕來助陣,這些驚龍幫的長老高手當年都是代善公的兵,此次奪取江南大營的控制權、正需要他們幫忙。
為了這次江南行,賈瑄是把除了雲雀和剛組建的輪迴之外、自己所有能動用的力量都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