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吐血也得忍 賈母偷雞不成蝕把米(1 / 1)
“通靈寶玉”碎了。
碎成了三片。
此刻,榮慶堂上、除了甄家眾人沒太當回事兒之外,賈母、王熙鳳、邢夫人,鴛鴦並一眾賈家僕婦丫鬟都蒙了。
通靈寶玉被甄家這位小祖宗給摔壞的。
甄寶玉摔碎了假寶玉…
這怎麼辦?
賈母臉色驟變、張嘴想要呵問,可話到喉嚨卻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看到了奉聖夫人雖面有一絲責備、但並不多,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兒。
此刻的賈母,就跟被人強塞了個死蒼蠅似的,心中憋屈、憤怒、卻根本不敢發洩出來。
今天要是換成任何一個人,哪怕是那個三孫子、敢把寶玉的命根子摔碎,她都會豁出去給寶玉討個公道的。
可是,摔碎寶玉的人偏偏是奉聖夫人最寵溺的重孫子。
甄家是她請來的貴客。
奉聖夫人連太上皇都要禮敬七分,稱之為吾家老人的存在。
她的女兒是國朝最得寵的貴妃…
她的重孫女將來是要成為王妃、太子妃乃至皇后的存在。
先前因為一句出格之言,寶玉就被逼得當場下跪道歉。
現在寶玉吃了血虧…
“你、你…”
看著地上碎成三瓣兒的通靈寶玉,賈寶玉懵了。
他嘴上一直瞧不上這塊玉,動不動就要砸一下。
實則內心深處他比誰都在意這塊通靈寶玉了…
你道賈寶玉為何喜歡問別人有沒有玉?
那不過是另外一種方式的炫耀罷了。
可以說,通靈寶玉就是他的心靈靠山。
有通靈寶玉在,他就是賈府獨一無二的存在,老祖宗就會寵著他、姊妹們,漂亮的小丫鬟們就會高看他一眼…
可現在,它竟然碎了。
心靈的靠山,沒了…
賈寶玉痴痴傻傻的站在那兒,跟丟了魂似的…
“寶玉、寶玉…”
賈母大急,一邊起身要去拉寶玉,一面對王熙鳳疊聲吩咐。
“鳳哥兒,快請太醫!”
看著“通靈寶玉”碎掉,王熙鳳也有些發懵。
就因為賈母篤信這通靈寶玉能給賈家帶來非凡的氣運,賈寶玉就成了賈家的吉祥物、但凡磕著碰著都要有一堆人跟著倒黴,哪怕是她這個長房的嫡孫媳婦,也不得不好生照料著、捧著他。
但凡賈寶玉有個什麼需求、想吃什麼玩什麼,她都得變著法的弄來。
她對賈璉都沒對賈寶玉那麼上心的。
現在,這玩意它竟然碎了…
“哦…”王熙鳳回過神來,便要去打發人去尋太醫。
恰在此時,賈瑄和迎春、惜春一同走了進來。
入眼就看到賈寶玉跟失了魂一樣傻愣愣的站在那兒,目光盯著地上碎成三片的寶玉。
“這,就碎了?”
賈瑄正自詫異,就見賈寶玉忽然驚呼一聲、然後像兔子一樣衝到了賈母懷中,眼睛都不敢再去看賈瑄了。
那天榮慶堂上,賈瑄兇悍的兩個大耳刮子,已經成了寶玉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了…
賈母見寶玉恢復了清醒,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寶玉的碎片上。
玉碎了,她心中的信仰也碎了。
榮慶堂上服侍著的丫鬟婆子們也不敢上前去搶了,以前寶玉摔玉的時候、眾人都是一擁而上去搶、心中未嘗沒有沾沾通靈寶玉靈氣福運的意思。
現在…
“鴛鴦,把玉收起來。”賈母吩咐道。
鴛鴦聞言,忙上前將三塊碎玉用帕子小心收了。
“鳳哥兒、你明天著人去找人把這玉修了,再送到感業寺去重新開光、準備三千兩的香油錢,讓感業寺的大和尚做上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場。”
“為寶玉祈福,為賈府祈福!”
賈母一口氣吩咐了一大堆,其中難免有藉機向甄家表達隱晦不滿的意思。
王熙鳳也是顧大體的,這會兒自然不會跟賈母頂牛,只滿口答應了下來、至於之後麼…呵、那寶玉誰愛修誰修去。
身旁坐著的奉聖夫人臉色微變,那甄應嘉的媳婦兒黃氏夫人來到老夫人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奉聖夫人臉上露出了一抹了然。
只見奉聖夫人沉著臉對甄寶玉喝道:
“寶玉,你胡鬧什麼,還不快給你賈家奶奶和寶玉弟弟道歉!”
一句胡鬧,就給這件事兒定了性。
賈母認為的潑天大事兒、在甄家太夫人口中就成了小兒胡鬧。
賈瑄心中暗笑:這甄家老太太是護犢子,不過這事兒似乎也只能這樣糊弄過去。
玉已經碎了、再怎麼鬧也是沒用的。
甄家老太太也沒法子讓時光回溯、還賈母一塊完好的通靈寶玉…她也沒想因為這塊玉讓賈母覺得甄家和甄寶玉欠她什麼。
甄寶玉雖然行事肆無忌憚,但對甄家老太太的話卻是千依百順的,聞言忙給賈母和賈寶玉認真的施了禮,道了歉。
“太夫人言重了…”
賈母勉強的笑了笑,甄黃氏和奉聖夫人耳語交談她怎會看不到。
見奉聖夫人如此輕描淡寫的把事情揭過去,她就知道這啞巴虧她吃定了。
甄家老太君根本就不認這份因果…
“瑄哥兒來了,快來見過太夫人。”
賈瑄也早注意到甄家太夫人了,但見那甄家太夫人滿面紅光,精神矍鑠,看上去似比賈母還要年輕幾分似的。
這莫非就是甄家女人的抗老基因?
甄太妃是這樣,就連寶公主、也是嫩。
不過賈瑄卻能感知到,甄家太夫人的生機已經很脆弱了,就像那風中殘燭一般,隨時有可能熄滅。
“賈瑄拜見太夫人,老太太,太太,兩位夫人…”賈瑄衝著奉聖夫人、賈母、邢夫人和甄家兩位太太各施了一禮。
不管人前人後,賈瑄對邢夫人這位名義上的嫡母總是以禮相待的,這次下江南迴來還特意給她帶了禮物…這是身為伯爵應該有的格局,對不與自己為難、又威脅不到自己、還佔著長輩名義的邢夫人,禮敬著些是不會吃虧的。
迎春和惜春也跟著行了禮。
“好孩子,快免禮。”奉聖夫人滿臉堆笑的抬了抬手,慈祥的目光一直打量了賈瑄。
邢夫人也是滿面欣喜的衝賈瑄迎春三人點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甄家兩位夫人,四位姑娘也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大秦開國以來最年輕的伯爵、寶公主的未來夫婿。
尤其是那個年紀最小的四姑娘,看向賈瑄的眼神中竟然有一絲莫名的幽怨,那眼神好像賈瑄是什麼始亂終棄的負心漢一般…
在外人面前,賈母自要對賈瑄表現得十分親厚,不過因為對甄寶玉碎了她的祥瑞、心中有怨,她故意跳開了甄寶玉指著四位甄家姑娘笑道:
“瑄哥兒、快見過你這四位…”
話到一半,賈母忽然不知道該怎麼介紹了。
若按兩家通家之好的輩分算,賈瑄跟甄家四個姑娘應該是同輩。
可若從寶公主算起、賈瑄就是甄應嘉一輩的人,是這些姑娘的叔叔輩…
這輩分,一下子就亂了。
賈瑄目光掃過四位甄家姊妹。
但見老大雍容典雅,且有些大膽潑辣、眉宇之間頗有點王熙鳳的神采、賈瑄看她的時候、她竟也大膽的直視著賈瑄。
老二似性情溫婉
老三、也就是皇太孫趙乾未來的太子妃,生的最漂亮、眉宇間的風流頗有幾分陳皇后的味道…
老四年歲不大,有幾分古靈精怪。
“見過甄世兄!”賈瑄沒有按照賈母的指點越過甄寶玉,而是對其抱拳施了一禮。
賈母臉色微滯。
王熙鳳一雙鳳眸中掩藏不住的笑意:三郎是真的剛硬啊。
邢夫人臉上則是裂開了花朵,她喜歡看賈母在瑄哥兒手中吃癟。
奉聖夫人人老成精,豈又看不出賈母故意漏過自家寶玉是什麼意思,見賈瑄如此、自是歡喜。
那甄家三姑娘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早聽說賈家小爵爺性格剛猛,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見過伯爺。”甄寶玉規規矩矩的給賈瑄還了一禮。
賈瑄這才仔細打量起甄寶玉來。
此子和賈寶玉的確長得很像,連神情和性格都差不多。
但賈瑄還是看出了兩者的區別,這甄寶玉給賈瑄的感覺就是那種很正常的被寵壞了的小少爺。
而賈寶玉、紈絝一詞還真沒法概括他…
甄寶玉此子很機靈,而且是個有氣性的,若是下狠心調教一番,是有可能成才的。
賈寶玉麼…賈瑄覺得除非回孃胎裡再造一遍,否則神仙難救。
“見過伯爺。”
甄家四位姑娘也先後福禮相見。
待眾人一一見禮落座之後,奉聖夫人又笑著對賈瑄好一頓誇讚,又命僕婦送上了禮物、不僅有賈瑄的、迎春惜春的,就連黛玉的也有。
一番禮尚往來之後,奉聖夫人才笑道:“瑄哥兒,我這身子骨扛不住北方霜寒,年後便要回江南了。
你麗華妹妹、雪盈妹妹和玉環妹妹都要留下,咱們是通家之好、再有公主和宮裡娘娘的關係,你今後可就是她們的孃家靠山了,以後可得多看顧著點她們。”
甄應嘉調任戶部左侍郎,甄家老二甄柄卿就只在家裡讀書侍奉老母,其餘閒事兒不問。
甄家的主體算是都搬到京城了,也在京中置了宅子。
奉聖夫人快一百歲了,故土難離…
甄太夫人一句孃家靠山、又把甄家三位姑娘的名字都告訴了賈瑄。
對賈瑄的親近拉攏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要知道大家閨秀的名字、一般是不會對外人提起的。
就像林黛玉,府上的丫鬟婆子們也只叫她林姑娘,即便知道她名字的、也不敢宣諸於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