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斷賈瑄後路 屁股決定腦袋 神京沸騰 捷報 攻守異形(1 / 1)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亂臣賊子,吳王的第一反應是錯愕、驚訝…隨後則是黯然。
自己曾經也是皇脈嫡子,如今卻要淪落到與反賊狄夷為伍了。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態。
什麼反賊蠻夷,只要自己勝了,自有大儒為之辯經。
這一切,都要怪賈瑄那雜碎、若沒有他,自己焉能墮落至此。
“王爺稍安勿躁!”秦世友笑眯眯的請了趙元在主位上落座,眾人方才落座。
秦世友掃視了眾人一眼,朗聲道:“方今天下、太上皇為權奸所惑、一意玄修,社稷託付於輔政內閣,輔政諸奸佞倒行逆施、以刀兵強推新政、自絕於文人士大夫。
國賊賈瑄窮兵黷武、好大喜功,攜錦衣衛、內衛司豪奪民財,晉商八大家百年積蓄為其一掃而空…自輔政內閣成立以來山東、浙江、陝甘三地橫遭惡政荼毒。
從神京至各省、入罪抄家被牽聯者不下三萬餘,就連衍聖血脈也遭了亂民荼毒!”
秦世友痛心疾首的說著,趙元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這衍聖公一脈,不是被白蓮教所屠麼,現在倒成了朝廷的不是了…
還有那晉商八大家是什麼貨色,江南巨室豢養的文人士大夫又是什麼貨色?
江浙原本是朝廷財稅重地,前幾年稅入竟然還不如被衍聖一脈佔據的山東,甚至連西北都比不上。
徒世家鉅富,獨朝廷精窮。
吳王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然屁股決定腦袋。
他現在需要這些人的支援…
“若任由此輩亂臣賊子繼續下去,我大秦必國將不國,東方教主、何家主,柳生家主和陸鶴陸將軍聽聞王爺願撥亂反正,皆願意投效於王爺麾下,助王爺匡正社稷、斬除奸佞。”秦世友說著、衝趙元深施一禮。
“江南各大世家亦不直朝廷惡政,只要王爺振臂一呼、必應者雲集。”
“行了…”趙元擺了擺手,面無表情的道:“說大話空話沒什麼用,本王只想知道、你們能給本王什麼幫助的,你們想要什麼。”
“王爺,我們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要如王爺這樣的聖君,只要還天下朗朗乾坤。”
何家少主起身恭施一禮,義正言辭的道:“我何家乃是耕讀世家,也做了點海貿生意,在江南也算是有口皆碑的積善之家。每年施粥舍貧,救濟斯民何止萬人。
惡政一來、舉家困頓,再無力幫扶鄉親。大家都希望王爺能站出來,撥亂反正。
若王爺願力鼎乾坤,我何家願意傾囊相助,糧草、人手,朝廷上的關係…任王爺予取予求。”
“好!”趙元滿意的點了點頭,何家在江南根基深厚、門生故吏遍佈朝野,能得何家支援、許多事情做起來就簡單多了。
趙元沒有立即大包大攬,而是將目光落向平海王二弟子陸鶴:“平海王也願歸附本王?”
平海王掌控著大秦數千裡海疆,麾下戰船數百、兵馬數萬,在東海南洋上都有自己的基地,連朝廷都奈何不得。
若能得平海王效忠,許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起來。
這些人中,趙元最在意的其實就是這個陸鶴。
陸鶴神色微變,起身施禮道:“王爺…不是平海王歸附,而是我…”
“什麼意思?”趙元眉頭微蹙。
你投效?
“王爺,是這麼回事兒。”文覺和尚接茬道:“平海王麾下有三大艦隊,陸將軍掌控了其中一支…去年臘月,平海王與荷蘭人在南海遭遇、一場大戰之後身受重傷。遂令其長子魯華統領全域性。
這魯華小肚雞腸、一上位便將平海王府攪的天翻地覆,許多王府的老臣功臣被打壓清算,陸將軍也是一樣…”
“所以,你想本王幫你奪權?”
“是的王爺。”陸鶴滿是誠懇的道:“只要王爺幫末將奪得平海王基業,今後末將便是王爺的馬前卒,保證王爺指哪兒末將就打哪兒。”
趙元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最末位的柳生別劍身上。
“那你呢?”
陸鶴忙道:“王爺、柳生家主是我請來對付平海王魯懷的幫手,他聽聞王爺有升龍之志,也願率所部助王爺一臂之力。”
柳生別劍深施一禮,恭聲說道:“王爺,柳生家三百武者,七千武卒,願作王爺犬馬。
只求王爺登臨大寶之後將夷州之地作為封地、封賞於我。”
“夷州?”趙元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這會兒他心心念念都是起兵靖難做皇帝,哪兒還管這些人提的什麼要求,什麼夷州,孤懸海外、對他沒有半點吸引力。
“王爺。”文覺和尚適時開口道:“當務之急是幫陸將軍與拿下平海王基業…待得拿下平海王基業,大秦萬里海疆便在王爺掌控之中了。
屆時進可攻、退可守,王爺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沒錯。”趙元一拍桌椅,不無得意的笑道:“陸將軍確實給本王送了一份大禮,賈瑄那廝口口聲聲嚷著要出海,那本王就先斷了他的出路。
他不是做了大秦水師大都督麼?
本王就讓他這個大都督永遠做個旱鴨子!”
覃家主笑著附和道:“王爺說的沒錯,這幾年賈家勾結丁家大力發展海貿、賺的盆滿缽滿。若有平海王的海軍在手,便可斷了賈瑄一條胳膊…”
覃家和丁家是當年八大鹽商中僅剩的兩家,如今卻是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接下來、眾人一番秘議,直至花燈初上,趙元才回到了自己的小畫舫之上。
回船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的把五石散用起來。
小半天的秘議,趙元幾乎是全靠自己的意志在支撐著,這會兒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都是虎狼之輩啊…”舒坦過後,趙元才一臉嚴肅的對文覺和尚道。
“海匪、倭寇、白蓮反賊,還有不安分的世家大族……
大師、這平海王的基業絕不能全交在那個陸鶴手中,這裡面必須要有我們的人。”
文覺和尚微微頷首:“王爺說的是,這次收拾平海王、不如就讓林莫帶上中車府的人去吧,等收拾了平海王、便讓他帶人留在那邊,一則急加強聯絡、二則也可以發展一些咱們的人。”
“林莫?”趙元眉頭微蹙,“看來大師對林莫也有疑慮啊…”
文覺和尚:“王爺,並非小僧不能容人,只是王爺的安全不能有絲毫瑕疵了,這林莫到底是白蓮教的人,實不合適待在王爺身邊了。”
“也罷,就照大師所說。”趙元擺了擺手。
也不知是因為林莫長著一張與前任護衛陳浣一模一樣的冰冷棺材板臉的緣故,總之趙元還是很信任林莫的。
文覺和尚:“王爺,還有…南越那邊、我們也可派人接觸一二…”
……
泰安元年,二月初三。
大秦三年一次的春闈選士正式開始。
進入新年之後,大秦朝局似乎渡過了最艱難時期,大秦九洲兩京一十三省,一改往年春旱之態,去冬連天大雪、浸潤了乾涸的土地,今春春雨稀疏有致。
山東、甘肅新政完全鋪開,浙江新政也進入了深水區。去年的三個新政試點省份反響都不錯,尤其是山東、土地兼併問題得到巨大緩解。
有三顆珠玉在前,今年新政在全國全面鋪開也比預料中的要順利得多。
尤其是江南官紳、在見識到朝廷的強硬手段之後,也不得不乖乖低下了頭顱,乖乖配合朝廷丈量田畝、施行新政。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前進。
泰安這個年號,果然換來了國泰民安。
清晨、奉天殿,大朝會。
賈瑄、陳柏、樂祁善、羅炳四位輔政大臣列坐於階陛之前。
昨夜,西北、北方草原三封捷報入京。
榮國府世子賈璉、率三千甘州鐵騎北擊殘元,斬首貳萬餘,摧毀牛羊草料無算。
賈琮、賈環各率三千羽林鐵騎北上練兵,賈環一路向西、賈琮一路向北。
其中賈環襲殘元部族三個,奇襲俘獲扈特爾部汗王…
扈特爾汗王願意率部歸附大秦…
賈琮率三千羽林直接對上八千多蔑爾契部精壯,一戰而勝、然後率軍掩殺,讓這個名列十八部第九的部落徹底除名。
爾後率部班師、於途中與元庭大軍相遇,苦戰一晝夜、得脫,所部僅剩千騎回歸。
奉天殿上,老太監曹洪朗聲將三份戰報宣讀完畢。
大殿上頓時喧鬧一片。
大捷、這無疑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捷。
哪怕是賈琮一路、三千騎只剩千騎回歸,也沒人能說這是敗績。
能在大草原深處滅殘元一部,遭遇元庭大軍還能力戰殺出,這樣的戰績,誰敢說是敗的?
十八年了,過去的永安十八年、大秦面對北方胡虜,轉守為攻。
如今,攻守再次異形。
可見天運在秦!
唯一讓某些朝臣感覺不太對味的是,這次三路騎兵領軍人物全都姓賈。
與眾臣的高興不同,賈瑄反而很冷靜。
這一戰,大秦方面是佔了出其不意之功,趁著元庭各部尚未聚集,趁著元庭還未從去年大同府大敗中恢復過來、趁著去歲百年不遇的大雪災的餘威,這才打出了這樣的戰績。
如今元庭方面已經反應過來了,各部精銳開始聚集…接下來就不是賈環、賈琮兩個小東西能應付的了。
尤其是賈琮這小子,打仗勇是勇、就是缺少了應變,三千精騎折損兩千,索性戰果不錯、否則…
據賈琮傳回的訊息,附逆元庭的原大同府副總兵柳芳也出現在了元庭軍前。
“好,此戰之後、我朝北方之患大為緩解,三位將軍功勞不小…”輔政大臣陳柏撫須笑道。
羅炳亦附和道:“沒錯,朝廷此番大勝,當露布捷報傳於中外、鹹使聞之,讓眾藩屬仰聞我大秦天威!”
“賈環小將軍此戰居功至偉,尤其是生擒懾服扈特爾汗王、收復忽扈特爾部,為我大秦添一臂助…”樂祁善笑說著、以手撫須,看向賈瑄,笑道:“汾陽王,以後似這等建功立業的機會,多少也分點給其他將門之後,免得大家說你持節不公。”
賈瑄心說:不公你爸爸…
這老東西當著眾臣的面將話說開了,那賈瑄就必須做出回應。
別的不看,便看站在右側的那些平原一脈武勳們,一個個嫉妒的眼珠子都發紅了。
正如樂祁善所說那樣、賈瑄現居軍機輔政大臣之位,好事兒不能總照顧自家人…畢竟,自己圖的不是一家之興衰,而是這天下九洲、巍巍藍星。
賈瑄掃視了眾人一眼,笑道:“諸位,此事並非本王偏袒自己兄弟,實在是因戰場特殊、需要精騎協同,所以才選了他們三人做了回先鋒。
去年的山東平叛之戰,本王不也沒讓他們去麼。”
此言一出,平元諸勳神色各異,不過心中多有不服。
你說需要騎兵,豈不知是你將騎兵統領之位交給自家兄弟的?
“建功立業的機會大家都有。”賈瑄笑道:“諸位以為這一戰就完了?不、這只是開胃菜…諸位想必都看出來了,建奴、殘元絕不會甘心失敗,今年必捲土重來。
屆時,才是真正的大戰。諸位或者諸位的子侄若有想建功立業者,早朝之後去王府衙門報道。
本王只有一句話,從今天開始…我大秦沒有什麼平元一脈、開國一脈的說法!”
賈瑄說完,樂祁善、陳柏、羅炳三人皆是神色微變。殿中諸臣也是神色各異。
平元、開國兩脈合流?歸於汾陽王…
這對皇室來說未必是什麼好事兒。
有平元、開國一脈之爭,便有制衡…若是沒了制衡,那誰來制賈瑄?
倒是平元一脈的武勳,一個個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這一年多來,看著開國一脈在賈瑄的率領下蒸蒸日上,他們也是眼紅得很…
誰不想有個厲害的首領…
賈瑄將眾人反應收入眼底,臉上微笑泛起。
若只是為了權鬥,把開國一脈攏在一起就夠了。
不過自己的目光是九洲萬方,是水藍星…而非簡單的權鬥。
老師說過,成大事者要五湖四海、不要搞小團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