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蓋棺定論 皇后抉擇 …竟是被嚇死的?這就說得通了…(1 / 1)
“什麼!”
吳王薨了!
賈瑄的聲音可不小,此時奉天殿前已經聚集起了大批等待早朝的朝臣,聽得吳王薨逝、皆是震驚莫名…
“汾陽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陳柏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不是說已經無礙了嗎?怎麼會…”
吳王被刺的事兒早就是朝野皆知的了,甚至就連梁王被吳王遣中車府幡子刺殺的事兒、朝臣們也都是心照不宣了。
事實上,刺殺案一出,所有人都已經明白。吳王已經失去了爭奪儲君的機會。
皇后娘娘甚至還想將吳王給監視起來,防止他再作死…誰料到、他轉頭就死了…
“傷情復發…再加上五石散…”賈瑄欲言又止的搖了搖頭,神情悲痛的將早就準備好的信報遞給了陳柏。
“國舅爺,這是內衛司連夜用飛鷹送來的信報,你自己看吧…”、
陳柏接過信報,飛快的看了起來。
“五石散!”
羅炳瞳孔微縮,半晌才幽幽的道:“如此一來、那太上皇所說讓群臣推舉儲君的事兒也沒什麼意義了…”
賈瑄目光掃過圍上來的眾臣。
但見眾人臉上沒有半點悲傷和憐憫,彷彿趙元的死是民心所向一般。
甚至還有不少梁王【忠順王】系的官員已經喜形於色了。
沒了吳王,他們的梁王豈不是板上釘釘的儲君了?
惟有陳柏與幾名大行皇帝潛邸舊臣露出了悲痛之色。
“羅大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賈瑄正色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處理好吳王的喪儀,陵寢也要準備起來。
另外還要派人前往揚州接回吳王梓宮…
太上皇說了,此事絕不可馬虎,一定要辦的風風光光、漂漂亮亮,讓江南官紳看一看皇家的威儀。”
羅炳心下有些疑惑。
太上皇怎麼忽然對這個孫子這麼關心了?以太上皇的性格、憑他趙元乾的那點事兒、能回葬祖陵就已經不錯了,還讓風光大辦?
“羅大人…過去這一年皇室去了太多人了,父皇他老人家…”賈瑄故作不忍的搖了搖頭。
“唉~”羅炳微嘆了聲:太上皇他老人家命苦啊,中年喪子、老年喪孫,子孫陸續凋零。
羅炳對太上皇感情最深,其人早年間屢屢上書勸諫太上皇、直陳太上皇過錯,太上皇非但沒有降罪,還屢屢給他加官進爵…
“既如此,那就責成禮部擬出個章程來。”
一時,奉天殿開啟,眾臣魚貫而入。
羅炳、樂祁善、陳柏略一商量,拿定了治喪事宜之後便宣佈散朝了。
“汾陽王,有件事兒…春闈二次閱卷的結果出來了,這是名單。”羅炳滿目殺機的將錄取名單送到賈瑄面前。
“上次江南士子佔了二百五十一人,這次乾脆是二百六十三人了!”
“行,給他們機會、他們不珍惜啊。”賈瑄接過名單看了一眼,“依本王的意思,找幾個北方出身的老學士,進行三次閱卷!看結果與這個差距大不大。”
若讓北方的翰林、祭酒閱卷,還是類似的結果,那就證明是自己冤枉他們了。
如若不然…哼!
羅炳冷笑道:“也好,如此刀子落下去的時候也可讓人心服口服。”
……
鳳藻宮
自那日與陳柏見過、決定要把吳王管束起來、不讓他繼續作死之後,陳皇后便一直在等待著結果。
在此之前、皇后已經把自己的大部分力量都轉交到了吳王手中,這會子忽然決定要管束吳王,陳後便只能請陳家出手了。
另外,還有賈瑄這邊…
小佛堂內、皇后一襲淡紫色緇衣,虔誠的的跪坐在小金佛像前,口中唸唸有詞。
這時、貼身女官神色驚惶的衝了進來。
“浣兒,汾陽王今兒來朝會了麼?”陳後下意識的問了句。
“娘娘,不好了…剛汾陽王在奉天殿前說…說…”浣兒戰戰兢兢、一臉擔憂的看著皇后。
陳皇后心中突的一下,急聲問道:“說什麼!”
“說吳王殿下他…傷重不治、已經去了…”
“什麼!”
陳皇后驚惶的站起身來,一張俏臉瞬間煞白:“五、五兒…怎麼會~”
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
然後雙眼一黑,仰頭向後倒去。
待賈瑄和國舅陳柏趕到鳳藻宮的時候,皇后已經甦醒過來了,正靠坐在鳳椅上,面色慘白如紙,雙眼紅腫。
“賈瑄,五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太醫不是說已經無大礙了麼?”不等賈瑄開口,皇后便厲聲質問道。
“娘娘…節哀順變。”陳柏深施一禮,不無關切的道:“逝者已矣,娘娘你…還是要看開些。”
“看開…”皇后搖了搖頭。
到底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極端痛苦之下仍然保持了三分冷靜。
“兄長,五兒的喪事、朝廷準備怎麼辦?”
陳柏低聲道:“太上皇說了、以親王之禮下葬。”
“好!”
陳皇后眼中含淚,緩緩站起身來,對著賈瑄和陳柏深施一禮:“兄長,汾陽王,本宮想去江南,親自迎五兒的梓宮歸京。
請兩位成全!”
“這…”陳柏臉色驟變。
皇后出宮下江南、迎皇子棺槨?
這事兒大大有違禮制啊。
賈瑄心中卻是一動
對於自己和朝廷來說,吳王的喪儀越是隆重、“哀榮”越大,排場越大,那吳王“死的”就越透。
皇后下江南親自迎接吳王棺槨,這事兒傳出去,就等於給趙元的棺材板上釘下了最後一顆釘子。
他再想翻身都沒機會了。
賈瑄故作猶豫的道:“本王會親自稟告太上皇…由太上皇裁定。”
“多謝王爺。”皇后深施一禮,賈瑄忙側身避開。
“兄長,你先回去吧…汾陽王留下。”
“是,微臣告退。”陳柏施了一禮、退了三步,才轉身向外走去。
待陳柏身影消失之後,陳後才開口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五兒不是已經好了嗎,為什麼會…”
“娘娘…”賈瑄猶豫了一下,從衣袖中將昨夜收到的信報和檄文遞到了皇后面前。
江南那邊的訊息很快就會傳到京城,而吳王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朝廷訂上棺材板,肯定還要鬧騰。
屆時皇后便可知道真相。
所以,隱瞞沒有意義。
皇后愣了一下,接過信報仔細看完、又把那討賊檄文也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
“所以,五兒並沒有死?”陳皇后仰起頭,晦暗的眸子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賈瑄:“對朝廷來說、他已經死了!”
陳皇后聞言,渾身一顫。
手中握著的信報和檄文飄落地面。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陳皇后雙手發顫。
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做了最壞的準備,甚至請動了陳怡、要將吳王監視起來,防止他作死。
沒想到她的拯救計劃還沒開始,吳王就走出了不可逆的一步。
勾結倭寇,圖謀平海王基業…
如果單只是突破平海王基業,倒也沒什麼。
關鍵是通倭…
現在好了,討賊檄文都出來了。
下一步莫非是要在海上登基稱帝?還是清君側、靖難?
他是朝廷的對手麼,他打得過賈瑄?
這不……賈瑄的回擊就來了。
直接宣佈吳王薨逝,從法理上斷了他的根…
雖然這一招不會讓所有人相信,但殺傷力依舊不容小覷。
就像吳王寫的這張討賈賊檄文一樣。
雙方現在爭的是法理和正義!
“這是他的選擇,誰也左右不了。”
賈瑄說著,緩步走上前去、凝視著她的雙眸:“娘娘,這事兒我不可能後退。因為我後面有賈家上千口子人,大秦九洲兩京一十三省都在我們的肩上擔著!
這一戰我輸不起,大秦也輸不起!”
“三郎,你…你真的…”皇后仰著頭,星眸閃爍。
賈瑄雙眸直視著皇后,沉聲道:“娘娘,別忘了,你是大秦的皇后!法理上來說、你不單單是他趙元的母親、也是這天下億萬黎庶的母親!
所謂君父後母!
你享受萬民敬仰,你頭戴鳳冠,母儀天下,這是你的榮耀,也是你的責任!
你難道忍心看著天下億萬黎庶遭劫受難?
別忘了,倭寇之患剛平了二十來年,北方異族現在還在虎視眈眈!”
華夏正統之下,皇后從來都不止是皇帝的簡單附屬。
金策寶印在手,若皇帝缺位,皇后便是整個帝國的主心骨…
皇后身軀微顫,不過還是沒說話。
賈瑄說的道理她自然知曉,但…她也明白賈瑄的意思,是要她配合朝廷演一齣戲,給吳王徹底蓋棺定論…
若自己這個母后都承認了吳王薨逝,那吳王再想以皇子身份籠絡人心就難了。
賈瑄嘆了口氣:“如果娘娘覺得不妥,那就當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就在宮裡看著、看這天下會不會落到他趙元手中。”
陳皇后臉色煞白一片,半晌之後才道:
“本宮親自去江南迎靈歸葬,不過有個條件…將來留他一命。”
“好。”
賈瑄笑著點了點頭,“其實娘娘你擔憂過頭了,趙元現在得了平海王六成的基業,朝廷要想消滅他也不容易。”
“安排好日程之後通知本宮。”陳皇后擺了擺手,神色冷淡的說道:“汾陽王你要沒什麼事兒的話可以走了。”
“娘娘,微臣還有一事兒。”賈瑄笑著上前,拉住了皇后的柔夷,順勢一帶,將其攬入了懷中。
“放開我,你這黑心短命的小賊…”皇后羞憤的掙扎起來。
賈瑄只是不放:“娘娘,你別搞錯了,今兒受委屈的是我!”
“委屈,你什麼委屈,這一切不都是你盤算好的麼?”皇后見她不放,張口一口咬在了賈瑄手臂上。
“嘶…”賈瑄倒吸了一口涼氣,怒聲說著,將她打橫了抱起:“你胡說八道,我盤算什麼了?要是我算計的、我會眼巴巴看著平海王基業落入他的手中?”
“小賊,放手…”
“放手?”賈瑄一邊走一邊狠聲道:“老子現在很生氣…”
午飯時分。
皇后娘娘換上了一襲淡紅色的裙裝,面色緋紅的坐在賈瑄身旁,一邊給他夾菜,臉上再沒有早間的傷心和憂憤了。
“璇兒、你這樣可不行,還是要裝的悲傷一些才好。”賈瑄笑道。
“裝不了。”陳後輕哼了聲,幽幽道:“狠心賊,本宮算是栽到你手裡了…”
“娘娘這話可不對,是我栽到你手裡才對…”
……
與此同時
揚州城
賈樾收到飛鷹傳訊之後,匯同錦衣衛揚州千戶第一時間封鎖了吳王的督政衙門。
簡單佈置之後,立即傳訊揚州知府、江蘇巡撫等所有江蘇地方五品以上官員。
吳王前些日子遇刺,重傷不治,薨逝了。
收到這個訊息的江蘇巡撫和揚州知府等官員都懵了。
昨天揚州城內四處散發的討賈賊檄文的風波剛剛摁下去,吳王率領親衛逃走的訊息也傳遍了揚州城。
這會子又說吳王死了…
這…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督政衙門
白幡高掛
衙門正堂,一口千年紅杉整板棺槨靜靜置於堂上。
江蘇巡撫李喆率揚州知府等數十名大小官員靜靜站在堂前。
“李大人,可以進去瞻仰王爺遺容了…”錦衣衛揚州千戶王邈快步從堂中走出,對江蘇巡撫的李喆說道。
“瞻仰遺容?”李喆神色微變,難道吳王真的死了?
一行人隨著王邈走進靈堂,但見靈堂中央的棺槨敞開著,吳王穿著八爪蟒袍,頭戴紫金冠,栩栩如生的躺在裡面,就像睡著了一般。
這的的確確就是吳王…
只看一眼,李喆就信了,隨行的見過吳王的大小官員也都信了。
吳王殿下,真的薨了。
“王千戶,吳王殿下是怎麼死的,還有昨天那些傳單檄文是怎麼回事兒?不是說吳王去海上了麼?”李喆觀謁完畢才低聲問道。
王千戶冷笑道:“那是假的,是白蓮叛匪布的障眼法,為的就是攪亂朝綱,趁機起事!
這群狗崽子當真歹毒,王爺昨天傷情惡化,也是被那檄文給氣的…否則、王爺也不至於傷口崩裂…”
氣死的?
還是嚇死的?
李喆眼中閃過了一絲瞭然。
這就解釋得通了。
堂堂皇子被人造了這麼大個謠,還要脫離大秦,海上稱王和汾陽王叫板?
這麼大個帽子砸下來,可不是又氣又怒又驚,給氣死了。